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未然瞄準機會嘿然一笑,問師姐肯定不怕魚刺。唐昕雲的氣勢蕩然無存,這是當頭一棍啊,誰叫她喜歡吃魚,而又嫌魚刺很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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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江荒涼是談不上,不過,冷清是必然。

比之一兩個月前,這時候冷清多了。那時,東武軍攻勢如潮,總有一些甘願為利益而冒險前來做生意的生意人。隨著東武軍戰敗的種種流言,風險劇增,敢於上來做生意的人急驟減少。

細心打聽一二就明白了,幾個被請教的本地人好心提醒兩個好看人兒道:「兩位還是早早離去為好,東武軍撤退到這裡,這東江啊,估計霸天王馬上就要打回來了。」

收復失地?唐昕雲大感意外,她聽說東武侯名聲很好,頗得人心,怎麼這裡的人卻好像無所謂,心想著就乾脆這麼一問。

老人磕磕煙斗,渾濁雙眼透著幾分非同一般的狡黠:「再怎麼打來打去,人都要吃飯過曰子……」

談未然和唐昕雲不由哈哈一笑,可不是,人都是要吃飯過曰子的,哪怕修成了渡厄境,有些東西照樣不會變。帶著若有所思,各有幾許收穫繼續向前,偶爾見著東武軍戰兵們充滿疲乏困苦的臉孔,給人一種快要被壓力給壓垮的感覺,就算唐昕雲也能一眼看出東武軍狀態不對勁。

甚至在一家酒樓外邊,就能見到兩幫顯然來自東武侯勢力的修士在互相爭吵怒罵得臉紅脖子粗。

頹唐,失望,沮喪,有氣無力……從失敗身上能找到的一切,都顯得觸目驚心。

唐昕雲滿心震撼,終於明白師父為何說,眾弟子缺的就是對失敗的更多認識。

許道寧的意思,不是真的要弟子們故意去體會失敗並夭折,而是希望弟子們將來能明白失敗是個什麼東西。

對唐昕雲,對周大鵬等行天宗所有人來說,宗門覆滅,就是大家一起共同經歷的巨大失敗。沒有那次經歷的磨礪,唐昕雲就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壓力,什麼是失敗,什麼是堅強。

談未然的眉頭漸漸深鎖,憑這一路打聽的情況來看,東武軍處境很糟糕。幾乎多數人都認為,東武軍多半是要大敗而歸了。

須知,兩個月前,東武軍還在勢如破竹呢,攻入霸天王境內八千里有餘。結果短短兩個月,就被霸天王給翻轉過來了。

和前世相比,至少東武荒界的局勢,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談未然記得很清楚,前世這個時間點之前,霸天王就被爹娘給擊敗了。沒想到,今生不知為何霸天王反而頑強的掙扎到現在。

顯然,這變化是談未然自己間接引發的,儘管他也不清楚。

一個巴山鋒就擺不平,還談什麼一統天下,不能一統天下,那就萬事休提。

對於一個有雄心的王侯來說,一統本土是最重要的事之一。其實,一句話就夠了:古往今來,所有疆域跨世界的王侯,都是從一統本土開始。

跨世界遠征的大前提是,必須有一個穩定的大後方。

「咦……」

唐昕雲的驚詫,把談未然從沉思里喊醒過來。定神一看,就見大批總顯得有氣無力的戰兵們,拖著眉頭略微顯得散亂的奔跑過來,在街口分散為一隊隊挨家挨戶的喊門:

「東武侯有令,霸天軍即將攻城,此地將要成為危險的交戰區域,請大家帶好家當儘快遷移離城。」

「東武侯有令……」

大批戰兵按照每一條街,每一個坊市,分成一批批的小隊人馬,走街串巷的喊門張貼告示,並且挨家挨戶的勸說本地人離開本城。

男人女人的喊聲罵聲,小孩的哭聲叫聲,頓時就響在本城上空。有人破口大罵東武侯和霸天王不是東西,也有人大聲追問士兵能不能不走!

戰兵們的回答很簡單:「不走,死了活該,別怪沒通知。」

也有人跑來跑去,焦急的問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如果家中房屋物品丟失破損怎麼辦之類的。戰兵們的回答依然簡單,戰事結束,安全了就能回來,什麼時候安全,看布告就知道了。

城中百姓們,戰兵們,糾纏在一起喧鬧萬分,彷彿到處都是哭爹喊娘的聲音。

就算矜持覺得「東武侯佔領本城又怎麼樣,大爺照樣過快活曰子」的大戶人家,也少不得慌慌張張的收拾東西。未必怕劫掠,東武軍在這點名聲不錯,霸天軍也不差,關鍵是一旦打起來,那就沒個輕重,誰都顧不得。

東武侯下令疏散城中百姓,分明就是下定決心打殘酷的守城戰。

思緒敏捷之人很快便想到了這一點,更是連忙離開,談未然和唐昕雲交換一個眼神,立刻加快步伐。

來到東武軍的臨時駐所,將母親徐若素給的拜帖向守衛遞過去。談未然忽然有感,回首一眼,目光頓就定格在一群人當中的一名男子臉龐上。

一群人簇擁著一名黑袍男子,男子身穿的袍服正是王侯袍服,氣度凝練,深深的埋藏在心底。像是一條抓牢大地的山脈,身體裡邊蘊藏著強大的精神力量。

論相貌,此男子並不出眾,唯有臉孔線條分外透出幾分稜角,顯出十分男子氣概,在眾人之中反是憑個人獨特氣度最為引人注目的。

王侯袍服除了顏色之外,其他均有規制,凡是有見識的,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此時,此地,王侯袍服只能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父親談追!

談未然的心臟一剎那一頓,頭昏眼花的輕輕吐了口氣,十分吃力才把澎湃激揚的心情給緩緩鎮壓下去。

殊不知,他自己的相貌氣質一樣引人注目。落入談追眼中,只一眼就辨認出是自家的孩子了。

兒子來了!

談追一舒眉頭,凝肅神情被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歡笑給替代:「兒子,你什麼時候來的?」

談未然發現自己早就想不起記憶中父親的模樣了,面目徹底模糊不清,只有一個標明是「父親」的男人剪影在記憶里沉寂。

凝視現在氣質內斂的父親,一個令談未然感覺生疏而且乾澀的稱呼,在喉嚨里沉積一會,略微猶豫,終於緩緩喊出口:

「爹!」

其實,「爹」和「娘」這兩個稱呼,沒那麼難開口呢。

…………不論是「爹」和「娘」這兩個稱呼,沒開口前,談未然心裡有三分彆扭,總有喊不出口的感覺。

畢竟,心有怨氣。

他的前世今生加起來,數百年當中,在他有記憶的情況下,只見過這對父母四次,是加起來總計只有四次。簡直就是一對嚴重不合格的父母,就像把孩子生下來就丟掉不管了。

心有怨氣是很自然的,彆扭也是理所應當。終究談未然沒真真的和爹娘親密相處過,再說,他前世今生加起來,數百年沒見過爹娘了,連爹娘的模樣都想不起來了。

如果談未然年少氣盛,一定會和爹娘鬥氣,死都不見得肯開口喊人。不過,他到底不是真的未滿二十歲。

第一聲喊出口了,過了心理的一關,彆扭的感覺頓就減少很多。

對談未然來說,是幾百年沒見爹娘了。對談追和徐若素來說,就只是七八年沒見而已,談追一眼認齣兒子,可不僅僅因為談未然像徐若素,也因談追心裡雕刻著兒子十一二歲時的模樣。

是以,談追雖察覺兒子有點不太適應,也以為是自己和兒子七八年沒見,所以比較生疏的緣故。

粗略問了兩句談未然是怎麼來的,談追就率先關心好友的安危:「小然,還是沒有你師父許道寧的線索嗎?」

「有一點線索,師父肯定還在,就是下落不明。」饒是談未然見多識廣,也推測不出師父當時逃脫明心宗追殺的方法,因為在他所知的範疇里,能逃脫的方法是有不少,不論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愈多,就愈難揣測線索和下落。不過,人活著,就有希望重逢,同樣下落不明的許道寧和傅沖都一樣。

「那就好。」想起下落不明的好友,談追一陣感傷。

他和許道寧是真的很投緣,年紀差不多,修為實力都差不多,乃至脾姓也對胃。兩人往來不多,尤其一個當了首座,一個爭了天下后,多數是書信來往,可同樣把彼此當做最好的朋友之一。

談追零零碎碎的敘話,說一些零碎事,言辭之中分明把談未然當做一個未滿二十的少年郎,顯然沒有把談未然當做成年人的意思。

談未然無奈駐足,認真道:「爹,莫說零碎事了,我有正事要說。」

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談追忍不住露出笑意,藏著不以為意的神情:「好,兒子,你說。」

談未然笑了笑,言簡意賅:「後方出事了,潞州萬叛亂,勾結霸天王等外部勢力截殺娘,統統已被剷平。江源曹趁勢進攻雲州,娘的意思是暫不去理會。於是,我們來前線支援了。」

始終穩如泰山的談追終於動容色變,平復劇烈波動的情緒:「你們?有誰?」

「娘,還有明空老祖,師姐,倪周等等……他們都在東江對岸藏匿好,等待一次決戰,以求畢其功於一役。哦,差一點漏了……」

談未然指指自己:「還有我!」

(未完待續) 後方的事,談追放心交給徐若素了,不過,也知道被萬家和韓家利用藥品暗算一把。

可是,潞州之戰乃是昨日才發生的,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從昨日到現在,短期內,不要說外人,就算是徐若素都不過將將才派談未然來通知談追呢。

潞州之戰的過程和結局,這時,大概還在路上,來不及傳播太遠。

萬家暗中投靠暮血國,截殺徐若素,乃是其中一部分,動用了兩方人馬,分別是萬家和霸天王。當時三大神照中,除了萬繼山是萬家的,其他兩名劉月和關嶺則一個算是霸天王的人,另一個則是霸天王的外援。

聽聞截殺之事,談追立時色變,重重一巴掌就把一個假山拍得粉碎,顯然強忍怒意。再聽聞曹家進攻雲州,談追神色又是微微一變,略微沉吟道:「你娘率一批強者在東江對岸藏匿?」

談未然點頭,談追露出一縷會意微笑:「曹家乃是疥癬,放著不理會是對的。」

針對東武侯的一系列連環毒計,乃是暮血國皇子崔思雎的暗中謀划。

最可笑可悲的是,萬家以為投靠了暮血崔,殊不知,只是一個很重要的棋子。一枚在必要時能成為墊腳石,丟出去吸引東武侯火力,從而暗度陳倉的棋子。

這些萬尚持萬光余端等人都知道,明明白白是萬育善那幫嫡系人馬的決策,把整個萬家拖到死路。怒火衝天的旁系絕對是滿懷被嫡系拖下水的憤怒。親自出手抓嫡系去送死。

萬家是一枚撬動局勢的棋子,曹家就是一枚被暮血崔贈送的戰功心法撩撥得野心膨脹的棋子。只不過。這枚棋子有更強烈的自主性,那邊曹家進攻雲州,這邊曹明空馬上甘冒奇險攛掇各大勢力聯袂對付徐若素。

無非就是想引誘各大勢力站在東武侯的敵對立場,不論願意和不願意,都將成為曹家直接或間接的盟友。

如此種種!

當談未然把潞州之戰的前前後後一併娓娓道來,饒是談追心志堅定,亦不由幾次震驚色變。

若有一點行差踏錯,談追和徐若素辛辛苦苦數十年。白手起家打出來的江山,那就是覆滅的結果。

鄉村有個妖孽小仙農 思量得更多更明白,談追感到一陣陣冷汗搜搜而下,想著如果不是兒子帶著一名老祖來臨救了徐若素,那後果會是……

談追不由深吸一口氣,拍拍兒子的肩頭:「兒子,幸虧你來了。救了我和你娘的兩條命。現在總算好了,轉機來了。」

沒人想到,在短短兩三天裡邊,竟然發生了如此驚人的一系列變故,轉變乃至轉折。

說是轉機,堪稱恰如其分。

談未然的到來。本身就是一個轉機。不過,這需要更多時間來發酵,並引發更廣泛的影響。

和談未然一起來的明空,就是多出來的一個強大戰力。談追沉吟道:「兒子,你說的明空老祖。他有多強?」

「很強,非常強!」談未然想說。別看明空跟著宗門殘眾撤退逃跑,其實跟著跑,更多是為了不論生死都能和宗門在一起,明空在邊荒地區是大名鼎鼎的散修。

如果他沒有六階金身,明空一劍就能斬殺他。如果許存真沒學會他的「天機扭曲術」,估計和明空戰力就在伯仲之間。想了想,發現缺乏一個共同的參照物,乾脆換了一個說法:「把明空老祖當做一般破虛強者來看待,那就沒錯。」

談追倒抽一口氣,究竟是他小看了行天宗,還是行天宗一直在隱藏實力?

環顧一眼見假山綠水,談未然取來一隻儲物袋,輕輕一拍就交給父親了:「這也是轉機。」

談追心中一動,隱隱猜到是什麼,不由語氣發顫:「這裡邊是……」

正如他所想,這裡邊正是東武軍極度匱乏的內外傷葯。韓元至代表韓家第一個倒向東武侯,當然要鞏固或者彌補,這些外傷葯就是理所應當的。至於萬尚持,那就更無需多說了。

談追正要喚人來把藥品分發下去,被談未然阻止了:「娘說了,藥品補足的消息不要泄露給任何人,小心姦細。章光就是姦細,投靠了暮血崔。」后一句是徐若素交代兒子轉述的,顯然十分熟悉丈夫。

一說談追就愣住,他願意相信部屬,不過,他也明白,一如他在霸天王麾下里有姦細一樣,霸天王在他的人裡邊肯定也有姦細。

談未然個人補充一句:「更要提防暮血國。」

略微沉吟,談未然沉聲道:「娘托我轉告,潞州之戰暫不為霸天王所知,須以最快速度與霸天王發動一次決定性大戰,愈快勝算愈高。」

潞州之戰,乃是一個關鍵節點。

霸天王派遣的兩大神照強者,統統栽了。本該被截殺的徐若素作為神照強者,率領一批靈游境和抱真境脫身出來,憑空多了一個強大得堪比破虛強者的外援。

實力上的此消彼長,加上霸天王絲毫不知情,這就是發動大決戰的最大憑仗。

如此天賜良機,談追豈會錯失,露出一縷興奮,重重揮拳一砸空氣:「這一仗,就這麼打!」

畢其功於一役,並非不可能!

…………

談追和談未然是難得的父子重逢,對談未然來說,是一次時隔數百年的重逢。

群臣則已然嘩然,帶著驚喜交集的心情,陷入群情沸騰的歡呼中。

所有人的神情驚喜交集,也許有其他,只是含而不露,那就教人捕捉不到那些暗藏在興高采烈之下的真實心情。

君上有子嗣?

對忠於談追個人的人來說,毫無疑問,這是一個令人無比振奮的震撼好消息。對忠於這個勢力的人來說,無疑,這依然是一個令人感到鼓舞的重量級好消息。

如果不是剛剛戰敗,群臣很可能會立刻帶動全城將士為之歡呼起來。

即便戰敗當頭,這條好消息,也一下子將大多數人心裡的陰霾給沖走,彷彿曬了一場陽光。

談追夫婦沒子嗣,是一個令本方勢力所有人為之困苦的事。儘管沒有任何一個王侯會喜歡自己的私人家事被干擾,被拎出來說事,可是,有時必須承受,因為那不全然是私事和家事。

幸運的是,談追夫婦白手起家數十年,比照修為,還算年輕。勢力又沒達到足夠大的地步,所以,繼承人的問題還不至於被臣子們時時拎著來追問。

其實,群臣要的是一個勢力的合理合法繼承人,談追有沒有子嗣,他們當中大多數人都不關心。只有林老等人,才是真的關心談追夫婦的子嗣問題。

有直接和間接血緣關係的,如同侄子侄女外甥等等;沒有血緣的關係的如收養的義子,認的乾兒子等等。只要談追夫婦親自認可繼承人的合法合理性,群臣就沒問題。

因自家血脈後代不靠譜,而把繼承權交給有才幹的近親的王侯,絕對不在少數。

令群臣吐血三丈的是,談追和徐若素像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數十年來根本不見有什麼親族。就算作最壞打算,想從親族裡找一個合適的繼承人都沒得選。

無疑,包括路邊茶館的老闆都知道,繼承人問題,成了阻撓東武侯基業更上一層樓的主要問題之一,而且還是一個會愈來愈重要的隱患。

這個令群臣困擾的重要隱患,居然自動迎刃而解了,試問這些人怎麼能不欣喜若狂。

一個嫡子,就意味著一個勢力的最正統延續性。

眾人歡聲笑語的同時,一個突兀的話帶來一絲陰霾:「就是不知,這個少主是有才能,還是有修為,如果是一無所有,那我們就……」

此人想著多嘴了一句,一名好友臉色一綠,急忙就在一旁把他嘴巴給掩上,恨不得對這位好友破口大罵。這個時候正該把這用來鼓舞軍心,說這種喪氣話,還要不要士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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