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紙上的五條,章太炎問道,「竟成,你這是真赦免還是假赦免?」章太炎問的直率,一點也沒有把旁邊的楊度和岑熾當外人,岑熾聞言面無表情,而楊度卻笑等著楊銳答話。

Home - 未分類 - 看著紙上的五條,章太炎問道,「竟成,你這是真赦免還是假赦免?」章太炎問的直率,一點也沒有把旁邊的楊度和岑熾當外人,岑熾聞言面無表情,而楊度卻笑等著楊銳答話。

「赦免這些人是很難說出口的,我這份東西是塗改了好幾次才定下來的。」楊銳熬了一夜,絲毫沒有倦意,「真要把那些士兵還有官員都殺了,那全國就要大亂。打天下是要依靠仇恨,所以我們不擇手段的煽動仇恨,但打下天下之後,仇恨就應該拋棄了,不然為了革命而革命,國家只會越革越亂,人心也會越革越散。不過這也不是說革命就成功了,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沒有做完。以前是滿漢之爭,現在是華洋之爭,更是溫飽之爭,富裕之爭,現在重新制定目標的時候,不把目標轉移過來,國家還是不能復興。」

「革命黨起,革命黨消!看來我和竟成想到一處去了。」章太炎著扇子道,而後又再看向楊銳的兩個幕僚,特別是新來的岑熾,笑問道:「你們若有定國之策,現在可就要說出來,通電一發,全國皆知,現在一發,那以後就晚了。」楊度和章太炎熟悉,這幾條本就是他草擬的,自然對此沒有什麼意見,這話主要是問岑熾的。

看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岑熾笑道:「熾今剛來,諸多事情都還未知,通電上所言都是極為要緊之事,雖只有五條,但是面面俱到,已沒有什麼好加的了。不過,竟成還有諸位先生,還應該早日趕到京城的好,北京歷來是國之重心,唯有我們在這個重心上,才能算是正溯啊!」

楊銳的這個幕僚章太炎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弄來的,看不透深淺。其實這人是程蔚南推薦的,岑春煊任廣東巡撫的時候,他那時就見識了岑熾。一個女婿半個兒,老頭子有一日楊銳問大清三屠的來由,楊銳自然說是民屠袁世凱、財屠張之洞,官屠岑春煊。老頭子再問為何這三人能稱屠,且扶搖直上並穩居官場?楊銳卻不知了。

老爺子當下就說道,這在滿清做官,除了家世,另外還要幕僚頂用,袁世凱本是梟雄,又極注意延攬人才,還精通軍學,自然是成就最高;而張之洞雖是探花,但是能力一般,之所以有今日還是靠著他的幕僚趙鳳昌出謀劃策;最後這岑春煊根本就是一紈絝子弟,雖有家世,但現在能居總督之位靠的還是岑輒任先生。老爺子一通胡侃只把楊銳的心思撩撥起來了,幾經延請還是把人給請來了,只是初來的岑熾並不多話,少有建言。 新式菜肴對於老廚師來說,只要有細緻配料說明,不難做出。更何況董庫寫的相當的詳細,連注意事項,和一些竅門都在裡面,就算是跑堂的,除了刀工不行外,按著方子,都能做出差不多的味道來。

很快,一個放好了鍋底湯料的大銅鍋就端進了董庫他們所在的房間內,並隨之各種小料都端了上來。

看著通紅湯汁,飄著略微刺鼻辛辣味的大銅鍋,幾個應邀而來的大師傅和柳如寄都圍在一邊,看著董庫一樣樣的調弄著小料……

「真辣……」

柳如寄辣的直吐舌頭,但那香濃的味道,嫩滑鮮美的魚肉,讓她還是忍不住用公用筷子再次夾起一片魚肉……

「麻辣爽口,嫩滑鮮美。東家,這道菜要是明天推出,定可以讓老菜館大火!」

一位四十多歲,顯然是廚房頭勺的中年男人眯著眼睛品嘗片刻,給出了結論。

「微麻辛辣,油而不膩,正適合這個季節吃,現在積雪還沒融化,最少還有三個月的好時候。」

另一個上了年紀的廚師也交口稱讚……

「董先生,這三個菜肴的配方您既然不要錢,那折中一下,我給你本店3%的干紅,你看如何……」待眾人散去,柳如寄美目中閃爍著希冀,說出了心中的腹案,只是不知道這個條件能否讓董庫滿意。

「柳小姐,您太客氣了,我沒有拿這些換錢的意思,只要能夠品嘗到美味,對於我來說足以,也算是對得起那些告訴我做法的人了,沒有讓他們的心血白費,也讓這美食能得以繼續流傳不是。」

「那可不成,我是生意人,不能做沒有本錢的事,如果董先生執意不要錢,那,這菜就等您來了單獨給您做,卻不能上桌了。您要是嫌少,再給您加上一個百分點,4%的干紅您看……」

「別別別……」董庫看出柳如寄真的是執意給,忙擺手道。「既然柳小姐執意要給,那還是3個百分點吧,這都受之有愧了,你這又是人工又是材料的……」

「好,就這麼定了,董先生自今日起,就是關東老菜館的東家之一了。」

柳如寄拍板后微笑著吩咐道:「鐵叔,取紙筆來……」

董庫沒有推辭,接過了柳如寄寫的分紅文書,又囑咐了幾句鐵板燒排煙的問題,和炭火上下調動的機關注意事項,就起身告辭了。

待董庫身影消失在門外,柳如寄眉頭微鎖,喃喃自語著:「口音不是純東北人,卻拎著鄂倫春族製作的魚坯子,身手連成叔都自認沒把握對付,卻曲意逢迎,你到底想幹什麼呢?」

靜立半響,她搖搖頭,微嘆了聲,心裡暗道:「希望如此處理不要惹來禍患……」

董庫並沒有她想的那麼複雜,但有一點,曲意逢迎,甚至有巴結的意思,這倒是事實。

董庫跟著鐵叔一路來到前堂。成叔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雖然沒有親口嘗,但能被祖上當過御廚的劉師傅稱讚,想來這菜差不了。於是,對董庫提防也隱藏在了笑臉之下,客氣的將新「東家」讓上了二樓。

孫濤等人此時已經有點焦急,見董庫這麼久還不上來,都無心吃飯,焦急的等待著,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董庫突然進了雅間。

「掌柜子……」

虎子急忙站了起來,張口欲問。

孫濤和牤子也站了起來,雖然沒吱聲,但關心之意早就寫在了臉上。

「別站著,我還沒吃呢,快點吃,要不都涼透了。」

董庫擺擺手,說著,就拉開板凳坐了下去,沒多解釋,抄起筷子就開吃。

虎子等人見董庫沒事,放心之餘,也都甩開了膀子開動,狼吞虎咽起來……

鐵叔待董庫一行人從綢布莊出來,遂上前將五百個饅頭和粘耗子讓夥計幫著裝到了捆著布匹的爬犁上,他則站立一邊說道:「東家,您要的饅頭和豆包準備齊了,還有二百斤高粱米,您看還缺啥?」

「鐵叔,別那麼客氣,東家一說實不敢當,這些東西就足夠了,回頭回去了替我謝謝柳掌柜子,等下次來,董某再請兄弟們喝酒。」說著,回頭看到東西已經捆好,遂告辭道,「那董某就告辭了。」

「我送送您。」

鐵叔面無表情的說著,示意夥計們回去。

董庫看了眼不遠處的仨個人,猶豫了一下,也沒推辭,讓牤子和孫濤拉著爬犁向出城的方向走去……

「鐵爺,您這是出門啊。」

門口的偽軍點頭哈腰的老遠就迎了過來。

「麻子值崗啊。」鐵叔依舊是一臉冰霜的說道,「我送東家出城。」

「東家……」

滿臉麻子的偽軍詫異的看了眼董庫,忙讓開道,規矩的說道:「您老請。」

董庫抬手彈出一枚銀元,拋向麻子,不等他接著,就揮了揮手,讓牤子啟程。

「您看您,這小的怎麼受得起。」

麻子滿臉堆笑邊點頭哈腰謝著,邊麻利的將銀元裝進了兜里。

看到崗樓里的曰軍沒有動彈,董庫已經出了哨卡,鐵叔看了眼麻子說道:「麻子,哪天帶著兄弟去老菜館喝兩盅,我做東。」說著話,人已經轉身向回走了。

「不敢,不敢。」

麻子受寵若驚,連聲說道:「鐵爺您太客氣了,小的哪敢去老菜館吃飯啊,連這些太君都不敢去,小的就是長了三腦袋,也不敢去啊。」

待鐵爺走遠,麻子這才站直了身子小聲嘀咕道:「連軍曹沒有大隊長帶著都不敢去,讓我帶著兄弟喝酒去,這他嗎的不是涮我呢嗎?」嘀咕著,伸手進兜捏了捏銀元,心情立時舒暢,大步流星的返回哨卡……

「虎子,別回頭。」董庫邊走邊說道。

虎子撓了撓頭,忍著沒有回頭,伸手拉著孫濤的爬犁一側,悶頭趕路。

他們身後,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若隱若現,每到拐彎就隱藏起來,待董庫一行人拐過彎道,再緊跟其後。

離開虎林有一個小時了,兩個跟蹤的傢伙一直沒有發現異狀,就這麼遠遠的吊在董庫一行人的身後。

正走著,異變突起,雪花飛濺中,路邊的雪地里突兀的竄出五個身影,黑洞洞的槍口還沒等倆人反應,就指在了身前。

「都給我規矩的!」

一個身穿羊皮大衣,臉上蒙著黑布的漢子一槍托將一個手伸向腰間的傢伙打翻在地,伸腳踩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槍口觸在他的腮幫子上森然的說道:「再他嗎的動心思,老子讓你的葫蘆開花打籽!」

而另一個則被一腳揣在腿彎處,歪倒在地;臉上,同樣被兩桿黑洞洞的鋼槍指著,不敢妄動。

「過山虎,給倆兄弟凈下身。」

用槍托砸人的漢子滿嘴的黑話,沖著旁邊的一人說道。

「好嘞!」

那個略矮的漢子應著,上前將兩個傢伙身上搜了個遍。

「二當家的你看,還真他嗎是個肥羊呢,炮手都別著嘎嘎新的拐子!」

同樣蒙面,上前搜身的漢子拎著些雜物和兩把嶄新的王八盒子,遞到了為首的漢子面前。

「好!這下不用鬧春荒了。」那漢子擺了下頭吩咐道,「把倆兄弟歸攏過去!」

三個漢子轟然應諾,提溜起倆人,用槍指著,向前面走去。

此時兩個傢伙已經明白了,他們,是碰到了鬍子;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怎麼的,倆人都低頭規規矩矩的順著大道向前走著,沒有一絲的反抗意思。

一拐彎,倆人看到了他們跟著的人和爬犁,不過,人已經五花大綁的倒在路邊,爬犁則孤零零的放在那裡,一個同樣黑巾蒙面的壯漢提溜著槍守在那裡。

見一行人過來了,那漢子迎上來說道:「二當家的,大當家的已經帶著肉票先走了,讓俺等你把這些弄回去。」

「知道了。」

為首的漢子上前伸腳踢了下兩個拉爬犁的苦力說道:「給這倆苦哈放了,讓他們把貨送上山,那個跟班的帶著,好歹也能值倆光洋。」

「嗯哪。」

留守的那人和之前搜身的漢子應著,上前將綁著的孫濤和牤子鬆開,又提溜起跟班的虎子,伸腳踢了下牤子喝道:「拉上爬犁!」

「嗯哪。」

牤子縮著脖子,規規矩矩的拉著爬犁下了道。孫濤也不敢反抗,拉起另一個爬犁跟在了牤子身後。

「你們把俺家掌柜子弄哪去啦?!」

虎子掙扎著吼問道。

「老實點!」拎著他的漢子抬手拍了下他的腦袋喝道,「再嘰歪讓你給老把頭拎夜壺去!」說著,拎著虎子就下了大道。

「二當家的,這倆炮手……」

「炮手不值錢,還他嗎的要餵食,讓他們回去送信得了!」說著,為首的漢子上前一拳打在其中一人的肋間,不待他痛得歪倒,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讓那傢伙悶哼一聲,痙攣著,倒在了雪地上。

「招呼下倆兄弟。」

為首的漢子直起身來吩咐道。

「好嘞!」

剩餘四人掄起槍托,沒頭沒臉的照著倆人就是一通的暴揍,下手的位置卻多以大腿和腰肋為主,不用說,為的就是不讓倆人有體力快速跑回虎林。

這倆挨打的傢伙很是硬氣,滿頭的血硬是不吭氣,任由幾人當沙包般的狂揍。

「留口氣,扯呼!」

終於,在倆人快要疼暈的時候,為首的漢子收住了手,下令離開了。

兩個傢伙雖然渾身的疼痛,一個傢伙的肋骨好像也斷了,但,他們無不慶幸,自己算是撿了條命。要不是被綁票的那個倒霉老闆值錢,而自己倆人又被誤認為是跟班的炮手,這些鬍子根本不會給他們活命的機會。

按下他們掙扎返回虎林不提,一行鬍子已經趕到了一處會合地點,快速的將爬犁上的物品放在了馬背上,一人一匹馬,騰起一片雪霧,消失在林海之中……

ps:粘耗子,東北特有的一種粘豆包,特殊的地方是用蘇子葉鋪底,讓豆包有著蘇子的清香,很是好吃。蘇子:草本植物,種子跟芝麻類似。東北人在蘇子生長期將葉片摘下,或焙乾留在其他季節使用,或新鮮時當提布鋪在豆包之下。

老把頭,東北山區的居民對山神的一種稱呼。 「北京越早去就越好,可我們怎麼去?」章太炎也是想去北京的,只是現在海上都是滿清水師的艦艇,即便是像軍火船那般掛外國人的旗幟,在滿清水師的包圍下也是無法登岸的。

「太炎先生,整個指揮部一共有四十五人。北京那邊的飛艇正在把繳獲的軍火運送到各處,現在有四艘飛艇正往滬上來,明天一早就能到。等它們卸了軍火,我們就可以坐飛艇往北京去,後日一早能到。」楊銳還沒有答話,陳廣壽倒是先把安排說了出來。

「不是說那飛艇不允許載人的嗎?」其他幾人都沒見過飛艇,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章太炎雖沒見過,但還是了解一些情況的。

「哦。美國回來的那兩艘,裝的不是氫氣是氦氣,沒有失火的危險的。這兩艘能裝六十多人,可以把整個指揮部都搬過去……」說到氦氣飛艇,只讓楊銳一陣肉痛,這可是一艘頂三艘的價格。「去北京的事情就不要擔心了,大家還是把通電先定好吧,早些把通電發出去,早些把民心定下來。」

「先生,真是要重開科舉嗎?」王小霖問道,其餘的他都沒有意見,他只覺得這條有些不對,「滿清折騰了好幾年,最終弄了不少法子才把科舉廢了。現在我們一旦恢復科舉,那新學堂的學生可就要全散了,到時候就沒人學新學了。」

「此科舉不是彼科舉。」楊銳答道,他不知道怎麼向眾人解釋公務員考試。只好道:「八股是不會再考,只靠關係銀子當官也是不行的。對那些真有才學的人,最公平的選拔辦法還是考試。我們現在是保住科舉的形式不變,但是內容要變,新學舊學都要有,考試大綱也會不同,官員的薪資也會馬上公布,省得大家以為當官就能發財……」

楊銳越說越多,越扯越長。最後自己都不想說了,只道:「要是重開科考這幾個字礙眼,那就換一個說法吧。反正是考試取才的意思。」

楊銳說著的時候,外面一聲報告,「先生,北京急電!」

一說北京急電。屋子裡的討論都停下來。只見陳廣壽把電報接過,瀏覽之後正要轉角給楊銳,楊銳卻讓他把電報說出來,他只好道:「北京那邊公使團對於承認我們為交戰團體還有不同意見,現在重安先生拒絕了公使團想派兵出使館查看並守衛各處教堂和僑民的提議,他認為按照辛丑條款,各**隊只有在使館區以及京津鐵路線上有軍事權,其他地方不得派兵駐兵。現在的局面是。我們不同意各國派兵,那麼各國就不同意和我們會面交談。」

「洋人真的要派兵去各處巡視保衛?」楊銳問道。

「電報上是這樣說的。早上英國公使館的參贊麻穆勒親自對重安先生說的,他要求派兵檢查各處教堂和僑民住所,還要求派兵守衛這些地方。重安先生只同意他們派非武裝人員查看,不同軍隊道北京其他地方駐守巡邏。」陳廣壽道,「現在那邊就因為這個僵持。」

「那要僵持到什麼時候?」楊銳也明白洋人是不好說話的,但這樣一直僵持並不是辦法。

「重安先生已經請了一些外國記者查看北京各處的情況,不過他並不認為記者的報道會讓各國妥協。他認為要想被各國承認,還在於我們佔領了多少地方,只要各國公使發現我們佔領了全國絕大部分地方,那麼他們將不得不承認我們。另外還有一個不好的消息,日本公使衛隊趁夜裡混亂的時候,把肅親王善耆接到使館。」

「什麼!善耆跑了?」楊銳驚呼,而後又接著道:「他女兒……不對,他全家呢?」

「就跑了善耆一個還有兩個隨從,其他人都沒跑。」陳廣壽不明白楊銳怎麼問起善耆的女兒來了,但還是把情況給說明了。

「只跑了善耆還好,就怕他全家一起跑了。」楊銳低語道,而後又對著諸人道,「大家說說吧,這洋人這樣怎麼辦?」

問題其實是問楊度和岑熾的,楊度道:「重安先生有理有節,現在這樣辦就極好,只要我們拿下了全國大部分地方,那他們將不得不承認。」

楊度說完,岑熾則道:「洋務我是不精熟的,不過滬上有一人還希望竟成能去請教,他對洋務歷來嫻熟,問問他的意見,應該會對當下是有所補益的。」

「此人是誰,難度是伍廷芳?」楊度問道。

「不是伍秩庸先生,而是趙竹君先生。他就在公共租界南陽路的惜陰堂內,派人過去請也就是兩盞茶的功夫。當今這局面,他或許能有良策。」岑熾道,「還有明日北上京城,也要著他才好,哪怕他不願去,也要強請著他去。」

岑熾的說法只讓坐在的諸人心中一驚,章太炎問道:「這……這不是強行綁人嗎?」

「太炎先生,這是請人,不是綁人。」岑熾答道,「竹君先生胸中計策太多,庚子時東南互保便是他促成的。復興會對於士紳,商紳是拉的,土紳是打的,可這商紳土紳本是一家,以後不管怎麼土改,都會有反抗之聲。現在把竹君先生請到北京去,一可為對付洋人出謀劃策,二可以使士紳在定鼎的這幾個月里沒有高明的策士,等天下大定之後,士紳們再想弄什麼名堂也就沒有機會了。」

岑熾不愧是教唆岑春煊瘋狂殺官而賺取民望的狠毒策士,簡直和梁山伯軍師吳用一個德性。楊銳聽到他要強請趙鳳昌倒是一笑,對著陳廣壽道:「讓恕齋的特科去請趙先生吧,就說我楊銳有請,他要是不來。再告訴他北京被我們佔領,光緒也已經服毒自盡。」

趙鳳昌一大清早就醒了,這是他的習慣。不過昨天半夜裡江南局這邊的槍聲很是讓他驚異,於是一早上就派著人去打聽消息,不過去的人沒到江南局就急忙跑回去了,報告的消息只讓趙鳳昌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真看清了!!江南局,縣衙掛的是,掛的是復興會的旗幟?」趙鳳昌問道。

「是,父親!全是復興會的旗幟。姐姐已經過去幫忙了。」趙尊岳道,他早上自告奮勇帶著家僕的出了門,本不想遵守父命只在租界內探查。但看到華界全是復興會的旗幟,又連跑帶跳的急忙回去報信。

沒顧那個早被複興會蠱惑的女兒,趙風昌捻著鬍子自言自語道,「這麼說來。復興會是要北伐了?!那可是要大戰了!」

趙鳳昌正想著如何才能避免戰火。外面的門房跑了進來,道,「老爺,四先生來了。」

「哦,他倒來的挺快!」趙鳳昌道,「快請他進來吧!」

張謇昨天晚上也是被江南局的槍聲驚的一夜都沒睡好,天不亮就譴人去電報局發電報給海門,但是下人卻保電報發不出去。說電報局的人說是線路壞了。一說是線路壞了張謇就大驚,復興會每次打戰都會切斷電報。現在滬上的電報不通,江蘇那邊也不通,怕是要開戰了。等天亮一看,滬上已經被他們佔領了,這才急來趙鳳昌處問計。

「季直兄啊,這天下怕是要變天了。」看著兩眼通紅的張謇,趙鳳昌不無感嘆的道。復興會能坐天下,他在幾年前便猜到了,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

「變天就變天,那也是清廷自己造得孽。若是光緒同意各省請願團所請,怕復興會也不敢這麼早己北伐。」張謇也是參加過國會請願團的,對清廷強行關閉國會很是氣憤。

「季直,天下驚變,你就不怕復興會真的實行土地國有之策?要是這樣,你那農場怎麼辦?」趙鳳昌問道。

「如今各省議會的成員全是士紳,這些人家中沒有萬頃也有千畝,楊竟成只要把土地都國有的,那還不全國大亂啊?那土地強行國有,便是橫奪民財,如此行徑,怕是天理不容吧。」張謇被趙鳳昌問的楞了半響,他好一會才想起了時報上樑啟超的文章,這才把那些話語說了出來。他辦的大生紗廠為了有充足的原料,可是在南通一帶廣收田畝、改種美棉的,一旦土地國有再分給農民,那種植農場只會大亂不已。紡紗業拼的不是工藝,更多的時候拼的是花價,一旦花價上漲,那紗廠就等於破產。

張謇說完大義,又想著昔年那個見過的楊竟成,再道:「那楊竟成可是推求實業強國的,真要是土地國有,讓大家沒錢辦實業,可是有違他的初衷啊。」

「季直兄,坐天下的人哪會講什麼大義天理啊!只要江山能坐穩,其他可是都不顧的。」趙鳳昌道,「現在的楊竟成不是昔年那個楊竟成了。復興會真要是北伐,不管打沒打下京城,所費的錢糧都是天數,不把士紳的家產土地沒收,一邊給百姓刁買人心,一邊充公款以作軍費,他復興會哪來的兵源糧草?為今之計,還在要議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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