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蘇沐點點頭,多年修鍊形意拳使他現在起伏的心情已經得到最大控制,整個人進入到古波不驚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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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坐在首位的趙瑞安,瞧著蘇沐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冷靜下來,忍不住暗暗點頭,果然不愧是李市長相中的人,的確有些斤兩。

其實就連趙瑞安自己都不清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在他心裡已經沒有將蘇沐當作一個下屬對待,而是無意識的放到平等地位。當然就算蘇沐是李興華的人,趙瑞安這時也沒可能將他放到上等地位。

畢竟趙瑞安那是堂堂的正處級幹部,而蘇沐只是個科級!

蘇沐安靜的坐著,翻開擺放在眼前的文件,說實話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個擴大會議,到底是為什麼而開的。只不過當他打開文件,瞧見為首的題目后,眉頭微皺間閃過一種不好的預感。

《**邢唐縣縣委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二個十年規劃的建議》,又是這份計劃書!

今天這會開的估計不會太平!

果不其然,隨著大會宣布開始,一場唇槍舌劍瞬間展開,濃郁的火藥味道布滿整個會議室。 次日清晨,天空灑下濛濛細雨。

距離鳳凰苑那夜的大混亂,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w市經歷了天翻地覆,四大幫派全部覆滅,戰魂堂總計兩萬六千人馬源源不斷從g市以及周邊八個城市全盤開到,將w市滲透的密不透風,雖然到目前為止,統一整個w市的新一代大幫派還沒有完全形成,但戰魂堂已經展現出當仁不讓的苗頭,萬梓良和龍天養宛如兩尊煞神,三天之內帶領戰魂堂弟兄們不停的清除四大幫派所有餘部,相信很快就能將戰魂堂這桿大旗徹底插在w市的土地上!

而普通市民對於鳳凰苑那一帶曾經發生過的驚天地泣鬼神的動亂,也終於選擇了閉口不言,無論什麼年代,都存在暴政,不管怎麼說,黑白兩道的雙重高壓,實在是讓人不敢輕易抵觸。

——

上午九點鐘,天黑蒙蒙的,冷雨淅淅瀝瀝灑落,澆濕了整個w市的天地,渲染出一種悲涼和凝重。

鳳凰苑重建區後面的簡陋居民巷,此時卻愈加瀰漫著一種悲傷氣氛。

今天是蕭雪婷姥姥的出殯儀式,老人家由於死的太突然,遺體已經被火化了,但是葬禮選在今天進行,為的是讓所有的親戚朋友都能來送老人最後一程。

由於蕭雪婷母親的鄭氏家族實在算不上龐大,整個鄭家也沒出一個大出息的人,所以蕭雪婷姥姥的葬禮被布置的十分簡單,只在那間簡陋的三四十平米的小房子裡布置了一個靈堂,老人年輕時候的黑白遺照被擺在中間。

披麻戴孝的鄭家親戚來的不算多,但好在每一個人都不是逢場作戲,都哭的眼睛紅紅的,尤其是蕭雪婷的母親,她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咋樣,但對死去的母親卻還是真情流露的,跪在屋子裡嚎啕大哭,痛不欲生!

整個鄭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一個人知道蕭雪婷的姥姥到底是怎麼死的,報了警也沒破案,而唯一知道整個事情真相的蕭雪婷也失蹤了好幾天,他們現在等於是在承受巨大冤枉的情況下倉促處理老人的後事,這怎能不讓人傷心?

——

四五十個鄭家親戚,全都戴孝聚在衚衕里失聲痛哭,由於蕭雪婷姥姥的那棟房子實在是太小了,連弔唁的人都站不開,除了一個哭的滿地打滾兒的蕭雪婷的母親之外,其他人也就只能站在外面哀悼了

可是此時誰也沒注意到,有個孤零零的身影正一個人站在姥姥家的衚衕外,任憑細密的冷雨灑在自己身上,披頭散髮,渾身濕漉漉,連臉色都被凍的蒼白,可她仍是紅著眼睛站在那裡一聲不吭,甚至連哭都沒有發出音來。

雨中孤立的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腳上踩著靴子,胸前戴一朵小白花兒,整個嬌俏的身影就像一朵蒼白的百合,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走。

忽然一輛黑澄澄的悍馬越野穿過細密雨線,緩緩的駛了過來,在女孩兒身後悄悄停下,然後一雙拐杖從裡面落到了地上,劉伯陽腿腳仍是不便,不過氣色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在他身後,楊林親自撐著傘遮風擋雨,連同老貓、崔國棟、虎子、萬梓良、龍天養幾個人一起走了下來。

蕭雪婷在看到劉伯陽突然出現的一瞬間,驚愣了一下,不過現在的她整個人都沉浸在悲傷當中,既沒有膽怯,也沒有退縮,仍是一個人佇立在那裡。

「怎麼不進去看看?那是你親姥姥,不是么?」劉伯陽不用任何人攙扶,自己撐著拐杖慢慢來到了蕭雪婷身邊,平靜道。

蕭雪婷紅著眼睛道:「我站在哪裡都是一樣的,姥姥她如果有在天之靈,就一定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和我對她的不舍。」

劉伯陽深深嘆了一口氣,看著衚衕口裡面道:「都怪我,是我給你們添了麻煩,如果不是我,姥姥也不會死,我今天除了過來找你,也是要進去裡面表達哀悼的……」

「不,劉伯陽你別這樣說,這不怪你。是我和姥姥命中該當有此一劫,我那晚救了你,不後悔,永遠都不後悔!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堅持同樣的選擇!」蕭雪婷淚眼朦朧的說道。

劉伯陽苦澀一笑,後面國棟主動撐起一把傘,遮在了蕭雪婷的頭頂。

「你的腿怎樣了?有沒有治好?」蕭雪婷轉過目光,望著劉伯陽被包紮的很嚴實的小腿道。

「還行吧,瘸不了。」劉伯陽淡淡一笑,然而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蕭雪婷跟他說話的語氣不一樣了,簡直跟出事那天晚上那個孤獨無助的女孩兒判若兩人,劉伯陽實在不清楚在這失蹤的幾天里,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好像一下子就成長、堅強了呢?

「我就猜到你在這裡,沒想到真的在。」劉伯陽笑道。

蕭雪婷默然無語,抽動了一下鼻子,沒說什麼。

劉伯陽看著衚衕里那幫沉浸在悲傷當中的鄭家親戚道:「曲榮江我已經處理了,我沒讓他好死,你放心吧。」

蕭雪婷愣了一下,轉頭看著劉伯陽,只見劉伯陽的眼神中充滿悵然和深邃,蕭雪婷嘴唇蠕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這幾天我一直在找你,整個w市都翻了好幾遍了。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為什麼要故意躲起來不見我?」劉伯陽淡淡問。

蕭雪婷眯著微紅的眼睛道:「劉伯陽,通過這次的事,我也想開了,你曾經幫過我,但我也幫過你,咱們兩個誰都不㊣(5)欠誰了。我不想讓你覺得你愧對我什麼,其實並沒有,一切都是我自己自找的。」

「雪婷……」

「劉伯陽,你聽我把話說完。我現在早已厭倦了以前的那個蕭雪婷,我真的已經改過自新,可是沒有人願意給我機會。我沒有辦法,只想離開你們所有人,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改頭換面,重新做人。我希望在我以後的人生里,沒有人見到我的時候就是翻白眼,沒有人抓住我的傷疤不放,沒有人再欺負我。我希望他們在提起蕭雪婷這個女孩兒的時候,會說她是個好女孩兒,而不是人見人厭的沒人要的可憐蟲。」蕭雪婷故意拿捏著自己的語氣,努力使自己表現的很堅強,然而那微微發抖的嬌軀以及掉落的眼淚,還是出賣了她心頭瀰漫的失落和悲傷。

「雪婷,我從沒那麼想過你,不要這樣說好么?不是所有的人都不理解你的……」劉伯陽惆悵道。

蕭雪婷沒等他說完,忽然回頭苦澀的笑道:「劉伯陽,你應該替我高興才是,我現在找到了一個男人,他不會嫌棄我當過小太妹,也不會嫌棄我給別人懷過孕,他對我很好,還對我發誓要好好照顧我一輩子,我以後不再沒人要了,我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是么?」劉伯陽愣了愣,心頭惘然,可還是笑道:「呵呵,那真是恭喜你啊,原來你這三天消失不見,就是跟他在一起啊,如果早一點告訴我,也省下我替你擔心了。」

蕭雪婷「幸福」的一笑,沒再說什麼,轉頭繼續隔著雨幕,看著衚衕口出神。

劉伯陽終究也沒問她那男人是誰,和她肩並肩站在淅淅瀝瀝的雨幕中,共同望著哀傷的衚衕。

這世上有一種善意的謊言,叫做言不由衷。 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王海作為先鋒,首先開始發言。他手指間夾著一個香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后便將香煙狠狠掐滅,抬起頭掃過全場,淡然道:「同志們,既然大家都沒有人發言,那我就先說兩句,權當是拋磚引玉,是我一家之言。這份計劃書中,相信大家都清楚的看到,說是要讓縣財政對黃雲水泥廠和嘉和罐頭廠繼續加大投資力度。

但是你們知道嗎?這幾年來,對這兩個國有企業廠子的投資度有多大,而這兩個廠子真正帶來的收益又是多少那?是3:1,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就是說投資進去三百萬,回報率卻只是可憐的一百萬!

一百萬那,同志們,兩個這麼大規模的廠子,非但沒有很好的反哺縣裡,反而成為縣裡的累贅。現在不想辦法儘快盡好的解決這個問題,而是一味的再投資,那樣的話,縣財政真的會吃不消。」

隨著王海的話語響起,整個會議室頓時陷入到安靜中,下面坐著的那些個鄉鎮書記和鎮長,沒有誰開口說話,全都閉著嘴。神仙打架,他們可怕殃及到自己。再說這份計劃書可是謝文親自製定的,如今代表著縣政府的常務副縣長王海率先發炮,其中的含義不用說,大家都清楚的很。

他們知道自己不說話,總會有人說話的。

果不其然,在王海重新點著一根煙的時候,縣委常委,縣委辦公室主任鄭雪梅開口說道:「王副縣長,你說的話我不認可。什麼叫做成為縣裡的累贅?當初這兩個廠子是怎麼建立起來的,相信你應該很清楚。而且第一年,兩個廠子便上交了四百萬的稅收,極大的改善了縣財政的困局。

雖然說這兩年它們發展有些緩慢,但作為咱們邢唐縣的兩個大國有廠子,我是絕對不會瞧著它們關門的。咱們得為廠子負責,得為廠子里的工人著想,為此繼續加大財政投資,確保救活兩個廠子是迫切的任務。所以我同意計劃書的建議,繼續追加投資。」

剛剛開始的會議,火藥味道便這麼濃烈,近乎是針鋒相對的展開打擂台。誰都知道作為常務副縣長,王海是個很稱職的副手,是趙瑞安的人。而鄭雪梅作為縣委常委中的惟一女性,擔任著縣委辦公室主任的職務,自然和謝文是一系的。

兩人的對戰,便意味著邢唐縣兩位一二把手的對決。誰要是能夠勝出,便代表著背後的人掌握了更多的話語權。

蘇沐安靜的坐著,聽著兩人在那裡繼續辯論,心思卻是早就急轉開來。說實話從心底而言,他是對謝文制定的這個計劃書不屑一顧的。

以蘇沐經濟學本科專業出身的角度來看,這份計劃書就是垃圾,通篇讀下來,沒有一點可取之處。整份計劃書就是謝文對前次十年規劃的堅持,而這種堅持偏偏又是那樣的頑固不化。

比如說黃雲水泥廠和嘉和罐頭廠,這兩個廠子是謝文上台後建立起來的國營企業,但除了第一年盈利外,其餘幾年一直到現在,就沒有賺過錢,全部在賠錢。倘若不是縣財政每年的撥款,兩個廠子早就癱掉。

當然就算是現在,兩個廠子和倒掉也沒有什麼區別。工人沒辦法上班,每天去那純粹就是瞎耗時間不說,還白耽誤掙錢。

不從經營理念上著手,一味的想靠投資救活兩個廠子,絕對是異想天開!投入的越多,對縣財政拖累的便越很。

從這方面說,謝文就是個守成的人,喜歡將一切掌控住的感覺,哪怕這種掌控需要付出慘烈的代價都不惜。

而現在所有邢唐縣縣委常委全部坐在這裡,除了縣委書記謝文,縣長趙瑞安外,其餘的便是縣委黨群副書記方俊道,縣委副書記張振,縣紀委書記林中和,政法委書記徐國富,宣傳部長梁忠和,組織部長李涯,常務副縣長王海,人武部政委徐軍河和縣委辦主任鄭雪梅。

蘇沐很清楚,在這些人中真正站到趙瑞安這邊的,除了常務副縣長王海外便沒有別人。而縣委書記謝文則是大權在握,否則也不可能像是現在這樣,瞧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仍然穩坐釣魚台。

「蘇沐,你瞧著吧,這次爭鬥趙縣長還得輸!」梁昌貴低聲道。

「老書記,有時候就算是輸,那也得發出聲音那!」蘇沐淡淡道。

「是啊!」梁昌貴眼前一亮,瞧著蘇沐微笑著點點頭。

作為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的老資格,梁昌貴當然知道蘇沐想要說什麼。這樣的場合下,趙瑞安必須得站出來說話,否則一個懦弱的縣政府,便別想再有任何威信。畢竟說到底,縣政府管經濟的。

你主管經濟的卻閉嘴不談,傳出去上級領導怎麼看你?你趙瑞安還想不想再干?

咳咳!

就在會場的氣氛越來越白熱化的時候,趙瑞安咳嗽了兩聲,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來后,很為平靜的說道:「同志們,我想要說的一點是,現在國家倡導解放思想,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這點很好!國家如果不改革,必將停滯不前。而我們縣作為國家的一部分,就要秉承改革的勇氣。

在如何解決兩個廠子問題的事情上,我的意見是膽子能夠大一點,思想能夠超前一點,不必老是因循守舊,那樣的話只是治標不治本,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的政府,倒霉的還是咱們的老百姓。

當然在這裡,作為主管全縣經濟發展工作的負責人,作為一縣之長,我承認我在這方面做的還不夠好,工作上還有些失誤,得改進,得解放思想,大踏步前進。」

略微停頓了下,趙瑞安掃過全場后,眼光落在蘇沐身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當然自我檢討后,我想著重表揚一個人,那便是黑山鎮的鎮長蘇沐。蘇沐同志在解放思想大步前進這方面做的就比較好,前幾天特意交上來一份關於黑山鎮發展的計劃書,我看裡面的很多建議就很好。要是能夠實行,絕對會給黑山鎮帶來不一樣的變化。」

唰唰,隨著趙瑞安話音的落下,整個會議室中的所有人都將眼光射向蘇沐,很為好奇這個年輕的鎮長到底做了一份什麼樣的計劃書。

而蘇沐在聽到趙瑞安話的瞬間,整顆心便急速的跳動起來,臉上保持著冷靜,但心裏面卻早就狠狠的罵起來。

「趙瑞安啊趙瑞安,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鬥不過謝文,就將我推出來,給你當擋箭牌嗎?沒錯,那份計劃書是我的心血,我也肯定會做成。但這並不意味著,在這樣的場合下,我能忍受你將我推出來吸引火力。難道你不知道謝文對我本來就有看法嗎?」

就在這瞬間,蘇沐在心底對趙瑞安便失去了以前的信心,宣判了死刑。哪怕你事前通知下也好,總勝過這麼冷不丁的突然襲擊。

實際上蘇沐還真的沒有冤枉趙瑞安,他將蘇沐提起來,為的便是打擊謝文。你謝文不是厲害嗎?但要知道蘇沐那可是李興華常務副市長的人,你動了他我就不信你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至於蘇沐的那份計劃書,說實在的趙瑞安壓根就沒想過蘇沐能夠做到。要是黑山鎮真的有那麼容易便發展起來,何至於到現在還這麼窮困潦倒?

從這方面說,趙瑞安現在的話便是一個政客應該有的表現。

啪!

就在趙瑞安說完蘇沐還沒有開口的時候,早就等待著這個機會的謝文突然發飆,他猛地將手中那份文件摔到桌上,大聲道:「瑞安同志,誰給你說縣委制定的這份十年規劃便是遵循守舊,沒有解放思想?誰給你說向兩個廠子投資,便是錯誤的?你敢拍著胸脯保證,追加投資后的水泥廠和罐頭廠,沒有辦法恢復運轉,創造利潤嗎?你敢嗎?」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被謝文如此**的質問,趙瑞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和謝文相比,趙瑞安在邢唐縣的話語權實在是太小太弱。你從整個會場沒有一個人敢咳嗽下,保持著絕對的安靜便能看出一二。

和從邢唐縣底層一步步登上縣委書記寶座的謝文相比,趙瑞安哪怕身為縣長,哪怕籠絡收買了一批人,威信都還是不足。

「還有你說的這份《黑山鎮科技生態園區試點計劃書》,之前我怎麼就沒有收到過?這就算了!畢竟這是你們政府主抓的事。但你說什麼蘇沐是思想解放,是大步前進,這話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瑞安同志,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瞧過這份計劃書,通篇都是廢話,將黑山鎮說的天花亂墜,到處都是資源都是寶貝,那為什麼這麼多年黑山鎮還是那麼窮,沒有一點富裕起來的意思?難不成說你蘇沐比黑山鎮以前那些鎮長鎮委書記都要聰明不成?

蘇沐,你的這份計劃書簡直就是勞民傷財,別說你招不來投資商,就算是能夠招來,都沒有誰願意留下!所以蘇沐同志,以後像是這樣的計劃書你最好還是想明白再做。要是以後還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就要懷疑你這個鎮長到底做的合不合適?能不能帶好黑山鎮?

和你這種所謂勞民傷財的改革方式相比,蘇沐同志,你還是安安本本的學習下縣委制定的十年規劃。有時候年輕是件好事,但有時候年輕卻也是最致命的硬傷,蘇沐蘇鎮長,你聽懂我說的了嗎?」

謝文說完這些,心裏面這麼多天一直憋著的那股火氣,算是宣洩出去不少。不是不收拾你,是要在這樣的場合下動手,當著眾人的面掃你面子,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夠再說什麼,玩出什麼花樣!

真以為你靠著趙瑞安就能夠和我抗衡嗎?簡直就是笑話!

如果說趙瑞安的話讓蘇沐成為焦點,那麼現在謝文的話,便將蘇沐徹底的打入地獄。在場所有人投過來的眼神,都帶著很為複雜的情緒。當然更多的都是鄙視,鄙視蘇沐竟然敢和謝文叫板,現在爽了吧。

多丟人!

多沒面子!

安靜的會場,氣氛變的凝重起來。

而就是在這樣的安靜凝重氛圍中,蘇沐突然間舉起手,迎著謝文的目光瞧過去,不卑不亢的說道:「我沒懂。」

三個字,不驚人死不休! 在劉伯陽和蕭雪婷沉默站立的時候,忽然間,周圍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駛來數不清的黑色轎車,只見這些蜂擁而至的車隊把附近所有的公路全都堵死了,停下之後,隨著「砰」「砰」「砰」無數的關門聲,無數身穿黑衣胸帶白花的戰魂堂小弟們全都從車上跑了下來,帶頭的是李萬豪、任嘯天、賴炳文、張向東、莎姐、胡蝶、封虎、段毅等等一大幫人,一下來就齊聲震天的喊道:「陽哥!!」

聲音震耳欲聾,響徹四面八方,氣勢何等威嚴冷峻!

頓時也把衚衕里哭成一片的鄭家親戚給嚇壞了,不少人忙不迭的跑出來看個究竟。

賴炳文和張向東親手抬著一個巨大的花圈頂著冷雨走了過來,楊林對劉伯陽道:「陽哥,先給老人家送花吧。」

劉伯陽點了點頭,回頭抿嘴對著驚訝的蕭雪婷笑道:「國家主席過世我都不會給他這樣的待遇,但是對於姥姥,她當得起!」

說完不等蕭雪婷說什麼,他親自撐著拐杖走向了衚衕口,後面包括楊林在內,所有的戰魂堂高層全部跟隨,再後面就是兩萬多號小弟,也都整齊劃一的跟著陽哥走向衚衕,只不過他們是沒資格進去的,只能肅穆的等在門外!

整個戰魂堂上上下下,兩萬六千多人前來哀悼,這種規格,有史以來也就只有宋老爺子過世時才有過,蕭雪婷的姥姥是第二個。

在鄭家親戚們驚詫的目光中,劉伯陽徑直來到了雪婷姥姥的那間用小屋子布置成的靈堂里,而蕭雪婷猶豫片刻,終是忍不住跟他一起走了進來。

跪在地上的蕭雪婷的母親鄭滿霞,一下子看到這麼多人一起走進來,還以為自己花了眼,惶恐的站起來,愣愣看著賴炳文和張向東抬著那個巨大的花圈將其擺到了門口。

劉伯陽根本就沒理會鄭滿霞那震驚的眼神,徑自走到了蕭雪婷姥姥的靈位前,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後面楊林老貓等眾多戰魂堂的高層也全部效仿,直到眾目睽睽之下行完大禮之後,劉伯陽才親手取過一枝香,對著蕭雪婷道:「雪婷,儘儘最後的孝道吧。」

蕭雪婷接過那枝香,泣不成聲,哭著給姥姥上香,而照片中的老人仍是一如既往的慈祥,那眷戀的目光中,似乎對一直疼愛的外甥女流露出無限的牽挂……

——

劉伯陽畢竟不是鄭家人,就算擺出再大的哀悼陣容,也不可能喧賓奪主,他來這裡只是表達自己的弔唁,禮儀過後,在鄭家人詫異的目光中遞了白包,就果斷帶人離開了。

蕭雪婷沒顧母親的焦急挽留,選擇了跟隨劉伯陽一起離開。

——

衚衕口,劉伯陽故作輕鬆的嘆了口氣,對蕭雪婷道:「現在你去哪?是回那個男人那裡嗎?用不用我送你一程?」

蕭雪婷搖搖頭道:「不用了,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也不多了,早點分開晚點分開都是分開,還是在這裡分別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劉伯陽黯然笑道:「這樣啊,呵呵,你是怕他誤會?……那好吧,我尊重你。」

蕭雪婷低頭沉默片刻,猶豫再三,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劉伯陽,在最後的時刻,我……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嗎?」

劉伯陽認真道:「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答應你。」

蕭雪婷道:「那天晚上鳳凰苑發生的事,我現在全都知道了。劉伯陽,我知道在那晚的大混戰中,你的損失很嚴重,與四大幫派的仇恨也結下了。所以你這幾天,不間斷的派人清除四大幫派的所有殘餘,但是我能不能請求你,讓你的清除計劃到今天為止,可以嗎?給剩下的人留一條活路吧……」

劉伯陽愣了愣,萬萬沒想到蕭雪婷竟然會因為這種事而求他,淡淡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找的那個男人,就是四大幫派的人,對吧?」

蕭雪婷咬著嘴唇低頭道:「是……可是他現在已經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了,我們說好了,過不久就會離開w市,劉伯陽,算我又欠你一次,你放他們一條生路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們?」

「嗯……除了他,還有他的幾個兄弟……我們真的會儘早離開的,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的視線。」蕭雪婷抬頭看著劉伯陽,似乎怕劉伯陽誤會,趕緊又道:「劉伯陽你別想多了,不是他讓我來求你的,只不過我真的很擔心他,現在的你實在太強大了,如果要除掉他,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活下來的機會,你就看在、看在我曾經……」

劉伯陽沒等蕭雪婷說完,淡淡打斷她道:「好吧,你不用說了,我答應你。」

蕭雪婷一愣,沒想到劉伯陽這麼容易就同意了,可是在那一瞬間,她心中竟然涌動著酸澀,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劉伯陽做出了最後的情誼?兩人之間的交集也徹底終止了呢?

「讓他帶你走吧。不過記住,如果他將來敢做出對不起你的事,隨時可以來g市找我,我還會為你討還公道的。」劉伯陽淡笑著說完,最後看了蕭雪婷一眼,點頭致意,然後轉身離開。

此時風停雨住,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陰雲密布,周圍密密麻麻的戰魂堂小弟們收起雨傘,跟隨老大劉伯陽一起沉默著走遠。

蕭雪婷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路中央,看著劉伯陽決絕的坐回悍馬車中,無聲的絕塵而去,數不清的黑色轎車調頭尾隨。經過足足半個多小時,當最後一輛黑色轎車也離開了視野,蕭雪婷哽咽的嗓子都沙啞,她站在原地連腳都麻木了,最終,忽然蹲在地上,痛哭出聲……

——

接下來的兩天里,戰魂堂終於徹底完成了w市的統一,以後w市的地下世界,再沒有什麼四大幫派之說,只有戰魂堂一家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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