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點頭道:「不錯,與仙家想到了一處,天要打雷,是該拉著眾人一同避禍。據我估算南陽也該到了,你們都去準備下,我等返回祖庭。」

Home - 未分類 - 江雲點頭道:「不錯,與仙家想到了一處,天要打雷,是該拉著眾人一同避禍。據我估算南陽也該到了,你們都去準備下,我等返回祖庭。」

梁麗驚訝的看向江雲,原來江雲早就做好了安排,不需要她的提醒。她應了一聲正要出去,江雲道:「這些日你們都不要獨自外出,老實跟在仙家身邊。」

「是」梁麗猶豫了一下道。

如此又過去了數日,江雲等人返回守心閣,四位童子只知道掌教師尊與仙家密探了半日,具體談出了什麼結果卻無人知曉,但事情似乎就這樣過去了,仙家不說四人也不敢再提。

直到幾日後,返回祖庭辦事的萬雪帶回消息,錚雲境內出了大事,數日中有兩艘海船遇難,其中就包括江雲等人押運的那艘,兩千餘名童子和船工全部葬身大海,連片木板都沒能找回來。

為此,仙家焚香禱告,彩芝四人也愧疚不已,眾人心裡都明白這些人是為什麼死的,守心閣幾日中都沒有人敢大聲喧嘩。

等此事平息下去,南陽來找萬通明,神色中掛著無奈但也難掩輕鬆,出了口氣道:「噯,都過去了。」

靜氣平息中的萬通明看向他,問道:「如今你知道師妹的厲害了吧?」

南陽點頭,素雪元君才入妖姬殿沒多久,但在這件事上出了極大的力,若非崔明的壓制,荀萬上絕不會善罷甘休,這讓又南陽想起了三十年前入萬上宮的緋煙仙子,也許她也出了力。

南陽感到嘴中發苦,不過這樣也好,有了師妹們在泥丸宮的幫襯,通明道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那江雲近來如何?」萬通明問道。

南陽收回心思,稟告道:「深居簡出,一切如故。」

萬通明考慮著,「此人不簡單。」

南陽認同道:「是啊,真沒想到他連荀家的狗崽子也敢殺,是不是要給他提個醒兒?以免引來更大的麻煩。」

萬通明搖頭,「不用,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置。」他思索了一陣道:「現在可以肯定,江雲此人身上肯定藏有奇功異術,但不要急,這種事情還需水到渠成。我擔心的是樹江那老賊不會安生,這樣吧,安排江雲去玄通境駐觀,先躲上幾年。」

南陽不斷點頭,樹江老賊駐守通明境,又與荀萬上的交情極好,怕是會找江雲的霉頭。他問道:「派他去哪一國?」

萬通明道「清源山吧,也算是榮歸故里。」

「恩」南陽是個急性子,說做便做,剛起身萬通明又問道:「安排在江雲身邊的人可靠嗎?」

南陽道:「沒問題啊,俊倚府上的葯童子。」

「葯盅……」萬通明這才放心,但也提醒道:「俊倚的人也需要提防。」

南陽有些不解,皺起眉頭,在他看來俊倚師弟雖然與泥丸宮走的極近,但忠心決然沒問題,師兄如此說怕是不合適。

萬通明看出了南陽的神色變化,低聲道:「我等仙家雖禁絕情/欲,但真正的無情無義之人卻是少有,儒門中有句話說的不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俊倚的行事出常異類,與你我可不同……」

「我知道了師兄」南陽不想再聽下去,煩心的事就讓它去吧,想那麼多做甚,俊倚師弟不就是喜歡年歲不大的童子嗎,癖好是怪了些,可也是為了投泥丸宮所好,為宗門著想。

南陽道:「我這就去安排,師兄,江雲這一年的供奉還沒有交,要不要催催他?」

萬通明考慮道:「規矩不能壞,讓他快些交上來,還有,准他在玄通境立道。」

南陽驚訝的看向萬通明,玄通境雖然不大,但也有四國幾百萬信眾,准江雲在那裡立道真是便宜了他,就是不知於玄通等人會如何想。

南陽道:「那我親自走一趟」,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南陽也想賣江雲個人情,親自跑一趟玄通境,為江雲鎮住那裡的四方偏門。

萬通明卻道:「無需多事,這對江雲也是個考驗,機會我們給他了,能不能把握的住要看他自己,為人處世光有一股子狠勁兒雄心是沒用的,玄通境四門他若都壓制不住,那也只是個敢打敢沖的匹夫,我通明有了你南陽,還缺這樣的人嗎?」

南陽聞言笑道:「師兄,你又取笑我,我南陽是粗魯了些,但我對通明忠心無二。」

萬通明也笑道:「不忠心我能對你說這樣的話?去吧。」

「噯!」南陽被取笑了心裡還美滋滋的,歡歡喜喜的離去,一掃多日之前的鬱悶。

而萬通明不知為何怔怔出神,自語道:「緋煙緋煙,如夢非煙……難為你了緋煙。」

。 來日,守心閣內一片忙碌,萬雪懷抱包袱急匆匆的走過石道,突然覺得眼前有人,抬頭看到了江雲,笑的極為燦爛道:「祖師!」

江雲敲了敲她的腦門,問道:「怎麼稱我祖師了?」

萬雪的眼睛眯成兩條彎彎的小船,開心的道:「紅鶯姐姐說我們要自立門戶了,自然該稱祖師!」

江雲搖頭道:「慎言,彩芝去了哪裡?」

江雲在找彩芝,萬雪道:「妹妹去祖庭置辦事物了。」

「哦」江雲看看萬雪,道:「那你去忙吧。」

「噯!」萬雪開心的跑開,四位童子女官中,江雲對萬雪印象最好,因為這丫頭沒什麼心計,還很像一個人,迎夢,所以江雲對萬雪比較偏心,很少對她發火,萬雪在江雲身邊時也顯得更加隨意一些。

江雲沿著石道來到平台,守心閣內的童子都在忙碌。

自從接到前去駐觀的消息,守心閣上下便做起了準備,江雲的意思是大家一同上路,這座石宮先不用管它。

錚雲境內的禍事讓江雲意識到,自己身邊的人手太少,今時不同往日,他在八荒呼風喚雨的日子一去不返,如今的情形好比鏡湖通海,土龍變身泥鰍,身邊唯一可用的四人也並非完全可信。

經載:有物渾然天成,是謂天地,天地上下相連,陰陽相對,好壞相成,是稱天根。

江雲不是找不出那人,而是明白,還不到時候,那人的存在可以讓萬通明等人安心,沒有了壞,好將無所依存,所以江雲裝作什麼都不知,一視同仁,安然處置。

但他什麼都清楚,只是不言。

如此,一行二十餘人進入玄通境,出現在江雲當年腳底抹油的大殿中,不但玄通三佬在場恭候,就連左近三國衛明、耀羅、苦齋三派仙家也都到場,熙熙嚷嚷十幾人,恭敬異常,迎候著江雲這位上境小仙家……

江雲來此麻煩不少,並非是來清修的,要負責旁門進項與平安,四派掌教紛紛向他奉上了本教譜冊,有道觀幾何,道士多少,各位仙家一年有多少功德可攏,全都記錄在冊。

按照通明道的規矩,逢三入一,三成中要抽走一成,若有奇寶靈藥奉上,還可另加折算。

江雲也沒查看譜冊,讓彩芝收下,這明面上的事物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兒,看與不看一樣,江雲只提出一點,盈損補漏,他駐觀這些年不求上進但求無過,通明道風氣十足,以無事安天下,他只想求個安穩。

四派仙家心領神會,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才乃通明保身之法,有泥丸天尊在上,眾人能活著便是天大的恩典了。

只是江雲提出,他要立觀,廣布通明祖師恩德,門下四位童子將各駐一國,希望眾仙家能行個方便。

四家仙佬陰奉陽違的應下,但具體如何,還要日後再說。因為此事關係根基,絕非三言兩語能說的清楚,所謂旁門自成一體,萬通明給江雲的好處極為扎手,至少在從前通明仙佬們從未在此地布過道,凡人眼中各家仙師就是最大的天神,突然出了個萬通明,此事難辦,如立萬通明為道祖,爬在各家仙師的頭上,實在有損仙家的顏面。

諸家各懷鬼胎,見過江雲后離去,玄通派的白韻仙姑更是提出,她可以多交出一成功德,但想在她太佬山下佈道,休想!

這仙姑的名字不俗人也不凡,但說的卻是氣度。她年歲已然不小,雖然容光煥發高挽髮髻一絲不漏,但滿頭白髮還拄著根拐杖,眼角更是吊的極高,一看便知脾氣不小,首先向江雲發難。

江雲安坐,笑道:「仙家以為我有多大的胃口?天下眾生多如微塵,太佬山那荒蕪之所我是不去的,就在清源山立廟。」

江雲毫不客氣,趙玄通聞言神色尷尬道:「仙家,這……」

清源左近可是他的道場。

江雲抬眼,身後整齊侍立著眾位童子,白衣軟袍,身軀筆直,臉面上沒有任何神情。

無顏近仙,這場面很足。

江雲問道:「怎麼,你也打算趕我走?」

「不敢」趙玄通連忙道。

「那就這麼定了,仙佬們請回吧」江雲閉門謝客,白韻給他臉色,他就打趙玄通的嘴巴,氣的白韻仙姑身軀直抖,她本想在此處為玄通派爭一口氣,但江雲借力打力,將玄通派最大的臉面給打了,還打的趙玄通毫無脾氣,誰讓他家仙佬對上仙不敬。

白韻硬氣沒用,趙玄通硬不起來!

「哼!」白韻悶哼一聲,木拐杵地,在江雲落腳的青山閣內激起漣池氣浪,呈環形散開。她的有意壓制氣浪,所以那氣浪彌散的並不快,但威勢十足,如天神般朝江雲壓來。

可就在達江雲的面前時,江雲掃了掃茶盞上的繚繞熱氣,輕而易舉的破去了它!

白韻後退一步,驚看江雲。

江雲只有逍遙處境,她已達四境中期,怎麼會有如此本事!

白韻道:「妖法!」氣憤異常的轉身離去,趙玄通與魏晉常也相繼告辭:「仙家您安坐」。

三人退出閣外,江雲傲慢的神色這才收斂,他剛才動用了功德,只是白韻等人未能察覺,都想不到江雲對功德運用,已達入微,有感而發,舉手投足間都可以妙用功德。

功德的運用與氣理相通,這對江雲來說並不難,他頭疼的是近仙慢仙,趙通明等人顯然沒將他放在眼裡。

看來他需要找根椽子好好的敲打一翻,但白韻不合適,女流之輩,懲戒了她也會受人詬病。

江雲盼著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能自己跳出來,但趙玄通與魏晉常顯然不是這樣的人,他們不敢造次。

想到這裡,江雲起身,看向身後的童子道:「外出佈道兇險異常,你們誰願前往?」

「願為仙家效勞!」

小童子們應道,江雲很滿意,至少在這些孩子當中他未發現異心,因為在少年的眼中江雲代表著通明道,內里玄機他們還不清楚,自然敬仙如尊。

江雲看向四位女官,「梁麗,你帶三人前去宋國,找個合適的地點佈道。」

「是!」身材最小的梁麗奶聲應道。

「紅鶯你去燕國……萬雪,你去西國,千萬要小心耀羅宗從中作梗。」

江雲本想將萬雪留在身邊,但臨時改變了主意,他不能意氣用事。萬雪還不知道這有多難,與紅鶯一同高興的應下。

江雲這時看向彩芝,道:「彩芝你留在我身邊,除了立觀,還要多分擔些四派譜冊事宜,多辛苦吧。」

「是!」彩芝神色不變道。

這時向來安靜的梁麗,不經意的看了她一眼。

晚間,梁麗來找江雲,閣中並沒有掌燈,梁麗抹黑走了進來,跪在地上叩首道:「仙家,天明我就要走了,您萬事小心,多注意身邊。」

黑暗中,盤坐在榻上江雲未發一言,梁麗起身安靜的離去,江雲透過窗扉,看向閣外質暗未明的天色。

梁麗不來提醒,他也知道這些。

但江雲奇怪,梁麗為何知道此事?還有,既然她已經歸心,還有什麼事不能向自己吐露?

難道此事,也與彩芝有關?

。 時光冉冉,細雨綿綿,又是一個深秋時節。

江雲等人重返玄通境已有一年,位於清源山左近大通城外的道觀落成,三進院落百十多間房舍還算氣派,但香火除了自家道人的外荒與鬧市,顯得冷冷清清。

為此事彩芝心裡過於不去,很小心的跟在江雲的身後,江雲手撐一把灰色油傘緩步走向觀外,出得門來,駐足與門庭下看了看觀外甘霖泣泣的蔥鬱樹林——多好的地方,荒廢了。

江雲回頭看向彩芝。

「給你拿著」江雲把油傘遞了過去,彩芝小心的接過,江雲步履從容的走下台階。

「夫子」詫異中的彩芝撐傘跟來,像只鳥兒般環繞在江雲身邊,擔心江雲被雨水淋濕,為他撐傘。

江雲的個子不小,駐足道:「你撐著吧。」

如果江雲願意,不會被雨水淋濕,但他總說,既然入世駐觀,就該有個凡人的樣子,這樣才能融歸民心。

江雲準備去大通城裡看看,佈道必然還要揚名,心言密咒按部就班,否則何以為道。此事本該由彩芝做,四方道場也是為她們姐妹四人所立,好比梁麗,如今已闖出不小的名頭,『白衣小仙』在宋國名望生隆。

就連最笨的萬雪,也漸漸摸出了門道,只有彩芝如何也不行。

見江雲阻止自己撐傘,彩芝心裡更加過意不去,扛著油傘跟在身後,心事重重。

不是她笨,而是她害怕立道……

「哎呀!」

突然間彩芝痛喊了一聲,江雲回頭看去,發現她倒在地上神情極為痛苦。

「你這是……」江雲看向彩芝扭曲的腳踝,見她疼的汗水直淌,江雲皺眉。

彩芝哭泣道:「彩芝沒用,給仙家添麻煩了……」

江雲示意她別動,為她正骨,發現她的腳踝已斷,對夫子而言因意外造成如此傷勢是絕不可能的,便是凡人,也不會無端的扭斷了腳。

那麼剩下一個可能,彩芝活生生的扭斷了自己的腳!

江雲低頭,這傷勢很好處理,但心結。

彩芝不敢抬頭,江雲把她帶回道觀,安排在房內,並遣走了普通的道人。

「你為何要如此?」江雲詢問道。

彩芝低頭,小聲道:「是彩芝不小心,給夫子添麻煩了……」

看來她不想說,江雲無奈起身,彩芝又忙道:「夫子……您,您能別走嗎?」

彩芝哀求道,江雲看向彩芝的腳踝,「你這傷勢要將養幾日」。

「仙家您坐」彩芝很吃力的朝里挪了挪身子,示意江雲坐在床旁。這讓江雲感到疑惑,彩芝是四位童子中最講規矩的,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自己身為童子的本分。

也是從此點,江雲更加斷定彩芝有問題。

固而生徼,『徼』指的是人與人,事與事之間的不同,事物的『邊界』所在。也就是說,在彩芝心底,始終和江雲保持著某種刻意而不能被打破的距離。為何會如此江雲明白,彩芝是第一個跟在自己身邊的人,也最有可能是萬通明等人派來的姦細,此事江雲可以篤定,再加上樑麗的提醒,更無懷疑。

但料理黑狐大仙的時候,江雲發現,彩芝心底里並不想做此事,她提醒萬雪,為江雲保守紫青劍的秘密。所以江雲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把自己身邊的這顆釘子化為己用!

因為釘子永遠都存在,對如今的江雲而言,沒有了這顆釘子也不行。

但這需要機緣才能化解,今日彩芝的心境發生了變化,似乎讓江雲看到了希望。

江雲安穩的坐下來,彩芝問道:「「仙家,您在下界有妻室嗎?」

江雲點頭,告知了自己在下界的狀況,若是萬通明想打聽此事,江雲不妨成全彩芝過關,畢竟她也不容易,這樣的法子都用上了。

但彩芝顯然不是為此事而來,聞言很勉強的笑了笑,道:「還是下界好,彩芝已年過三旬,卻仍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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