他隻身一人輕輕的走到了崔國棟床前,俯身問道:「國棟……國棟?能聽見我說話不?哥又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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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靜謐而沉默,床上的崔國棟沉睡不動,虎子紅著眼睛,狠狠的揉了一把鼻子。

「兄弟,你受罪了,哥對不起你,沒把你看護好,讓你傷成這樣。」

劉伯陽說著說著,自己的眼睛也禁不住泛紅了:「可你千萬要挺住啊……我給你加油鼓氣!你小子不是說過要跟我一起打天下的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食言啊!」

劉伯陽近距離看著崔國棟那張蒼白而憔悴的沉睡臉龐,由於老六好幾天都沒吃飯了,輸進身體的都是一些營養液,所以他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兒,劉伯陽越看越心疼,「國棟,兄弟,你看,這麼多人都來看你了,你可千萬別讓我們失望啊!你要是真出啥事兒,你讓哥咱辦啊!我會負疚一輩子的!哥活到今天,盡使喚你了,從沒求你辦過什麼事兒,但是現在哥求你啊,求求你啊,一定要平平安安給我醒過來,聽到了嗎?」

旁邊沐小魚沐小鯉兩姐妹早就哭的淚流滿面,捂住嘴哽咽著鑽出人群跑出去了。

月票啊。 是的,那時候的美國還不是什麼民主的燈塔,也沒有後來那麼「博愛」,至少對待這些一戰老兵,美國政府的精英們更多的表現出的是冷漠和殘酷。

司法部長威廉.米切爾宣布:「遠征軍老兵已經犯了『乞討以及其他行為』的罪行。」而副總統查爾斯.柯蒂斯則出動了海軍陸戰隊兩個連的兵力身攜步槍刺刀,頭戴鋼盔乘坐電車前往驅逐。

還記得前面說過的那個有良心的格拉斯福德准將嗎?是他強烈抗議並指出副總統無權發布軍事命令,才讓這兩個連的海軍陸戰隊返回營房。

這麼說吧,當老兵們在賓夕法尼亞大道上進行抗議和遊行的時候,很是讓三個街區之外的國會大廈的老爺們不爽。在政府看來這些人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必須予以驅逐。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大資本家和官老爺們聯合起來用各種手段中傷這些可憐的老兵。3月7日,在密歇根州迪爾伯恩,三千名飢腸轆轆的男女試圖在亨利.福特的工廠外示威,為了保護這位汽車大王,警方斷然開槍,造成四人死亡和一百多人受傷(之後這些傷者被警方銬在病床上並被控暴動罪)。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應該受到譴責的是警方或者是福特,但是新聞界是怎麼說的?《底特律自由新聞報》公開譴責遠征軍老兵:「責任人很好確定,煽動者就是威廉.福斯特(美國工人領袖和美國**領導人)和其他遠征軍挑撥者!」。《華盛頓晚星報》則在社論中提問:「為什麼沒有特區警察『狠狠地衝上去把那些企圖通過示威得到補償金的遊行者揍一頓』?」

至於著名的《紐約時報》則是充分發揮了其一貫顛倒黑白的本事,他們造謠說「示威的退伍軍人拿到的補償金相當於其他國家退伍軍人的七八倍。卻任然不滿意」。但實際上。除了殘疾軍人。其他人沒有拿到一分錢補償金。

美國的懶螞蟻們還紛紛給胡佛出謀劃策,艾森豪威爾的好友喬治.莫斯利准將(艾森豪威爾稱這位好朋友是一位『機智』且『充滿活力』的官員,還『總是致力於鑽研新點子』。至於艾森豪威爾,當年是陸軍少校,正在給麥克阿瑟當副官)就出了個「好點子」——逮捕補償金遊行者和其他低劣人種,然後把他們集中關押在夏威夷群島中的某個孤島上。因為那裡連糖類作物都不生長而且人煙稀少,任他們在那裡自生自滅!

好吧,讓我們擦擦眼睛。是不是覺得這個主意很耳熟?後世被罵臭了元首解決「低劣人種」的辦法也是如出一轍,只不過元首沒有夏威夷只有集中營,而且元首覺得自生自滅速度太慢,毒氣室才是正道。

在這種氛圍下,悲劇自然是不可避免了。當然,對於當年美國的達官貴人來說,這不是什麼悲劇,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天然正確,是在維護美國的傳統秩序。

7月28日上午十點,最壞的時刻來臨了。始終不相信資本主義存在危機、不相信正直的美國公民會發生飢荒的胡佛總統給戰爭部長帕特里克.赫利下達了口頭命令——將遠征軍老兵趕出華盛頓!

這一命令很快就被執行。赫利命令陸軍參謀長麥克阿瑟執行這項任務。請注意,這位老麥克阿瑟可是一點兒都沒有憐憫那些曾經跟他一起戰鬥過的老兵。相反,他認為這些人都是渣滓,都必須予以剷除。

叼煙斗的麥克阿瑟當時就宣布:「麥克阿瑟堅決執行命令,革命即將來臨。」而這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宣布堅決執行命令的麥克阿瑟四星上將發現他自己沒有穿軍裝,這在他本來看來是恨不得體的。所以他立刻命令勤務兵去把他的軍裝找來,哪怕這時候他的副官,也就是我們所熟知的未來的五星上將艾森豪威爾一再的向他建議:「這是政治,不應該穿軍裝!」

不過麥克阿瑟家族都有這種好出風頭的基因,他不光穿好了全套軍裝、袖章,佩戴上了神槍手獎章還下令讓艾森豪威爾也穿好軍裝,當時他很是洋洋得意的宣布:「我們要攻擊遠征軍的中堅力量」。說完這番話參謀長坐上他的豪華轎車帶著手下們就出發了(當年麥克阿瑟的工資相當的高,年薪約1萬零400美元,而艾森豪威爾少校則是3000美元)。

麥克阿瑟的豪車一直開到了第六大道和賓夕法尼亞大道的交叉口然後靠邊停下,當艾森豪威爾問:「我們為什麼停下時?」麥克阿瑟很冷酷的回答道:「等坦克!」

與此同時,白宮也正式宣布軍隊將「制止騷亂和鎮壓蔑視行政命令的份子」,幾分鐘后白宮還透露,遠征軍老兵中存在「**分子」。

也就在這時,記者找到了麥克阿瑟詢問這位參謀長有何打算,而這位參謀長自信滿滿的回答道:「看著我,只需要看著我!」不過真正吸引人們注意力的是一隻武裝到牙齒的大軍從賓夕法尼亞大道氣勢洶洶的開過來。為首的是一大群騎兵,領頭的那個大個子是我們的老熟人了——巴頓。

巴頓少校率領第三騎兵團揮舞著鋒利的馬刀策馬揚鞭而來。馬隊後面是一支機槍分隊——第12步兵團、第13工兵團和第34步兵團,陽光照在他們的刺刀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而這些隊列之後是六輛坦克,其履帶正在有條不紊的碾過瀝青馬路。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45分,在十五分鐘之前特區的公務員已經下班開始湧入街道,兩萬人擠在人行道上看著對面一連茫然、混亂的老兵。

情況相當的不妙,因為巴頓少校的騎兵一直在耀武揚威,哪怕是人群越來越密集。這位少校也無所謂。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位巴頓少校是個不折不扣的******分子。因為眾所周知他對老百姓的安危毫不上心。此時的他已經陷入了狂熱狀態,準備狠狠地收拾那些「敵對分子」!

《巴爾的摩太陽報》華盛頓分社的社長埃森後來回憶道:「起初,對圍觀市民的攻擊似乎只是幾個武裝騎兵的行為,但後來成為騎兵聯合行動的一部分」他還說:「士兵們沒有發出任何警告就闖入成千上萬毫無防備的人群中,男男女女都遭到衝擊。有人僅僅是拒絕離開電報局的前門就被兩個騎兵用刀背打得縮到地上!」

面對巴頓第三騎兵團的暴行,連圍觀的群眾都大聲喊道:「不要臉!不要臉!」但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巴頓這個人最擅長「一意孤行」,他的騎兵猛衝上去。用踐踏和刀背猛砍遊行中的老兵。退伍軍人們目瞪口呆,然後清醒過來的他們立刻進行了反擊,他們努力的將這些騎兵沖馬上拽下來,然後開始廝殺。

「我的上帝!」一個頭髮花白的退伍軍人大聲喊道:「如果我們有槍就好了!」

很快老兵們就開始試圖搶奪武器,他們一邊怒吼:「我在阿爾貢參加世界大戰的時候,你小子在哪?」還有人高喊:「美國國旗從此以後毫無意義!」

對此麥克阿瑟的答覆是:「誰再敢出聲,立刻逮捕!」

說起來對自己袍澤下狠手的不止巴頓,麥克阿瑟是更狠,之前戰爭部長為了減少事件的負面影響,特別書面指示這位桀驁不馴的參謀長:「該地區所有的婦女和兒童都必須受到照顧和善待!」但是這位參謀長根本就把這項指示忘到了九霄雲外。他從阿伯丁試驗場和埃奇伍德兵工廠徵用了三千枚催淚彈,然後哪裡人多就往哪扔。

頃刻之間。大量有毒的氣體就在賓夕法尼亞大道和周圍老兵佔據的廢棄建築中蔓延開來。快要窒息的婦女們連眼睛都睜不開,慌慌張張的抓起鍋碗瓢盆和孩子就從房屋裡跌跌撞撞的逃出來。美聯社當時是這麼描繪這一場景的:「這就像1918年大戰中的無人地帶。」

甚至這場毒氣攻勢連圍觀群眾也被殃及池魚,一名士兵看見一位記者衝進加油站的電話亭給報社打電話,當即就往電話亭里扔了一枚催淚彈。

可憐的退伍老兵和他們的妻兒們像狗一樣被攆走了,騎兵、上刺刀的士兵和慢吞吞的坦克將他們一直攆到了安那考斯迪亞河對岸。應該說麥克阿瑟已經圓滿的完成了胡佛賦予他的任務,可以鳴金收兵了。但是對於麥克阿瑟來說,這遠遠不夠,他想做的是摧毀遠征軍,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他準備繼續殺向河對岸剷平那裡紮營的老兵。對此格拉斯福德將軍極力反對,他懇求參謀長放棄計劃,稱此舉「愚蠢之極」。

但麥克阿瑟卻很堅定,誰勸都沒用,天王老子也攔不住他。一點兒都沒開玩笑,當年的麥克阿瑟根本就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哪怕是胡佛的命令他也不聽。

當時胡佛通過莫斯利將軍和總參謀長秘書克萊門特.賴特再次傳達了命令,艾森豪威爾回憶說:「總統禁止任何部隊過橋到對岸的空地上進入退伍軍人的主陣營」。這道命令再清楚不過,換做別的將軍立刻服從,但是麥克阿瑟卻不是別的將軍,相反,他對這道命令暴跳如雷,他認為這是文官介入軍事,不可容忍!而他要堅決執行自己的計劃到底。

多年後艾森豪威爾回憶道:「麥克阿瑟向我強調『我非常忙,不希望我和我的部下被前來傳達命令的人打擾』!」

麥克阿瑟下令在橋頭架起重機槍,然後他親自帶著艾森豪威爾一干部下和成群的步兵跨過大橋沖入退伍軍人的營地。實話實說,那算不得什麼營地,遍地都是包裝箱、水果箱、雞籠、麻袋和胡亂搭建起來的窩棚、帳篷,簡直就是一個大垃圾堆。但這卻是遠征軍失業老兵唯一的家。老兵們和親屬們蜷縮在黑暗中,祈求解脫,但是迎來的卻是新一輪催淚彈。

麥克阿瑟的士兵們衝進了營地。再一次驅逐這些老兵。當時種植菜園的老兵祈求步兵們不要踐踏他們賴以糊口的莊稼。但是這些綠油油的植物還是被踐踏得一片狼藉。

根據美聯社報道。在晚上10點14分,步兵們點燃了營地里所有的窩棚,火焰在空中躥起近20多米高,並蔓延到附近的樹林里。連白宮都能看到這場大火。

艾森豪威爾後來回憶:「場面實在太慘了。無論他們進入華盛頓是否有錯,這些衣衫襤褸、被虐待、被任意使喚的退伍軍人都很可憐,整個營地燃起的熊熊大火只能讓人覺得更加凄慘。」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艾森豪威爾後來的那份同情心。7歲的尤金.金恩是一位退伍軍人的兒子,當時他竭力想從帳篷里救出他養的小兔子。而麥克阿瑟的士兵們是怎麼對待這個孩子的?

「快滾!你個小兔崽子!」

當尤金稍有遲疑,步兵毫不猶地用刺刀扎穿了他的小腿!遭受虐待的不僅僅是尤金。甚至他還算幸運的,一名叫伯納德.邁爾斯的嬰兒也在這場災難中窒息死去,當時憤怒的報紙編輯建議這樣給這個孩子寫墓志銘:「伯納德.邁爾斯,夭折於三個月大,吸入了胡佛總統的毒氣致死!」

老兵的災難和不幸對於對於趕來看熱鬧的富人們來說卻是最好的表演,當時他們的遊艇就在安那考斯迪亞河上停泊著,望著河岸上的表演高聲歡笑。

請注意這場災難還沒有完結,到了晚上11點15分,最後的演員登場了。 暗黑首席魔女警 騎著高頭大馬的巴頓少校再次登場了,他和他的騎兵進行最後的破壞襲擊。就在這位騎兵少校耀武揚威的時候。一名衣衫襤褸的示威老兵試圖靠近他說什麼,但是他立刻就被巴頓少校打斷了。巴頓毫不猶豫地命令自己的騎兵像拖死狗一樣將其拖走了。

請注意,這個老兵不是一般的老兵,他叫做約瑟夫.t.安赫利諾(),在1918年9月26日,他曾經因為在法國阿爾貢森林戰場上救了一命年輕軍官的性命而獲得傑出服務十字勳章,這位軍官的名字叫小喬治.史密斯.巴頓。

是的,你沒有看錯,正是今天所講的這個巴頓。這位所謂的真正的軍人對待戰友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是不是很出乎意料?當然,我們的巴頓將軍後面做了解釋並為自己的行為辯護,他說自己的母親已經給過安赫利諾錢了,而且安赫利諾因為救他也獲得了勳章。言外之意是自己不欠安赫利諾什麼,甚至是影射安赫利諾自甘墮落。末了,他還假惺惺的表示就算安赫利諾做了這些錯事,但他以後還是會幫助他的。

這些噁心的表演還沒有結束,巴頓表演完畢之後,麥克阿瑟又急不可耐的登台了,對艾森豪威爾的建議(少校建議他避開新聞媒體,因為這是很糟糕的政治事件)他毫不所動,相反,麥克阿瑟就喜歡對新聞界講話,而且不管其是否高興(顯然其樂在其中),他衝擊老兵營地的行為已經將他置身於政治事件中心。

零點,麥克阿瑟對著新聞媒體大拍胡佛的馬屁:「要不是總統在24小時內採取行動,定會出現非常嚴重的危機,將會導致一場真正的戰爭。如果再等一個星期,我相信我們的政治制度定會受到嚴重威脅!」

麥克阿瑟不光是拍馬屁,還大肆抹黑遠征軍老兵,面對紐約州眾議員拉瓜迪亞的指責:「在經濟蕭條、失業率和饑民數量猛增的時期,熱湯比催淚彈便宜,麵包比子彈更能有效的維護法律和秩序!」,麥克阿瑟如此回答:「如果說遠征軍里10個人中有一個是退伍軍人,我都不相信!」

看到沒有,在麥克阿瑟看來他打擊的是敵人,而不是袍澤,所以他的行動是光偉正的。當然,這麼抹黑遠征軍退伍老兵的不止他一個,戰爭部長也說其中只有33%的是退伍老兵,胡佛說老兵不到一半。反正美國政府的官方說法是,其中沒有幾個老兵,大部分都是懶惰的**破壞份子。

不過打臉的是,美國政府的退伍軍人管理局在鎮壓行動發動之前已經對老兵的身份進行了詳細的甄別,並記錄在案。數據顯示其中94%的人曾在陸軍和海軍服役,67%的人曾遠征海外,20%的是殘疾軍人!其中授勛獲獎者比比皆是,甚至包括榮譽勳章的獲得者!

當然,********機關翻臉不認賬和指黑為白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而美國退伍老兵為了爭取自身權益被鎮壓也不止這一次兩次。不同的是,歷史上他們是弱勢群體,沒有反抗的能力。而在這個時空,有了某仙人的加入,情況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未完待續。)

ps:鞠躬感謝巨人中的巨人、timn、瞬閃龍舞、llkkjjllkkjj、紅色近衛軍、補刀王、第一近衛坦克旅和尤文圖斯同志! 夜深,清冷無人的街道上,天空簌簌飄落著零星雪花,寒風凄冷,每當臨近過年的時刻,北方的溫度總是降到最低,而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_&&吧)

晚上十點鐘左右,醫院出來之後,劉伯陽與眾兄弟們分開,隻身一人趕往與宋佳瑤約好的會面地點,市西鳴苑街,『上島』咖啡廳。

劉伯陽沒讓虎子開車送他,是一個人打車過去的,坐在快速行駛的計程車上,劉伯陽輕輕用手拂掉了玻璃上的嚴霜,心事複雜的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思緒萬千。

老實說,劉伯陽現在的心情並不好。今晚宴請那幫賓客、以及最後開獎賞大會的時候,劉伯陽還算是比較輕鬆的,可是當他剛才在醫院裡看到昏迷不醒的國棟,一塊兒沉重的大石就又堵在了胸口。這是劉伯陽罕見的幾次有心無力,因為他真的很擔心國棟……

「唉……」

劉伯陽輕輕嘆了口氣,望著外面天寒地凍的世界,強烈的自責和悔恨又開始慢上心頭。

身為大哥,沒能照看好自己的兄弟,接二連三讓他們陷入危險,這是一種失職,也是一種無可逃避的責任。

劉伯陽一想起剛才兄弟們都爭著留下陪國棟的時候,心就狠狠揪疼。老貓和虎子差點為了守夜的事兒吵起來,楊林保持沉默,不過最終還是高震飛把所有人驅散,自己一個人留下了,連同沐小魚沐小鯉,繼續照顧沉睡中的國棟。

兄弟們的心,都跟自己一樣沉重。

——

十幾分鐘后,劉伯陽來到了上島咖啡廳門口,而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頭戴一頂絨帽、腳踏白色靴子的宋佳瑤早就等候多時了,由於今晚實在是太冷,所以她不停的在哪兒跺著小腳,抱著兩隻胳膊來回踱步,看到劉伯陽下車,趕緊一臉欣喜的走了過來,不過還是口是心非的埋怨道:「你怎麼才來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原來她因為太迫不及待與劉伯陽的私人會面,所以根本沒到十點鐘,九點半就偷偷溜出來了,可沒想到劉伯陽竟然會爽約,遲到了整整二十分鐘,害的她小手和玉足都凍僵了。

「呵呵,不好意思,剛去了醫院一下。」劉伯陽看著俏臉被凍的蒼白佳人,歉意的笑道。

「哦。」宋佳瑤點點頭,沒敢多問,她知道在前不久的黑道大拼殺中,戰魂堂幾員大將都受傷住院了,劉伯陽去醫院看望他們,這是理所應當的。

「你傻啊,我沒來你就不知道去裡面坐坐?非要把自己凍成這副樣子?」劉伯陽看著連睫毛上都快要結冰的宋家公主,心疼道。

g市的咖啡廳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裡面有暖哄哄的空調,還有熱騰騰的咖啡喝,劉伯陽實在搞不懂她為什麼不進去等自己。

宋佳瑤幽怨的鼓起了嘴巴:「我怎麼知道你會遲到那麼久,我不是怕你來了找不到我嘛?」

劉伯陽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宋佳瑤不是自己的媳婦之一,所以劉伯陽不能將她抱進懷裡擁抱起來,在那麼一瞬間,他稍微顯露了一下這種衝動,不過還是理智的提醒自己收了手。而他卻沒察覺,宋佳瑤眼中那份落落然的失望。

「今晚還去看星星嗎?你凍成這樣,還能走那麼遠嗎?」劉伯陽問道。

「當然要去!不然我幹嘛跑出來,放心吧,我不冷!」宋佳瑤朝著自己的兩隻小玉手哈氣道。

劉伯陽實在不忍心看她這可憐巴巴的樣子,道:「那也行,等我進去幫你買點喝的暖暖身子——話說回來,今晚下雪啊,天上也沒怎麼有星星,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有的!有的!站在高處你就能看見了,反正我不管,你都答應我了,不許反悔!」宋佳瑤執拗道。

劉伯陽笑了笑,無可奈何,沒說什麼。他走進咖啡廳買了兩杯喝的,出來後分給宋佳瑤一人一杯。兩人也不再耽誤,直接朝著位於市中心的「白金大廈」而去。

從這裡到白金大廈,距離其實是很遠的,劉伯陽原本是想打車過去,可宋佳瑤執意不讓,沒辦法了,只能一路走過去。

此刻,恐怕也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有這種情調,冒著天寒地凍雪花飄飄,軋馬路閑溜達。

——

天上的雪雖然不大,但是密密麻麻灑落下來,還是很容易把街道鋪成雪白,看著銀裝素裹的世界,宋佳瑤快樂的不行,彷彿逐漸走進了自己那個一直憧憬的世界,在夢幻與童話的次元中,與心愛的男聲手牽手,一直走到自己的夢中去。

所以此刻的她快樂的像個小精靈,高貴的雪白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冰清玉潔的嬌軀恨不能化成一隻聖潔的天使,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翩翩起舞,只讓自己心愛的男生看。

整條街道上都飄蕩著宋佳瑤銀鈴般的笑聲,劉伯陽感覺自己跟她的關係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遠,反倒像是熟識多年的老朋友,很容易就融洽在一起。宋佳瑤毫無保留,心裡有什麼話都跟劉伯陽說,比如她那些嬌蠻任性的童年啦,那些追她的男生都有什麼好笑的舉動啦,她養了幾隻可愛的哈士奇狗狗……

但是劉伯陽發現,她除了很少的提及自己的爺爺之外,對龐大的宋家竟然隻字不提,連她的父母是誰都沒跟劉伯陽說,劉伯陽隱隱覺得,這妮子的身後似乎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可是她不說,劉伯陽當然也不會主動去問,難得跟她出來一次,提那些不開心的事幹什麼呢?

「你呢?在你身上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好玩兒的事?你的童年又是什麼樣的呢?我發現你身邊有好多好多的兄弟哦,你們的感情真讓人羨慕,能跟我說說么?」宋佳瑤用看似不經意的動作主動拉著劉伯陽的手問道。那天真的神情,就像是一個青澀的小女孩兒。

「我啊?」劉伯陽想了想,呵呵一笑,毫不客氣的用溫暖的大手將她冰涼的小手握緊,「你如果想聽我的故事,恐怕給你講上一整夜都講不完,我也就是沒那個文筆和時間,不然出本自傳絕對能大火!」

宋佳瑤笑道:「好啊好啊!我最愛聽別人的故事了,反正我今晚有一整夜的時間,那你就全都講給我聽啊!」

劉伯陽好笑的看著她。

宋佳瑤愣了一下,這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切實際了,她固然是有著一夜的時間,可劉伯陽沒有啊,家裡還有一大幫兄弟和媳婦在等著他呢,他只能陪她看完星星就要回去的。

想到這裡,宋佳瑤失望的低下了頭,輕輕握住劉伯陽的手,沒再說什麼。

劉伯陽呵呵一笑:「別擔心,今晚既然陪你出來了,也難得你冒了那麼大的風險,我陪你到底,你什麼時候想回去,我們再回去!」

宋佳㊣(6)瑤眼睛一亮:「真的么?」

劉伯陽抿嘴一笑:「騙你是小狗。」

「你真好!」宋佳瑤開心的不行,忘乎所以的一躍,整個人竟然撲進了劉伯陽的懷裡,抱住了他的脖子。

劉伯陽愣了,整個人尷尬的杵在那兒。

而等宋佳瑤反應過來,卻也懵然僵在原地,不過她卻沒防守,蒼白的俏臉泛起微紅,緩緩的低了下頭去,埋在劉伯陽的胸口。

劉伯陽猶豫了一下,終於大膽的伸出手,將她輕輕抱緊……

但是他卻沒有發覺,宋佳瑤已經躲在他懷裡,留下了第一滴淚……

漫天雪花銀白,飄飄洒洒,渲染了一場真實版的童話。

只是一如許多傷感的故事,這童話讓人猜對了開頭,卻猜不出結局。 白金大廈是市裡的最高建築,原本是各大公司共同設在市中心的寫字樓,後來新區開發,大部分的公司便把發展重心轉向市西,這裡後來是被南方的某個大珠寶商買下來,做了珠寶生意,「白金大廈」之名由此而來。

此時已是深夜,白金大廈的銷售區已經打烊了,只留下了二十四小時值班的保安們還在孜孜不倦的巡邏。劉伯陽沒打算驚動這些人,看星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兒,有人來攪局就不好了。

所以他拉著宋佳瑤悄悄的走進了白金大廈的偏樓,找了個工作人員專用的電梯直接上了最頂層,劉伯陽一路牽著宋佳瑤的小手來到了大廈天台,甫一出來,迎面撲來一股徹寒的旺新之氣,這樓頂的空氣就是好,沒有絲毫的污染,呼吸進去,涼徹心扉,卻又動人心脾。

「真他媽冷,這是你非要上來的,回去凍感冒了可別怪我啊!」劉伯陽笑著對後面的宋佳瑤道。

宋佳瑤俏臉微紅,顯然對於生平第一次的大膽舉動也很是興奮,悄悄擰了劉伯陽一下,嗔道:「不許說髒話!」

說罷,她異常歡欣的抬頭望了望濃黑如墨的蒼穹,發現在那簌簌飄落的雪花上空,厚重密布的烏雲之邊,竟然真的有幾顆調皮的小星星探出了頭來,在那裡一眨一眨的,好不夢幻!

「你看你看!真的有星星哎!我就說吧,站在高處一定有的,古人不是都說了嘛,『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嘿嘿!」

劉伯陽看著她那得意的樣子,不禁很是無語,感情這妮子在下面的時候也不確定今夜到底有木有星星呢,就抱著一種天真的幻想把自己騙上來,哎,說她啥好呢……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宋佳瑤紅撲撲著小臉嗔怪道。

「木事兒,咱是不是得找個地方坐?」難得有這份兒閑心陪這妮子做這種小資情調的事兒,劉伯陽自己的心情也跟著好轉不少,拉著那隻冰冷的小手四下里尋找可以坐的地方,只見到處都是被落雪鋪滿的雪白色,這樓頂的世界跟下面是絕對不同的,這裡的雪才真正是那種一塵不染的雪白,沒有腳印沒有車軌,一切都是那麼的貼近自然。

「隨便找個地方就好啦。」宋佳瑤輕輕喘著粗氣道,指了指旁邊一個石台,「把上面的雪擦乾淨,墊上紙巾就可以做了,我帶紙巾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從下面走了那麼遠的路都沒覺得累的宋佳瑤,只上來了短短一會兒就開始呼吸沉重了,難道是氣壓的關係?

可劉伯陽根本就沒多想,回頭瞅了瞅宋佳瑤絕美的小臉,餿主意湧上心頭,「別忙,我先嘗試一下俯瞰眾生的感覺!」

說著,牽著宋佳瑤的小手直接來到了天台的邊緣,猶如絕頂山崖,下面就是高不見底漆黑一片燈光點點的沉睡g市,而往上看就是遙手可及的烏雲碧落,霎時間劉伯陽心中就充斥著一種盪氣豪邁,所謂天地之間唯我獨尊,腳踏眾生我為神明,就是這樣的感覺!

自己,就是這整個城市的天!

自己,掌控著腳下幾百萬人的生死!

自己,就是能夠跋扈九天的土皇帝!

揮斥方遒,群雄俯首!

巔峰一站,萬人朝吼!

這一刻的劉伯陽有感而發,真想響天徹地的大吼一聲,老子就是這城市的無冕之王!

回憶起當初在w市被人逼的徹夜跑路的點點滴滴,以及來到g時候與本地幫派鬥智斗勇最終走到今天的一切,劉伯陽真有一種揚眉吐氣再世為人的感覺!

那些曾經欺壓過、辱罵過、挑釁過、諷笑過自己的傢伙們,一個個都給老子等著!早晚有一天老子會狂笑著,看你們每一個人哭!!

「啊啊啊啊啊!!」劉伯陽越想越澎湃,終於忍不住朝著沉睡的世界大喊出聲,那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久久不絕,彷彿吐盡了劉伯陽近期所有受過的怨氣、彷徨、痛苦、心傷!

發泄過後,劉伯陽便是怔怔然看著腳下的世界,又不禁回想起拼搏的艱辛,今天的來之不易,不禁又有些愴愴然。

正所謂:天下梟雄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塵世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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