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為「父親」的畫作,她雖然交上去了,但是,在交上去的那一刻,對自己手中的那一幅作品仍舊是不滿意的,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無法感同身受,讓她產生懷疑,但她卻自動忽視那一層懷疑還是將作品給交了上去,所以,在被院長否定的那一刻,她竟然感到鬆了一口氣,很輕易接受了這個事實。

Home - 未分類 - 主題為「父親」的畫作,她雖然交上去了,但是,在交上去的那一刻,對自己手中的那一幅作品仍舊是不滿意的,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無法感同身受,讓她產生懷疑,但她卻自動忽視那一層懷疑還是將作品給交了上去,所以,在被院長否定的那一刻,她竟然感到鬆了一口氣,很輕易接受了這個事實。

在辦公室的門口敲門,卻發現,辦公室裡面,負責畫展的老師和舒湮正在看她的作品,看到葉涼夕敲門,負責畫展的孫老師和舒湮都齊齊回頭看她。

葉涼夕笑了笑,「孫老師,舒老師。」

「葉涼夕怎麼過來了?」孫老師顯然有些意外。

葉涼夕走進辦公室,「抱歉,孫老師,我想收回我的先前交上去的作品可以么,我想過段時間再重新交上一份別的作品。」

孫老師看了看葉涼夕,又看了看舒湮,然後又看向葉涼夕那幅正在被他和舒湮攤開的作品,「這幅作品,我看著是還不錯的,筆法成熟,立意也足夠深刻,為什麼要收回去?」事實上,幾個老師過來看的時候,對葉涼夕這幅作品都表示了讚歎,認為葉涼夕的筆法已經足夠成熟深刻。

而在孫老師自己看來,葉涼夕的這幅作品,不論是從畫技還是筆法上來說,都是數一數二,她主攻油畫,而她的這幅《父親》所表現的也是「父親」這一主題的大眾化形象,細膩的筆觸,能輕易讓人從畫面中感受到父親偉岸的形象。

葉涼夕聽到孫老師這麼說,心下嘆了一口氣,對於自己的作品,作畫者本身才是最能理解的,筆法成熟有什麼用,如果自己都無法感同身受,這幅作品再好,也是廢掉的,她作畫的初衷不就是立意本質,言在畫中,如今卻自己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但這些複雜的東西,一時之間也不能跟孫老師說好,只是簡單道,「感覺不太對,我想重新畫。」

這本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對於葉涼夕這樣的學生,老師們總是多幾分寬容,聽到葉涼夕這樣堅持的話,孫老師笑道,「剛才舒先生也正在看你的作品,雖然我個人覺得你畫得很好了,但是,貌似你們兩人的意見是一致的,既然如此,不如你和舒先生好好交流一番?」

舒湮地位不容小覷,雖然在帝京大學擔任講師,但其實這段經歷不過是他一段體驗式的經歷,和對國內油畫研究的一段歷程,學校里的老師都很尊敬地叫他一聲舒先生。

葉涼夕看向舒湮,舒湮將攤開的畫收起來,交給葉涼夕,「我也正想要跟你說一說這幅畫。」

兩人一起往外走的時候,葉涼夕手裡拿著畫,跟舒湮交談,「舒老師,您看了我的畫?」

舒湮點頭,「剛才你說,感覺不太對,可否具體說說。」

這本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葉涼夕低頭想了想,道,「可能我對這個主題比較陌生吧,所以,即便畫出來了,仍舊覺得斧鑿的痕迹太重,學校給出的主題,是大主題,至於怎麼表現,其實還有作畫者自己本身去體會才能表現大主題下的小主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話,不知道表達的是什麼,因為這個模糊的認知,導致我在作畫的時候,潛意識讓」畫技「強於主題,這不是在畫畫,只是完成了一次筆法的排序而已。」

舒湮卻在她這句話中沉默了,葉涼夕沒有再多說,走出了教學樓之後,便跟舒湮告別離開了。

舒湮看著葉涼夕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兩天,葉涼夕在畫室的常見動作,就是對著自己的作品發獃。

肖雪走過來,搭著她的肩膀看她放在畫架上的作品,「你的作品不是交上去了么,好像就是這幅吧,怎麼又拿回來了?」

「畫得不好,申請回收。」葉涼夕嘆一口氣。

畫室里有不少人,聽到葉涼夕這句話都紛紛看過來,然後去看葉涼夕的那幅作品,紛紛做出了懷疑的表情:這還叫畫不好?

就連肖雪也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她,「哪裡不好?」

她又重新看了一遍,「這樣還叫不好,夕夕,你讓我等凡人可怎麼活啊?」

葉涼夕被她逗趣的表情弄笑,只好道,「感覺不對,總不是我想要的作品,不能交上去。」

肖雪做無語狀,不過還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繼續做沉思狀,表示自己無能無力。

文茵茵自己在畫室的另一角畫畫,肖雪和葉涼夕這邊說話的時候,她便看過來了。

葉涼夕這幅畫已經放在這裡兩天,她自然是見過的,甚至畫還沒有完成的時候,她便已經見過了,說實話,就她自己而言,她覺得葉涼夕那幅畫,是自己所沒有的水平,也不明白此時她所述的感覺不對在哪裡。

她用手機拍下過葉涼夕的畫給她的指導老師李教授看過,文茵茵還記得,當時李教授看到葉涼夕的畫的時候驚嘆的神色,她也還記得李教授的評價,李教授說,「無論是從技法還是顏色上來說,都運用得爐火純青,以葉涼夕現在的能力,根本已經不用學習本科生的內容,或許,她唯一欠缺的,只是歷練和經歷,但是,年輕便意味著生機勃勃的生命力和對事物不一樣的看法,能看到老畫家們被經驗蓋住了的美,無論處於那種情況,她都能將現有的狀態轉化為自己的優勢……」

想到這裡,文茵茵垂下眼眸,視線放回自己的畫架上,李教授說了,她的畫,其實也有可取之處,如果按照他的指導來針對性提升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這裡,文茵茵深吸了一口氣,繼續作畫。

下午,文茵茵照例去李教授的工作室,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和李教授磨合得也很好,李教授給了她不少指點,當然,畢竟並不止她一個學生,但是,她看得出來,李教授似乎比較照顧自己,平時給的指點也比較多,這讓文茵茵感受到一種被看重的成就感。

她到來的時候,工作室里的其他人大概還有課或者別的什麼事情,所以並沒有在,只有李教授一個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也正在畫畫。

見到文茵茵進來,李教授看過來,笑了笑,「茵茵來了啊。」

文茵茵靦腆地笑了笑,跟李教授打了招呼,「李教授。」

李教授點了點頭,文茵茵見李教授在畫畫,也並沒有上前去打擾,她走到自己的畫架前,上面有一副尚未完成的作品,她今天過來,就是繼續畫的,並且想讓李教授幫忙看一下。

工作室里有短暫的安靜,文茵茵往李教授那邊看了一下之後,然後就拿起畫筆,開始繼續自己的作業,畫了還一會兒之後,感覺到李教授那邊大概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往這邊走過來。

文茵茵停下手裡的畫筆,轉回身看,有些局促,「李教授?」

李教授雙手抱胸,就站在一旁看著,「我就看看,你繼續。」

文茵茵點頭,轉回身繼續作畫,畫了幾筆之後,李教授出聲打斷,「你這樣的畫法不行。」

文茵茵停下來,看了看自己的畫作,又去看李教授,「李教授,哪裡不行?」

李教授走上前去,伸手指了指她畫面上的一個地方,「這個地方,不應該用這樣的顏色,並且,也不應該這樣畫。」

他靠過來,距離文茵茵有些近,文茵茵剛想開口問李教授應該怎麼畫,李教授就已經伸手,一隻手輕輕搭在文茵茵的肩膀上,今天,文茵茵穿了一件有些小露肩的,李教授的手,剛好搭在她裸露了一片的肩膀上,而另一隻手握住文茵茵拿著畫筆的手,沾了顏料往畫架上就著剛才的地方,重新補顏色,一邊說話,「應該用這個顏色……」

說話的時候,他的手,在文茵茵的肩膀上,撫動了一下。

文茵茵一驚,猛地睜開林教授的手,因為動作和反應太大了,導致手裡的畫筆掉落在地上,文茵茵趕緊站到旁邊,可能因為動作太急了,還撞到了旁邊的另一個畫架,她咬了咬唇,「李教授。」

對於她這麼大的動作,李教授像個沒事人似的,年過不惑的男人,大概因為應酬多了一些,有些大腹便便,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畫筆,笑得和氣,像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小輩一樣,「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分明是一句聽起來帶著一點笑意的聲音,文茵茵卻感到心慌得厲害。

她低了頭,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李教授把撿起來的畫筆遞給文茵茵,臉上帶著一慣的笑意,「這個地方,畫得不是很好,你還需要再琢磨琢磨。」

文茵茵接過畫筆,點了點頭,「謝謝李教授。」

李教授沒再說什麼,看著文茵茵接過畫筆之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笑了笑,走開。

文茵茵重新回到自己的畫架前,因為剛才突然的動作,這副作品被掉落的畫筆劃上了一條長長的痕迹,幾乎算是毀了。

她握著畫筆的手緊了緊,看著這幅畫,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似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下午放學時間,傅景湛來接葉涼夕。

他在美術學院外等了好一會兒,葉涼夕才出來,葉涼夕一出來,傅景湛便開門下車,往她走過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這麼久?」

大叔我會乖 葉涼夕吐吐舌頭,「剛才臨出來的時候,被一個同學拉著過去看了一下她的畫,耽誤了兩分鐘,等久了吧?」

傅景湛失笑,「不久,傅太太是個大忙人,我要適應這樣的時候。」

咦!這怨念的語氣。

葉涼夕瞪他一眼,「誰才是大忙人?」

傅景湛笑,很快認錯,「是我的錯,忙得陪你的時間太少了。」

葉涼夕嗔了他一眼,兩個人笑著往車子那邊,動作舉止之間,自然而然,已如多年的夫妻一般,而傅景湛在葉涼夕面前,神色始終帶著清淺的笑意,原本清雋疏離的男人,一旦溫柔起來,更讓人心動不已。

文茵茵站在不遠處,看著那輛開走的黑色的車子,久久愣在原地,每次看到傅景湛的車子出現,她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這樣就可以看到那個男人溫柔的神色。

傅景湛帶著葉涼夕去外面吃飯,他點完菜,再抬頭看的時候,便看到坐在對面的人,此時正撐著下巴看向他的身後,神色裡帶著清淺的笑意,或許,還有一些羨慕的神色。

傅景湛順著她的視線轉回頭去看,就看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卡座,一家三口在吃飯的場景,一對年輕的夫婦帶著他們的孩子來吃飯,年輕的爸爸正在耐心地給小孩子餵食,小女孩還小,但是乖乖巧巧地坐在年輕的爸爸旁邊的沙發上,每被喂下一口飯,就口齒不清地叫一聲「爸爸」,甚至還推著送過來的飯菜讓她的爸爸吃。

一家人看起來其樂融融,很溫馨。

傅景湛轉回頭,看葉涼夕,她的眼裡還是羨慕的神色,雖然葉涼夕從來都不說,但是,傅景湛卻看得出來,每次他們出去的時候,看到那種父女相處很溫馨的畫面,她總是會多看幾眼。

他伸手輕輕握住葉涼夕的手,葉涼夕的視線方才轉回來,看到傅景湛眼裡安撫一般的眼神,才笑道,「我最近在做一個關於父親的主題的畫,總是下意識去看生活中父親的角色的場景。」

傅景湛看她眼裡並沒有那種勉強的笑意,這才放心了一些,葉涼夕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拉著傅景湛的手問,「你小時候跟爸爸相處是什麼樣子的啊?」

她說的是傅景湛和傅遠博的相處,在葉涼夕的記憶里,傅景湛每次回去的時候,跟傅遠博話並不多,甚至父子兩人的話題只停留在公司的公事上,但在傅家久了,還是能看得出來父子兩人的感情非常好。

傅景湛看她眼裡都是探究神色,笑道,「來我這裡要素材了?」

「那你說不說啊。」葉涼夕問他。

傅景湛貌似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才道,「其實小時候,爸媽忙於自己的事業,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多,爸也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加上因為我是兒子的緣故,他可能更加嚴格要求我,對我說的最多的,大概就是教我面對事情的時候該怎麼做,可能影響比較深的,是他在身體力行地影響著我處事的行為方式和態度。」

葉涼夕撐著下巴聽著,還是覺得傅景湛這句話讓她無法聯想到當時的場景,但還是笑道,「爸爸是一個好爸爸,所以,才會有你這麼好的兒子。」

傅景湛笑,「所以,也才會你這麼好的兒媳婦。」

葉涼夕嗔了他一眼,輕嘆了一口氣,其實,她對父親這個形象一直很模糊,因為沒有過,所以,無法體會那種感情,畫出來的作品,只是一堆色彩,而沒有靈魂。 卻聽得蘇雲初繼續道,「有那麼一支軍隊,人數不多,便是如今藍鷹的人數一半也及不上,但是,卻是貴精不貴多,這批士兵,能做者眾多,其中能人善輩,各有所長,相互之間,取長補短,發揮優勢,互相補充,軍人的體格要求極高,除了能夠學會一般士兵的作戰之外,他們還有更為特殊的能力,不管是在襲擾破壞、敵後偵察、竊取情報、分析情報、緊急解救、心理宣傳、顛覆、反恐、反偷襲、還是野外抗擊猛獸、辨別食物、檢驗水質方面,都能獨當一面,他們隨機應變,沉著冷靜,在刺殺、格鬥、滲透、爆破、暗殺、綁架、化妝也就是易容、外語方言、聯繫通信方面都是軍中精英,無論在什麼樣的惡劣環境之中,不管是野外無人區,還是在深山老林之中,都能儘快進入狀態,進行任務的時候,眼中只有任務,沒有其他,忠誠不二,絕對強悍!」①

蘇雲初說的這些,是特種兵。

而慕容淵手中的藍鷹,像是有了一些特種兵的雛形,但是遠遠不夠。

聽著蘇雲初說了這些,顏易山已經一張嘴驚訝得合不上了,「這簡直就是無所不能,雲涵,你說的這是軍隊么,我看這是魔鬼吧。」

蘇雲初卻是笑道,「他們可不是魔鬼,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一批軍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嚮往和一種深深眷戀的感情,就像,那是她的根一般。

慕容淵在聽著蘇雲初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注意著她的神色,他可以斷定,蘇雲初所說的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真的有那麼一批人可以做到這一切。

那麼,如果這一切存在的話……

慕容淵眼裡的神色不明,冰藍色的雙眼波光閃爍,晦暗不明,「若真是存在這樣一直軍隊,藍鷹存在的意義便不大了。」

可是蘇雲初卻是搖搖頭,「如今天下,如要訓練這樣一批軍隊,實在難上加難,不可能在如今已有的能力之下真正誕生。而王爺手中軍隊,就目前來說,已經是很好的。」

有太多的制約因素,不管是這個時代的水平能力,還是訓練的難度和體系,都難以實現,只能說,不斷靠近罷了。

顏易山暗自嘀咕,只是很好的,還不是最好的,這蘇雲初還真敢出口。

可是慕容淵卻是看著蘇雲初的眼睛道,「既然天下絕無,不知蘇三小姐怎會知道這些?」

「正如王爺所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蘇雲初沒有避開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對著慕容淵道。

慕容淵嘴角輕扯,不再糾結於此,只是看著蘇雲初,狀似無意一般道,「依三小姐獵奇之廣,覺得如今的藍鷹還有哪些方面需要提高?」

這狀似無意的話,驚愣了顏易山和蘇雲初,軍中大事,尤其是藍鷹的事情,慕容管極少與不相干的人說道,如今,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問蘇雲初,還是一個女子……

蘇雲初面上微微的訝然也不過一閃而過,「王爺是帶兵的良將,何須問我,在將士的訓練上,恐怕我只能胡言亂語了。」

慕容淵卻是像是毫不在意一般,「胡言亂語便胡言亂語,如今不過是一般平常交談罷了。」

蘇雲初侯中一哽,「軍中大事,王爺的一般交談可真超凡脫俗!」

慕容淵卻是眼神微閃,「說說看。」

話到這兒,蘇雲初也沒有多少顧忌了,「王爺平日里練兵,重在操練技藝耍刀弄槍,教會戰術,弄懂陣法諸如此類?」

慕容淵點頭。

「若是王爺當真要我一說,我認為,除此之外,加強將士們的體格訓練,知識能力訓練,譬如判定位置、環境、食物水源、獨立作戰、合作作戰,最快襲擾和轉移大批量物資的能力此類,都可以加進去。」

蘇雲初不欲多說,因為直到要做到這一切,著實困難,資費過大。

慕容淵聽著,只看著說道最後卻是微微皺眉的蘇雲初,嘴角莫名有些翹起,「三小姐軍事之才,著實令本王好奇。」

蘇雲初卻是淡淡一笑,就此,兩人也不再多說。

可是顏易山,卻是隨著蘇雲初所說的這一切感到了極大的好奇,一整天纏著她問個不停。

兩日之後,蘇雲初才回到蘇府,在應離的幫助之下,回到了水雲間。

這一出去,已經是一月有餘,玉竹和茯苓兩個丫頭見到她的時候,倒是一愣。

蘇雲初有些好笑,「怎麼,才一個多月不見,就不記得我了?」

玉竹和茯苓齊齊往蘇雲初奔過去,「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茯苓最是誇張,已經將蘇雲初抱住,怕是她再離去一般。

倒是玉竹多了一些冷靜,問道,「三縣瘟疫一事早已了結,小姐怎會這個時候才回來,讓女婢好擔心。」

蘇雲初卻是淡淡一笑,「有何可擔心,我這不是好好?」

只是這兩句話,玉竹與茯苓卻是有了一些發現,茯苓最是心直口快,「我覺得小姐出去這一趟回來,好像變化了一些。」

「是么?哪裡變化了?」蘇雲初不解。

玉竹也點點頭,表示認同,「的確是變化了,以前的小姐好像高於雲端,不可觸碰,淡然冷靜,理智適中,如今的小姐,雖然還是這樣,可是卻是讓人覺得更多了一些真實。」

蘇雲初淡笑不語,她怎麼沒有覺得。

她自己當然沒有發覺了,但是,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人卻是發覺了,特別是玉竹和茯苓,一月不見,感覺最是強盛。

應離一早便有發覺,那就是跟著慕容淵進了一趟軍營之後,蘇雲初的變化就明顯了。

不過蘇雲初只是覺得這兩個丫頭大概是久不見她產生的錯覺罷了。

坐下來喝了一口水,蘇雲初問道,「這一個多月,水雲間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吧?」

茯苓聽了,偏過頭,冷哼一聲。

蘇雲初對著玉竹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還有還有,我們剛才聽到君安城天遣神童遭人毒害,請問是怎麼一回事?這位神童的傳聞可不少呀。」

曉曉立刻站到頭排來闢謠:「什麼都沒有,你們聽錯了。哪兒有毒害,人家過的好好的。」

百靈夫人不想引發更大的騷動,十分低調地回答:「我們只是在討論蕪荽公子的本子。」

眾人都是聽到過蕪荽公子大名的,都拍手叫道:「原來是一歲作詩,三歲譜曲,五歲治國的蕪荽公子!敢問夫人可認得他?這些年來不見蕪荽公子動筆墨,我們都等著看他最新的本子呢。」

摯兒趕緊道:「我們只是在談論他的詩詞啦,又不認得。」眾人聽了,這才散去。

百靈夫人自然不想再說起任何與丈夫有關的話題,於是翻閱著百戲團的戲目摺子,挑著裡頭感興趣的戲目問問題。祁北耳朵里塞滿了「御官大人」、「蕪荽公子」、「天降神童」之類,每個字眼兒都瞧不起他這個玩雜耍的,正憋氣煩悶呢,當然巴不得所有人都不再提百靈夫人的丈夫。

「梨場百戲團也有吐火?」百靈夫人在祁北最需要的時候拋出了新的話題,纖纖玉指指著戲目,「什麼是『吐冥火』?」

百靈夫人開口請教,怎能有不細細解說的道理?紅繩束髮少年在忍耐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暗無天日之後,終於看到地平線上厚厚的雲層中出現一條金光閃閃的縫隙,他心裡一遍遍感謝蒼天,給了自己一個表現的機會。剛剛被百靈夫人的丈夫頭頂上的無數個名號、身上無數個光環給比下去好幾截,祁北整個人都被踩在塵土裡碾來碾去,此刻好容易搶回點兒風頭,他準備來個長長的一口氣獨白,顯示自己博學多才,知道啥是吐冥火,譬如,他打算這樣給百靈夫人解說——

「當然有吐火,這個是戲團必備的嘛。王伯就是吐火的高手,吐的就是冥火。所謂吐冥火,就是吐出藍紫色的火焰,跟墓地里的冥火一個道理,牙齒縫中要先插進白磷,這當然十分危險,掌控不好就會在口中自燃而噴不出去。我以前練過,可惜差點燒著了舌頭,以後就不敢再練。師父心疼我,傳了些其他的戲法。順便說一句,我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飛鼎絕技』的創始人,『飛鼎』比吐火驚險刺激多了,又是新戲目,能觀看到的人少之又少,只有在貴族大人們的面前才有。上次去君安城演出,你沒能看吧。夫人你從來沒見過『飛鼎』吧,想不想看看我演的『飛鼎』?」

這一段解說詳細又生動,正好展示了祁北的伶牙俐齒。只可惜,長長的話都只說了這個悶葫蘆的心裡,沒能成功從唇齒間發出聲來。真是奇怪,他明明感覺到舌尖在動,聲帶卻沒聲——萬一說錯話了怎麼辦,萬一說到一半兒忘詞兒了怎麼辦,萬一說的不專業怎麼辦,萬一她沒聽懂怎麼辦,萬一她不感興趣怎麼辦——飯桌上的祁北蜷縮成弱弱一根小草,這可憐娃娃依舊沒有任何存在感。他安安靜靜吞下一碗白飯,又盛一碗,吧唧吧唧嚼的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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