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屍體是不是放的離那些蟲子也太近了一些,萬一被那些蟲子吃掉,那您這張船票不就作廢了。」

Home - 未分類 - 「可是……他的屍體是不是放的離那些蟲子也太近了一些,萬一被那些蟲子吃掉,那您這張船票不就作廢了。」

方一行帶著莉莉絲和傑斯已經循著另一條通道走到了較遠的位置,他把斯卡拉多斯的屍體或者說等待新生的斯卡拉多斯留在了那邊。完全沒有要等待著斯卡拉多斯蘇醒的打算。

「鑰匙都留下了,門就哪兒放著,他要是連這個坎都邁不過去,也就不需要上我的船了。」

「是,是,是,黑暗陣營。先生,咱們要走反派路線嗎?而且,怎麼感覺你有很大的計劃。是吧?我沒猜錯吧。可咱們現在……」

「自身難保?也許不至於。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你要是覺得黑暗陣營不咋地。回頭你給想一個好一些名字。」

方一行拍了拍莉莉絲的腦袋。這一路上已經不知道走過了多少個岔路了,複雜的通道就彷彿整個南極大陸下面被挖空了一樣。而這種假象還不僅僅是方一行一個人的錯覺,總感覺他們會在這通道內永無止境的轉悠下去。

背後的聲音會時不時地騷擾一下,大部分時候是模仿著方一行的語調冒出一些話,比如「等等。」「回來。」之類,也有一些根本算不得通順語句。

莉莉絲的打諢可以說是讓三個人壓抑的心情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可不時能夠聽到的嗡嗡聲表示這地下的環境正在向一個不太適宜於人類的狀況過渡。

當他們再一次走進一個單獨的房間時,方一行不免嘆了口氣。

「又走錯了嗎?走吧,回到上一個岔路,換一個方向。我就不信……」

「等等,先生,這個房間似乎有些不一樣。」

「嗯?」

方一行把手裡的光源對著這個石室照了一圈,說不一樣,也唯獨這個房間內的石壁上的圖案似乎不再是之前的那些蕨類植物。

「而且,如果我沒推算錯誤的話,我們應該處於一個深入到地下的巨大的放射狀五角星形狀的古老遺迹中,我們曾經走過的那些岔道的相互之間的夾角幾乎都是72度,精確的讓人不安。我不懂得考古、斷層之類的知識,但顯然,這座地下古遺迹有著超越了人類文明的歷史。先生,您……到底在找尋什麼。」

方一行搖搖頭,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他看著這個石室內的壁畫,陷入了沉思。

複雜的通道將整個地下古遺迹變化成一個巨大無比的迷宮,大小不一,長短各異的通道就像是這個遺迹的脈絡,將一個個點位連接起來,如莉莉絲所說,組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五角形。

而此時這間相對與人類來說有些太過空曠的石室雖然並沒有別的出口,但偏黑色的石壁上那些新的壁畫哪怕是被歲月消磨了一層,依然能夠分辨出只是一些奇怪的圓點相互聚集的圖案,人類根本不可能理解其中所要表達的含義。可這些,方一行的記憶中是如此的清晰。

他想起曾經在恐龍時代的經歷,那座漆黑的城市如在目底,那些極其規則的區域劃分、牆壁規劃、圖案雕琢和這裡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只不過是這裡相對於那座漆黑的城市,要簡陋一些,就像是……不成熟的臨摹。

一樣的由水平排列的帶狀雕刻,以及許多旋渦狀線性圖案,和大量的五角星的點綴,其工整的比例達到了肉眼難分的地步,那種極端規整的美感是超越了種族隔閡的,哪怕失去了曾經的色彩,只剩下黑色的底塊,卻依然嘆為觀止。

若是隨船而來的那些學者們能夠走到這裡,一定會被這些不論是對稱、曲線、還是角度都達到完美的壁畫所折服,興許他們還能從中體悟到超越人類智慧的結晶。

同樣,也會看出這些壁畫里對過去的祭奠,和對未來的迷茫。

「尋找什麼?」

方一行嘀咕了一句,卻沒有回答莉莉絲。

他走到石壁邊,摸索著那些古老的痕迹,似乎要從中感受別樣的氣息。

「總感覺缺失了一些東西。是什麼呢?是我想尋找的嗎?」

進入這裡之後,周圍的環境已經讓人感覺到了溫暖,好在莉莉絲和傑斯都是經過【完美之血】感染的,似乎還能夠承受住環境的變化。不過,這只是暫時的而已,當環境里的氧氣達到更高的比例,便是他們恐怕也會倒下。

莉莉絲沒有去打擾方一行對那些壁畫的研究,而傑斯自然更不會主動開口。空蕩蕩的石室內,方一行的腳步聲來回回蕩,讓人從新發現中產生了莫名的壓抑感,而隨著對壁畫的解讀,這種壓抑感越發濃郁。

「這是古老者的藝術,如此的相似,同樣對於那些細節的掌握,對於每一個要描繪的事物的逼真再現。但卻失去了一些神韻。就像是黑色山脈那些洞穴最後一段的景象。那是逐漸退入地下的古老者失去了曾經輝煌的末路。難道,這裡的一切表明古老者正從地下重新走出來嗎?這裡的一切是古老者嘗試再現輝煌的證明?」

沿著整個石室轉了一圈,方一行停在了一堵石壁的前方,和其他的幾面牆壁不同,這面牆壁就像是一幅畫卷的首尾交錯點。方一行伸手拍了拍,卻驚訝的發現,這一面牆壁似乎是空心的,其後面不是有另一個房間,就是有夾層。

這倒是新鮮的發現。

「劍!」

方一行一擺手,傑斯便立刻結下自己的雙手劍遞了過去。

隨後,方一行揮劍就劈,他的力道極大,雙手劍劈在牆壁上嘣出火花,還真就砍出一大塊缺口,但劍鋒似乎要卷了一些。

可方一行剛要繼續劈砍,腳底下突然傳出一種機械轉軸運作的聲音,下一刻,腳下的石板突然往下一沉,整個兒打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坑,方一行連展開翅膀都來不及,他只能順手丟掉雙手劍,一把撈住莉莉絲,和傑斯一起,掉了下去。

這一落,方一行感覺自己掉下去足足有上百米,然後落入了一個深水中,觸及水面的一瞬間,方一行感覺到自己的腿骨似乎被什麼硬物給撞了一下,疼痛感表明,估計是斷掉了。

好在水足夠的深,方一行在第一時間就浮出水面,確定抱著的莉莉絲沒事,這才游向一個方向,直到摸到邊緣,然後爬了上去。

「咳咳……」

莉莉絲大概是喝了幾口水,嗆到了。方一行拍了拍她的背,這才把自己斷掉的腿骨扶正,一時半會怕是好不了,除非有足夠的血食。

「咳,先生,你沒事吧。」

「腿大概斷了,問題不大。傑斯呢。」

帶來的光源掉水裡了,幸虧方一行的次元背包裡帶了些備用的,這一打開,便是方一行都有些震撼。

他們顯然掉進了一個位於地下深處的巨大自然溶洞,手電筒的光照少說也有近百米,卻沒能夠照到這洞的岩壁,能夠看到的區域,有一半被水覆蓋,而那些水中戳出來很多巨大的骨骼,似乎是一些大型生物的骸骨,這裡說到的大型,可不是大象之類,而是十幾米,二十幾米那樣的龐然大物。

方一行的腿骨大概就是掉下來時撞到其中的骨頭的緣故。至於傑斯,他的腹部被戳穿,掛在了一根骨頭的尖端,不過還活著,正嘗試把自己拔出來。

「這……這是什麼?」

「唔,恐龍?還是別的什麼物種。不過,不管是什麼,都代表著南極的過去。或許我們已經到達了最深的地方了。等傑斯把自己拔下來,我們再休息一下,然後繼續探索。」

「可你的腿。」

「腿……噓。」

正說著,方一行的手電筒掃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像是巨大的蜥蜴,體長從腦袋到尾巴尖超過兩米,有點兒類似科莫多巨蜥,但並沒有眼睛,壯碩,帶著原始的野蠻氣息。在感知到方一行和莉莉絲的位置之後,便爬了過來。

「原生物種嗎?不知道味道如何?既然你們送上來了,正好吞了你們的血肉!」

方一行從地上站起來,他把莉莉絲往後拉了一把,一對肉翼慢慢展開,釋放出那帶著原始的天空霸主的殺戮氣息,而後巨大的肉翼一擺猛然撲了過去。 那幾隻大爬蟲看著兇猛,可也不過是爬蟲,而且肉質實在是硬的很,就算是用火烤了再烤,還是一股子怪味道,那血管里的血液就更難喝了。但好歹算是提供了足夠的肉食,可以讓方一行受傷的腿骨好好癒合,也為傑斯貫穿的腹部供給了不錯的營養。

「先生,你也許該把那位斯卡拉多斯教授給獻祭掉的,我始終覺得你那樣的處理有些浪費。不管是對那具瀕死屍體,還是你的恩賜。」

莉莉絲啃著爬蟲的尾巴,他對於這些骨頭有特殊的偏愛,明明沒有太強大的異變的力量,卻可以輕鬆咬碎那些骨頭,舔舐裡面的骨髓,那是她的最愛。

「你現在是越來越……不可愛了,都開始不用敬稱了。」

「先生,你也許該習慣一下。」

「也是,你畢竟掛著神的光輝。」方一行看了一眼旁邊一句話不說的傑斯,「不過你真的覺得我的做法是屬於浪費的嗎?」

「當然!」莉莉絲舔了舔手指上沾著的肉油,「我不知道你是有什麼樣的打算。但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可不允許我們浪費任何的資源,任何一絲資源。若是您在那位斯卡拉多斯教授瀕死的時候選擇獻祭掉他,或許就能夠得到偉大的克蘇魯不錯的恩賜,也能夠讓我們在這鬼地方稍微舒心一些。哪怕是把他當做肉食,都是不錯的選擇。可你卻選擇給與他恩賜,還把他扔在那個全是蟲子的地方。說真的,我不明白你的用意。」

方一行把自己受傷的腿伸直,裡面癢酥酥的,應該正在癒合,他的眼睛並沒有放在眼前,而是投向連手電筒都照不到的黑暗深處。

「你是我的第一個子嗣,也是除了猶大以外,唯一讓我認可的子嗣。當初選擇你,並不是因為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什麼,僅僅是選中了你而已。可你的確成為了我最滿意的一個。你應該明白我的出現在這個世界屬於意外,可這意外也不單純的只是意外。有一個或者許多宏偉的力量正在操控著這一切。我是棋子,而你是棋子的棋子。我們很難跳出這個棋盤,但我們都不是能夠容忍這種行為的癖性。可想要從棋子變成棋手是何其困難。」

旁邊默默等帶著身體癒合的傑斯把身子側了過去,他就當自己什麼也沒聽到,只是吃著帶血的肉塊。

方一行站起來,用手虛空握了一下。

「最近,我死掉那段時間的記憶慢慢復甦了,我不能說在死亡后,我遇到了什麼。我只能說,你的存在讓我得到了不錯的回報。如果說我在這個世界是一種意外,那你的存在便是偶然,是不可測算的偏離值。這種結果是不屬於正常範疇的,是超過計劃線的。也許當這種意外逐漸增多,並且都聯繫到某個點位的時候,會產生意想不到的結果呢。」

「再者說,你覺得我選擇斯卡拉多斯是一種浪費嗎?我們登上南極大陸的超過四五百人,但活著到現在的,不包括背叛的那兩個傢伙,也只有我們四個而已。斯卡拉多斯能活著到現在就是他最大的價值,而我想延續這種價值,而不是把他獻祭掉,或者吃掉。那才是浪費。」

「最後,別輕而易舉的選擇血祭對象,你是一教之主,而我則是你的創造者。我們不能在隨意的扒拉兩個祭品就進行儀式。血祭,獻給偉大的克蘇魯的應該是更好的,超越了非凡物種的存在。就比如……這個地方的締造者。」

走到一個爬蟲的旁邊,方一行粗暴的扯下一條肉腿,張嘴咬了一口,任由血水從嘴巴上流下來,他當然有很多話沒有對莉莉絲說,更不會告訴莉莉絲他對於某些計劃的構思,因為莉莉絲都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那個計劃被方一行命名為:【伊甸園】。

……

……

三個人並沒有急著再行動,他們留在這地下水的旁邊休息,順便等待著看看那白蟲子是否依然跟上來。畢竟他們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如果那白蟲子還打算跟著,就一定也得掉下來,至少落水的時候,三個人能聽到。

水並不算很深,掉下去的時候,方一行大概潛了一下,七八米的樣子,看整體結構,應該有深有淺,並沒有發現明顯的大型生物,以及危險的攻擊性生物,有些無目魚,和爬蟲一樣已經被環境改造的失去了很多感知器官,長相可憎。

吃飽了稍微走了走的方一行已經確定這個位於南極大陸底下的岩洞應該契合在了那個地下通道群的中間,看邊緣的坡度,整體成漏斗狀。水面佔據了超過一般的位置,雖然水流穩定,卻是有一些流量的,說明這水並非死水,可能是南極大陸下的地下水系統。

而水裡遺留的大型生物骨架,並不像是這裡的生物,那不屬於水裡的物種,很可能是被從上面扔下來的,這或許是個垃圾傾倒處,但也只是方一行的猜測。

一些水源的的邊緣位置,也就是在岩石間,散落著不少白骨和殘破的造物,說不出是什麼材質,但很像是陶片或者類似的產物,可能是上面通道的締造者的日常用品。

在這這之中,方一行看到了一根足足有一米多的類似人類肋骨的殘骸,這按比例推算一下,若真的是個人類,那差不多得三四米的高度,甚至更高,就像是人類神話傳說里的巨人。

方一行探索的興趣被勾了上來,這些亂七八糟的骨頭並非化石,不知道是環境的緣故,還是時間不足。如果是後者,那就表明這地下一直有某些活物在生活著。那就表明方一行等人很可能會遇到。

這對於方一行來說是一種值得興奮的事情。

休息的足夠,三個人把不必要的東西扔在了這裡,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背著些血肉足夠維持幾天的口糧便行了,其餘的已經是累贅了,畢竟唯一的真正的人類斯卡拉多斯已經離隊。

說實話,能夠有這樣的經歷,是讓人亢奮的。那種無法解釋,混雜著恐懼,又充滿挑戰性和探索欲的記憶不僅僅刺激著繃緊的神經,也激發了潛在的渴望。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擁有著古舊歷史的產物,它們也許是被遺忘了,也許反過來,是它們逃離了歷史。

沿著水流,陸續幹掉幾隻類似的大爬蟲之後,方一行三人又發現了雕刻的痕迹,這些無法測算具體年代的古老雕琢反襯著這裡的主人那詭異而另類的癖好。和上面以植物為主的壁畫不同,這裡的雕琢顯得邪意了許多。

它們有著奇怪的線條作為輪廓,交錯在一起的曲線圖案和象形符號則充斥其中,看的多了便讓人生出困惑的幻覺,以及某種強迫性的念頭,甚至在記憶中摻雜虛假的記憶,混淆個人對事物的理解……一切都是如此的詭異,那些壁畫彷彿是活的,不,應該說是被賦予了某種奇特的情感的,讓觀看的人能夠深入到這些壁畫的創造中。

高聳入雲的黑色建築,放射狀的五角形布局的城市,燃燒著火焰一般的邪惡月光,無邊無際的海水,搖曳的蕨類植物組成的叢林……

這一刻,方一行彷彿在走入現實和夢境的交界處。

便是耳邊都有古怪的叫聲,好像是久遠的過去,某些活物正在身邊。

三個人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更不知道自己朝著哪個方向,那些壁畫連綿不絕,勾勒著舊時光的一切,向外界展現著那些被放逐的物種的悠久歷史。

……

……

它們依然稱呼自己為古老者,但與曾經的古老者不同,它們已經不復當年的興盛。它們不過是退化的,身居地下,遺失了自己歷史的遺族。它們依然雕刻,依然沉浸在對藝術的苛求中,崇拜五角星,追求極致的展現。

它們挖掘著自己的地下建築群,希望把曾經在地面和海里遺失的過去修建回來,它們模仿著過去的痕迹,但遺失的又怎麼可能找的回來,哪怕一模一樣,也終究失去了一份藏在內里的美感。

漫長的歲月里,它們把自己的故事刻在了石壁上,每一組都只講述一個連貫的故事中的一個小片段,大量的片段組成奇怪的敘事。就算其中的一些被時間或者水流,或者那些大爬蟲給破壞,卻依然不影響後來者的閱讀。

古老者,它們也並不是沒有改變,它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把自己的歷史放在自己的建築內,以前那些歷史是他們的榮耀和輝煌。而現在,它們的歷史是卑微的,不斷的退化讓它們對環境的適應性大大降低,這些退化是它們相對於過去那些輝煌的恥辱,它們只能把這些故事放在這片洞穴里,連綿不絕。

它們輸掉了戰爭,所有的戰爭。不管是和米·戈的,還是和星之眷屬的,以及修格斯的。它們失去了一切,不得不躲在地下,數以百萬年,千萬年。要知道它們曾經可以在宇宙中航行,可以吸收某種化學物質,可以幾乎不進食、呼吸或者取暖,但隨著地球的天氣愈發變得嚴寒不堪,它們不僅僅退化了,還極度依賴地下的溫暖,不得不製造必要的設施來保護自己。

它們曾經創造過最偉大的工具——修格斯。它們最得意的造物,它們的毀滅者。

也許,人類的誕生也和它們密不可分。

但現在,它們只能躲在地下深處,渴望著有一天能夠重見天日。

這一等,就是無盡的歲月。

壁畫里描繪了它們不堪的生活,它們只能倚靠自己遺落的不完善的舊技術為它們創造必要的僕從物種,但一次次失敗使得它們又不得不殺完這些造物,有一些被當做食物,有一些則直接毀滅。哪怕有時候有那麼一兩個造物物種接近它們的需求,它們也會因為害怕,在不多久之後就消除掉。

修格斯的對它們產生的陰影已經大到深入到基因層次,經過無數代的過濾,都依然印刻在內里,那已經成為了古老者整個種族的恐懼,永遠無法抹消。

在距今大概三百萬年以前,它們嘗試過一次從地下破土而出,但那時候,大陸板塊的移動讓它們處在南極,南極大陸上面覆蓋的無盡冰雪使得它們大大受挫,它們花費了近三十萬年來改變周邊環境,大冰蓋的確融化了許多,可最終還是失敗了,它們耗盡了差不多數千萬年積蓄的力量,不得不重新躲入地下。

但那一次,它們在地面和冰層中留下了必要的東西,等待著下一次機會。

從壁畫里能夠看出,它們還有另一個從地底過渡到海底的計劃,似乎打算回到它們當初在海洋里修建的古城市。

那是它們追回曾經對歷史強烈興趣和自豪感的唯一出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

……

「古老者。真的是古老者。」

方一行對這個物種有著很奇怪的感情。他第一次瘋狂戰鬥正是與一個古老者。而從某些奇怪的角度出發,人類的出現與古老者有著很詭異的聯繫,很多證據表明,古老者在失去了利用無機物創造新型生物的技術遺失之後,它們就開始發展已有物種的再創造,鬼知道它們曾經在那些猿猴的更早先祖身上留下了些什麼物質。那也許就是人類誕生的契機。

而另一方面,作為偉大的克蘇魯的信徒,星之眷屬與古老者的戰爭能夠被稱為一場勝利,那是有意義的。古老者是個值得被認可的種族,至少曾經的那個古老者種族是個偉大的種族。

而也許,將現在倖存下來的古老者的遺族獻祭掉,是對偉大的克蘇魯最好的祭品。

若是順便能夠得到古老者對物種創造的技術,那就美好了。要是能夠吃透了,足夠讓整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上一兩個台階。而方一行還有更貪婪的心思,那就是謀划從無機物中創造新物種的技術,哪怕是僅僅得到這個技術的一些殘留物,都存在著難以想象的價值。畢竟,那是創造修格斯的技術啊。 在這種像是遺迹卻更像是個墳場的地下岩洞中,古老者將它們新的歷史留刻下來,卻不再當做是它們的榮耀,也許數千萬年的時間已經消磨掉它們的意志,哪怕是它們這樣的古老到極致的種族,也無法從一至終。

(它們終究還是衰敗了。)

一聲嘆氣,方一行也不知道知道為什麼會有一種傷感的情緒,但他知道,此古老者已經非彼古老者了。

(也許徹底毀滅你們,比讓你們活在這樣的陰影下要更好一些,那是對你們的過去,你們的歷史,你們的輝煌最大的敬意。)

伸手清理掉那些壁畫上的灰塵,方一行似乎要把古老者的歷史銘刻在心,不管它們是不是人類起源的某根引導的線,它們都是人類的先輩。

「先生……你說它們還在這地下等待嗎?」

「當然,數千萬年都留存了下來,數百萬年就不過是短暫的沉眠而已。不過,也許它們還是不要再醒過來的為好。讓它們帶著它們的歷史,退出時間的舞台吧。」

「可是……你不覺得這裡的故事有斷層嗎?它們對自己數千萬年前的悲慘遭遇都進行了詳細的描繪,但位於三百萬年前的復甦卻一筆帶過。總感覺它們似乎刻意隱瞞了什麼。」

「斷層?」

方一行退了幾步,好讓自己的視野能夠多看到一些壁畫。

正如莉莉絲說的,的確有些奇怪。

古老者是一個對自身歷史有著強烈的歸屬感的種族,它們可以幾近瘋狂地把自己的歷史一遍一遍的刻進壁畫中,事無巨細,真切到把日常都算入其中。就算是一代代延續下來的古老者已經逐漸忘記了這份歸屬感,可它們依然在這地下洞穴中留下了長篇巨著,也依舊把自己逐漸退化的文明故事記錄了下來。

被逼退到地下深處無法出世,它們記錄了下來。

對新物種的創造失敗了,它們記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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