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雖然小,可是我就喜歡這種感覺,院子都是按照我喜歡的樣子布置的,我喜歡你肯定也就喜歡,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等咱們成親以後,我就天天在這裡等你回家。」 嘉峪關燕府,前院書房之中。

Home - 未分類 - 「這裡雖然小,可是我就喜歡這種感覺,院子都是按照我喜歡的樣子布置的,我喜歡你肯定也就喜歡,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等咱們成親以後,我就天天在這裡等你回家。」 嘉峪關燕府,前院書房之中。

燕堂風坐在案前,翻看桌上齊齊整整碼著的一摞賬本,記賬的筆記清秀雋逸,一看就知道是女子所書。

賬本旁擺了幾封攤在桌子上的書信,毫不遮掩,燕堂風隨意瞄了幾眼,寫的都是軍營里的瑣事,事無巨細都擺在紙上,無聊的緊。

棠玉起先還好奇,都這麼晚了,書房怎麼還點著燈,莫非是母親又在連夜清賬,走到門口,才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大哥!你怎麼來了。」棠玉面上一喜,飛快的拉著身旁的人進了屋,又匆匆忙忙去屋裡溫著的小爐子上提了開水,一杯熱茶奉到燕堂風手中。

「少爺。」燕羽情緒並沒有太大起伏,燕堂風半個月前就送信到軍中,說有少夫人的消息了,並且也來了嘉峪關,因此他不日就將親自過來尋找。

可憐燕羽這些日子一直憋著沒告訴棠玉,即使某些時候棠玉突然因為一些什麼小事而說起她失蹤多年的小嫂子,他也沒提過燕堂風信里的半句。

燕堂風面上有些風塵之色,當日他離開金陵去到洛陽,找了一大圈也沒有得到關於燕顧門的任何消息。

好不容易從燕顧門從前一個主顧的口中得到他們曾經交易的場所,趕過去卻是人去樓空。

經過多番打聽,燕堂風才從江湖上一些情報部門得知,燕顧門的主家已離開岳陽往北方走了,似乎是要開拓別地的生意。

一路磕磕絆絆,四處收集凌霞一行人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燕堂風在十多天前得到確切消息,燕顧門已經定遷嘉峪關的消息。

索性燕羽正好也在嘉峪關,他便寫信告訴燕羽,讓他先注意一下。燕羽在軍中幾年,認識了不少本地官府的朋友,一個暗殺組織若是突然在嘉峪關開展生意,就一定逃不開官府的眼睛。

至於一直沒告訴棠玉,不過是因為棠玉性子急躁,若是知道凌霞就在此地,定會冒然找上門去。

五年前霞離開的原因他們都為未可知,去年秋天,凌霞更是與他相見不相認,燕堂風擔心凌霞另有苦衷。

比如她身邊那個男子,一打聽便知是燕顧門的主人,一路上燕堂風都在想,當年會不會就是他帶走了凌霞,他會不會是鎮國王府的什麼人。

亦或純粹是他挾持了凌霞,畢竟是暗殺組織頭領,身份不明,來歷不明,這樣一個組織突然在坊間出現,還能一路穩步發展成岳陽一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暗殺部門,其背後策劃人的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那日爭奪射日弓他也見了那男子,雖未見他出手,可滿身鋒芒是藏不住的,那雙如大海般深不可測的眼睛,透露出太多他猜不到的東西。

那男子似乎知道凌霞與燕家有關係,可又不像全都知道的樣子,所以看他的眼神,總覺得隨意里透露出了幾分刻意,彷彿是想從他身上窺探出些什麼。

可惜的是,凌霞從始至終都沒打算與他相認,當日她光明正大的回到清風明月庄,卻無一人認出,於是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回到他們住過的地方,留下那塊玉佩來刺痛他。

燕堂風每每想起凌霞離開那一幕,胸口都會隱隱作痛,她那日穿的是從前最喜歡的衣服樣式,渾身打扮也與從前相差無幾,甚至還曾與自己眼神對視。

可自己就因她說的從未二字,就生生與她擦肩而過。

「你嫂子來了嘉峪關,我來找她。」

棠玉原本還嘻嘻哈哈跟燕堂風插科打諢,離開金陵好幾年,兄妹倆有些時候沒見了,雖然不是幾歲的小孩子,幾日不見就想的慌,可燕堂風突然出現在嘉峪關,對棠玉還是非常大的驚喜。

這會兒聽見燕堂風的話卻一下就安靜下來,「你說凌霞?她還好吧?」

棠玉難得正經,凌霞當年被江寧王送到燕家,又嫁給大哥,棠玉還以為他們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燕羽沒空的時候,凌霞會安安靜靜的聽她說話,會陪她玩,雖然年紀和個子都比她小,可棠玉總覺得凌霞心裡裝的東西永遠比她多,她是一直把凌霞當做自己的一家人看待。

想不到才過去一年多,那個她已經習慣的人就離開了燕家,離開了她的生活。

燕堂風沉聲道,「說不上不好,也說不上好。」

「大哥在哪裡見過嫂子了?」棠玉試探著問道。

「金陵家中,她回來取射日弓,那日蕭婉兒和謝紹珽也在,她差點,出手殺了他們。」燕堂風手肘撐在桌上抵住額頭,聲音里透露出幾分淡淡的無奈與心疼,她那天,一定忍的很難受吧。

棠玉也沉默不語,她一直知道凌霞離開必然和蕭婉兒脫不了干係。

初到金陵,那明明是個弱不禁風,文文弱弱的千金小姐,更不提從小在皇家長大,有個王爺的父親,皇子的哥哥,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誰知一朝家破人亡,後來他們燕家也負了江寧王所託,未能照顧好她,才使她流落在外。

奇怪的是江寧王居然沒有怪他們,反而還找來一個莫名其妙的高僧安慰他們。

「當年那和尚所言果然非虛,難怪江寧王肯信任他,說五年,真的就是整整五年。」燕堂風等了五年,終於等到了和凌霞的重見之日。

雖然心中難免怪她那日進家門而不相認,還留下了母親送她的玉佩,可若她那日沒回去,沒有留下半點蹤跡,燕堂風恐怕這輩子也不會知道關於她的任何消息。

「阿羽可曾打探到她的蹤跡?」

燕羽點頭,「她就住在城北烏衣巷,門口懸挂著傅府的牌匾,並無人看見過您信中所說的青年男子。」

傲嬌王爺求合作 燕羽從烏衣巷外大街門口賣東西的小販口中打探到,那傅府新進去的的確是南方來的一個女子,身邊帶了若干家奴。

燕羽給了小販十兩銀子,他便喜滋滋的每日幫燕羽盯著,據他說除了下人模樣的人跟著,從未見過其他男子接近那位姑娘。

「大哥打算怎麼做,要不,我讓娘親請她來家裡一聚?」

母親開始因父親隱瞞凌霞身份的事雖有些不高興,可最終還是憐惜她的,也認了凌霞這個兒媳婦,凌霞在家時對母親父親都很尊敬,眼下父親遠在金陵,只能由母親出面了。

燕堂風拒絕了這一提議,「不妥。」

當年凌霞離開必有心結,他若是不親自前去解開,怕是凌霞還是會如去年一樣裝作不認識他們,歲月匆匆,她的樣貌和棠玉一樣,變化很大,只需一句從未去過金陵,就能否認她當年在燕家留下的所有痕迹。

「你先不要輕舉妄動,明日我會找機會先去見她。」

棠玉乖乖點頭,這件事還是要以大哥為準,她懂得分寸。

「那此事母親可有知道?」

燕堂風低低嗯了一聲,再怎麼說凌霞都是她認了的兒媳,燕家的傳家玉佩已經送出去了,斷然沒有收回來或者轉手他人的可能,有了什麼消息一家人都應該了解清楚。

說清了凌霞一事的來龍去脈,棠玉才瞧了瞧一直立在一邊的燕羽,自看見燕堂風在裡面,燕羽就一直規矩的站著,棠玉有些心疼。

「好了你別站著了,過來坐吧。」棠玉扯了扯燕羽的衣擺,「你白天累了一天,這會兒還站著,腳受得了嗎。」

燕堂風這才反應過來,如今燕羽已經和棠玉定了親,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了,是他剛剛一直顧著說話沉思,才沒注意到棠玉已經眼神暗示他好幾次。「坐吧阿羽。」

燕羽這才坐到棠玉下首的一張椅子上。

三人又說起些其他事情,分離多年,許多事在書信里說都不是很清楚,今日相見,也顧不得夜深,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說著就忘了時間。 春寒已盡,一夜東風,吹醒了庭院中的滿樹梨花。

凌霞立於樹下,靜靜聞著甜淡花香,這是一棵極高大的梨樹,不知在這院中長了多少年了。

或許是這座宅子的每一任主人都恰好喜歡梨花,又或許是因為這樹尚可結些果子。看得出這棵梨樹一直以來都被人精心打理照料著,枝幹雖然斑駁縱橫,布滿歲月的痕迹,可卻無任何蟲眼與西北時不時就會吹起的狂風留下的傷痕。

太陽早已升到半空中,凌霞微眯著眼,從一片白茫茫的花海里找尋陽光的蹤跡。

忽見的枝頭一顫,片片花瓣如雪般飄落,留下了滿地的潔白。凌霞抬手憚去落在肩頭的幾多花骨朵,生的這樣不穩,早落枝頭,只有化作春泥的命了。

「公子風度翩翩,卻不會惜花嗎。」凌霞瞧著滿地的落英,有些不滿。

「我不是來賞花的。」來人淡淡答道。

凌霞垂眼,「不是來賞花的,那公子不請自來,翻牆而入,可是來做賊的?」

「都不是,我只是路過此地,想來討杯茶喝。」

「討茶?」凌霞轉身望著剛才由梨樹外的院牆落到自己身後的人。來人一如既往,白衣不染纖塵,額前散亂了几絲頭髮,顯得沒從前那麼穩重。

「燕公子不在金陵好好待著,怎會路過到西北來了,況且從古至今,也無人討茶是翻牆而入的吧。」

燕堂風眼神里透露出一絲無奈,「霞兒,五年未見,別來無恙。」

凌霞低頭,沒打算否認自己的身份,既然燕堂風能找到這裡來,已經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了。

還以為去年清風明月庄一別就是永別,想不到這麼快就見面了,只是不知他來這西北做什麼。

「無恙。」凌霞從容不迫的道,「繁花似錦,雲淡風輕。」

燕堂風注視凌霞的眼睛,「身處燕顧門這樣的地方,你覺得雲淡風輕?」

凌霞別開視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沒有波瀾。

「起碼自由,無拘無束。」

活在刀光劍影之中,也比日復一日活在憂慮中,自己卻做不了任何事好的多。

「……」

燕堂風也看著那樹梨花,就在凌霞以為談話已經結束,她可以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回屋的時候,耳邊卻傳來因低沉而顫抖的一聲,「那–我–呢。」

凌霞壓下了一瞬而起的驚訝,心裡有個聲音不停在提醒她冷靜。

「公子現在不是很好嗎。」

燕堂風扯了扯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凌霞緊張的抓起燕堂風手腕,「你受了內傷?怎麼回事。」

依照燕堂風的武功修為,應該沒什麼人能傷到他的。

「想你想的,夫人。」燕堂風苦笑道。

五年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燕堂風夢回成親那夜,凌霞一身紅裝,當著眾人把把江寧王所贈手串戴到他手上。

大概是從那一刻,他就感覺和眼前這個女子,再也分不開了。

聽到夫人二字,凌霞終還是亂了思緒,輕嘆一聲道,「燕公子,當年我年紀尚小,婚約是作不得數的,更何況……」

燕堂風看著她,「可是我不小了。」

凌霞接道,「我們也從來沒有……。」

「隨時。」燕堂風彷彿知凌霞下一句要說什麼。

說完這句話,不等凌霞發作,燕堂風膝蓋一軟,向後倒在了地上。

凌霞饒是這幾年見了不少世面,也依舊在燕堂風倒地以後才瞪大眼睛反應過來,嚇了一大跳。

忙喚人進來把燕堂風抬到客房床上,又請了大夫來,施了針開了葯,里裡外外一陣忙碌,可燕堂風根本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入夜,凌霞覺得有些困了,便囑咐下人看著他,自己去休息了,她明日還有事,不能一直在這守著他,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待在一個屋裡也不合適。

凌霞前腳離開,一個黑色身影後腳便輕飄飄的落入燕堂風房中,沒驚醒院中任何人。

「大哥怎麼一副病秧秧的樣子,今早不還好好的,受什麼傷了。」棠玉壓低了嗓音問道。

燕堂風半躺在床上,兩隻手臂搭在錦被外面,突然聽見屋裡有人說話,眼睛也沒睜一下,棠玉的氣息他很熟悉,剛進了這院子他就感受到了。

「倒地上摔的。」燕堂風無所謂的答道,他這個假摔可是實打實的直接倒在了地上,為了顯得真實一點,任何內功護體他都沒敢用。那院中散落著好些碎石頭,倒下去的時候咯得他背生疼。

「大哥果然有辦法……」棠玉發自內心的誇讚道,要是她就一定想不出這樣的辦法,也沒法和大哥一樣裝的這麼真實。

燕堂風反手揉了揉脖子,躺了半天了,動都沒動下,實在有點酸了。

「你暫時不要露面,她現在還不知道你們也在此處,我沒地可去她自然得收留我。」

棠玉認真的點頭道,「好,聽你的,對了,母親問你什麼時候帶嫂子回家,今日見你出來,她老人家可一直在等你們,等不住了才派我過來看看的。」

想不到母親如此通情達理,燕堂風想了想凌霞現在對他的態度,冷漠中帶著點疏離,自己昏迷了這麼久,她連晚上照看一下都不肯,此事還有點難辦。

「再等幾天吧,她現在待我跟陌生人一樣,等查明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再帶她回家。」

棠玉眼睛里突然冒著些精光,「大哥真是厲害,一直都對嫂子有這麼多辦法,從前你們剛成了親你就知道整天哄她開心,現在一別五年,你還是有辦法哄她留你。」

「他是你嫂子。」燕堂風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陽穴,他要是真有辦法,也就不用這麼沒皮臉的了。

棠玉嘿嘿兩聲,又待了會兒,問了好些凌霞的近況,這才偷偷離去。

第二日晌午,燕堂風仍然躺著沒醒,傅府的下人端了早飯進來,看床上人一直雙目緊閉,又都退了出去。

心中還有些奇怪,不知是哪裡來的公子,長得雖然好看,卻躺在這裡半死不活的,毫無生機的樣子,也不知為何會被主子收留在此。

「他醒了嗎?」凌霞在屋外問伺候的人道。

那下人是個十多歲的老實小子,喚作青松,恭恭敬敬的答道,「回主子,這位公子從早上到現在也沒睜過眼,您看需不需要請大夫再來看一看。」

凌霞擺手,「暫時不用。」

燕堂風從脈象來看,受的是內傷,普通大夫來了也沒用,還不如她親自動手為他療傷試試看,可是……

凌霞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出任務的時候一個不下心,又落下點傷,一道長長的傷口趴在右手小臂上,是被匕首划的,傷口不深,可畢竟是見血了。

「拿點金瘡葯過來。」凌霞推門走進房門,卻見燕堂風坐在床上,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精神百倍,就是面上表情有點不好看。

「去哪裡了?」

凌霞不好作答,難道要告訴燕堂風她去殺人了嗎。

而且既然燕堂風醒了,她在這裡包紮傷口也不方便。剛一轉身,腳還沒靠近房門,就聽砰的一聲,燕堂風不知丟了個什麼,隔著兩丈遠的距離,一陣風似的把門吹關上了。

「公子既然傷好了,就該走了吧,總賴在一個獨居女子家中總歸是不好的。」凌霞急於想遠離燕堂風,此情此景是很尷尬的。

燕堂風並不理會凌霞的話,終於問出了心中憋了五年的問題,「為什麼離開。」

凌霞背著燕堂風撇了撇嘴,逃避了這麼久,他們最終還是逃不開這個問題。 「可是和那個人有關?」燕堂風語氣有些不善,他平日里說話向來和氣的,讓人聽不出他話里的情緒,可這句話一說出來,卻感覺酸酸的。

那個人?「你說元曜?」凌霞有些遲疑,她知道燕堂風說的人是元曜,可卻不知他為何會突然提起他。

「元曜?」叫這麼親熱,聽見元曜兩個字,燕堂風感覺額頭青筋都要冒出來了,可還是控制住了情緒,慢步從床邊朝一直站在門口的凌霞走去。

凌霞眼看燕堂風一步一步逼近自己,想避開一下,無奈身後是道門,而門恰好又是朝里開的,沒退兩步,便被擋在了門口。

凌霞往左也不是,往右也不是,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感受著離自己不過兩三寸遠的人的呼吸。

「公子,請自重。」凌霞斜著身子,把右手撐在門框上,頭也朝右下方偏著,否則額頭都要貼到燕堂風下巴上去了。

燕堂風現在離她太近了,若是再近一點,一定能聽見她的心撲通撲通跳的有多厲害。

想起五年前離開那個夜晚,她偷吻他之時,心也沒這樣跳過。

燕堂風低頭看著眼前因極力想躲開自己,整個人都快趴到門板上去了的女子,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為什麼要自重,我現在連站得離你近點都不可以了嗎?是不是也是因為他?」

再次提起元曜,燕堂風一把抓起凌霞的手臂按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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