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源櫻雪對雲宣的來歷其實一直保持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她即奇怪於一個普通的凡人可以將九轉蓮生瓶融於心脈,又不太相信她會真是雲空泠月的轉世。

Home - 未分類 - 蒼源櫻雪對雲宣的來歷其實一直保持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她即奇怪於一個普通的凡人可以將九轉蓮生瓶融於心脈,又不太相信她會真是雲空泠月的轉世。

怪只怪她被幽冥擎蒼囚禁的時間太早,後來仙魔兩界大戰,她也只是從蜃妖糰子那裡道聽途說了一些信息。真或不真,都無從考證,畢竟自蜃妖糰子也才成精五百年,離仙魔大戰的那段往事實在太過久遠。

「萬生訣一定在你身上!你就是雲空泠月,再也不會錯!」蒼源櫻雪終於承認了雲宣的身份,眼中始終隱隱流露的寒光不現。

「我真的是?可血也沒有用啊!」雲宣望著殷紅的血滴靜靜凝住在墨玉龍玦佩上,顯然一點動靜也沒有。

「怎麼辦?怎麼辦?」雲宣懊惱地抓著頭髮,眼裡滿是怨霾。

她就不該總是偷懶耍滑,早知道今日會遇上這麼大的麻煩,自己早就該好好跟著師傅,還有玄天宮裡那一幫能人練功。不對,她不是今日才遇上麻煩,她是早就遇上一堆麻煩了!

「怎麼辦?怎麼辦?楚墨救了我好多次,可我卻總是拖累他……我真是笨死了!笨死了!」

雲宣越想越氣,心口疼得不行……

一滴淚滑過眼角,落在了龍玦佩上。

她很少哭,因為自從六歲失去父親后,她就總是堅強地笑著,她怕自己的哀傷和軟弱會給阿媽添堵,所哪怕再苦再痛,她也總是笑臉面對。

那滴淚混入了血滴中,慢慢滲入了龍佩之中。

除了雲宣,蒼源櫻雪和蜃妖糰子都發現了這個變故。他們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快要凝滯住了一般。

等雲宣發現異樣時,墨玉龍玦佩已經開始異變,本來暗沉的佩身,開始出現星星點點的光華,血滴和淚水的融合物,化成了一團白光,將龍佩整個包裹起來。

華光之中,一抹黑影從龍佩中掙扎而出,從虛無到慢慢顯形,最終落於地上,出現了一個窈窕的玄衣女子。

… 雲宣一見玄心現身,心頭大喜,可還未及交代,眾人便覺一陣地動山搖。

「什麼情況?」蒼源櫻雪大怒,哪怕被囚禁了千載,她身上天帝之女的威嚴卻是未曾淡去半分。

「不知道,我去看看。」蜃妖糰子也是一臉凝重。

這片海域是他的地盤,如今居然有這麼大動靜,自己還一點沒察覺,真是不應該。

他白光一閃,人已不見。不過片刻卻又折了回來。

「外面全是魔兵!海底被炸了一個大窟窿……奶個熊,我今年已經吃飽啦!還讓我吃,我可吃不下了。」

蜃妖糰子一臉鬱悶,無可奈何地揉著肚子,一副別人請客吃飯,他還推三阻四,非常不情願的表情。

「難到是幽冥擎蒼那個畜生來了?」蒼源櫻雪臉色頓時一白,一雙丹鳳目怒意騰騰。

「我不認識什麼幽冥,不過領頭的那個,戴著一副青銅面具,身材魁梧,面具很嚇人,總之是丑得不行!」糰子撇撇嘴,滿是嫌棄。

「青銅面具?」蒼源櫻雪皺了皺眉,她被禁閉的太久,過去的記憶早已不知不覺間褪色。

「睚眥!是幽冥魔君的右神使!」

雲宣一聽青銅面具,驚愕非常,他怎麼來了?來抓自己和凌楚墨嗎?

「睚眥?」蒼源櫻雪也是一愣,「他居然還活著?」

糰子一看雲宣和蒼源櫻雪的臉色,小眯眼一翻:「怎麼,你們倆都認識那個什麼睚眥?看你們臉色,那丑不拉嘰的傢伙和你們還有仇?」

「是!」沒想到蒼源櫻雪和雲宣異口同聲。

「行!我去吞了他!」不等雲宣和蒼源櫻雪答話,糰子二話不說,又是一個閃身,人早已不見了。

「雲宣,此地不宜久留,你剩現在魔兵還未找到此處,快快將那凌楚墨喚醒,我怕……」

蒼源櫻雪突然意識到幽冥擎蒼既然已經復生,總有一天會想起這無底海溝深處還有一個被他遺忘的人。

……

「小主,我們現在去哪兒?」玄心被幽冥擎蒼封印了許久,這會兒終於得到自由,一個飛身,龍影已經飛出八千里。

雲宣坐於玄心背上,臉上也是茫然:「找楚墨。前輩說他的魂魄迷失在夢境里了,我要去帶他回來。」

「我有辦法。我可以感受到哥哥的氣息,只要哥哥和少尊在一起,我就一定能找得到!」

……

奼紫嫣紅一片,不負春光不負卿。

雲宣落下龍背,眼前就是一片爛漫春光。

玄心被幽冥魔氣封印的太久,傷了根基,又帶著雲宣的生魂飛了很遠的距離,此時體力大耗,難聚人形,因此仍舊歸於龍佩之中,養精蓄銳。

雲宣舉目眺望,一片湖光山色,拂柳低低地垂著,青青的柳枝像是少女的長發在輕風中舞動。透過一排拂柳,一座黑瓦白牆的小院在小徑深處。

一對總角的孩童,粉雕玉琢,甚是可愛。一見雲宣,竟然雙雙跑了過來。

女孩子抓著雲宣的袖子,奶聲奶氣地叫道:「娘親,您可回來啦!妞妞肚子餓了呢。」

男孩子比女孩子略大一兩歲,站在女孩子身後,臉上略有些少年老成的神色:「娘親,您累了吧?快進屋歇歇吧。爹爹在竹園裡練功,我去叫他回來。」

雲宣滿心疑惑,這兩個孩子是誰?又何為拉著自己衣袖,直喚「娘親」?

還沒等她想明白,那個粉嫩嫩的女娃娃已經拖著她的手進了屋。

雲宣打量了一下屋子,陳設簡樸,正廳里只有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四碗菜,菜色都是一般農家最最普通的家常菜。四副碗筷放在四邊,都是清一色的民間白瓷。

正廳後邊有一個小門,此時門帘一動,走出一個頎長清秀的男子。雲宣定睛一看,只見凌楚墨一身玄色的練功服,一邊擦著汗,一邊沖著她笑:「宣兒,你可回來了。看,這菜都是我做的,雖然沒你做的好,不過也該不會太差。我去洗把臉,咱們就吃飯。」

這下子,雲宣驚訝地簡直合不攏嘴:「楚墨,你還會做菜?我們……我們什麼時候還有了兩個孩子?」

望著一雙可愛的兒女,雲宣的臉瞬間漲的緋紅。

難道……難道這就是楚墨的夢境?在夢裡,他們成親了,還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沒有了玄天宮,沒有了幽冥魔域,沒有了紛爭擾攘,沒有了你死我活。

在這裡,一切都是那麼安然,那麼寧靜,一餐一飯皆是幸福滿滿。

雲宣望著凌楚墨的背影,又望了望兩個玉雕般的孩子,心頭一熱。

怪不得他不願醒來,這樣的日子,這樣的幸福,如果是自己陷入在這樣的夢境里,肯定也會流連沉迷,只願生生世世如此寧和平安。

雲宣沒有急著走,這樣的夢境何嘗不是她想要的。

她坐在八仙桌旁,微笑著吃完了飯,飯菜的味道很好,比她曾經吃過任何的山珍海味都要來的好。可夢總是夢,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

雲宣不舍地摸了摸一雙兒女的頭,走到凌楚墨身前。

「楚墨,我們該走了,這裡不是我們的家!」

凌楚墨站起身來,輕輕拉起雲宣的手。他的眼睛黑澄澄的,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雲宣的眼:「不!你錯了。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心安處即是家,不是嗎?雲宣,陪我留在這裡,好嗎?」

「可……」雲宣還想再說什麼,兩個孩子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腿:「娘親,娘親不走,娘親留下來陪我們吧!」

不知怎麼了,她的心好痛。心裡明明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夢境,可潛意識裡卻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該有多好……

雲宣的內心波濤洶湧,她也想留下,如果這一切能成真,那她此生也無憾了。

夢再真,也是夢……如果他們再不走,凌楚墨可能就真的沒命了,想到這裡,雲宣不再猶豫。

「不行,楚墨,你不能留在這裡。」雲宣一把抓住凌楚墨的手,同時喚出了玄心。

他的夢境,也是她最終的理想國度,可現在他們還不能沉迷在這虛幻的夢境里。

玄心在一剎那顯形,可明明已經抓住了的凌楚墨卻也在同一刻化成了無數星光,飄散無蹤影……

小院不見了,孩子不見了,凌楚墨也不見了!

只留下雲宣一個人留在一片混沌中……

… 雲宣左右環顧,四周灰濛濛一片繚繞。

「楚墨,楚墨?」她舉目四望,周遭的一切都在她決心將他帶走時,瞬間消失。

難道他真的不願離開這夢境?

「小主,我好像弄錯了……」玄心一身黑衣,低著頭,眉眼間滿是慍色。

「怎麼?」

「少尊好像不在此處。」

「什麼?那你剛才怎麼將我帶到此處?」雲宣一頭霧水,按理說玄心與玄影是孿生兄妹,心靈相通,她的判斷又怎會有錯。

玄心也是一臉的莫名,她四處走了一圈,靜下心來更加真切地去感受玄影的氣息,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少尊的確不在此處。」

「那我剛才看見的是誰?」雲宣想起了剛剛還和樂滿堂的畫面,感覺渾身一陣發冷。

不是他的夢?難道是她自己陷入了幻境?

雲宣閉上了眼睛,將九轉蓮生瓶的要訣在心中默念,瓶身未顯,可瑩綠色的光華卻是漸漸在她的身周籠罩。

玄心化成一條獨角黑色巨龍,將雲宣馱起,半旋在空中,漸漸脫離了灰濛濛的迷霧範圍。

「我又感受到玄影的氣息了……」一脫離了迷霧,玄心只覺眼目一亮。她朝著一個方向,又是箭一般地飛去。

……

這一次,雲宣心生警惕,她坐在玄心背上,可九轉蓮生瓶之力始終灌徹全身。

她不是第一次進入幻境,她明白,有些幻境的力量,比真實的世界更可怕。

「這次不會有錯了!」玄心躍下雲端,將雲宣穩穩地置於一座金碧輝煌的宮闕前。

雲宣抬頭仰望,宮闕巍峨壯美,連綿的鎏金瓦頂,在燦爛的陽光下反射出耀目的金光。

她眯了眯眼睛,努力適應這太過刺目的亮。

一條筆直寬闊的白玉石階,一直通向宮闕大門,石階兩旁每隔數米都會有一對巨大的猛獸石雕,漠然駐守。石雕凶神惡煞,甚是唬人。

雲宣步上石階,行到一半,便見宮闕門前有一寬大的白玉平台,平台佔地甚廣,足足可容納萬人之勢。

平台上有三座白玉石橋,橋上雕刻著祥雲鳳雀,橋下流水潺潺,中間一座橋規模最大,此刻橋上正站著一個人。

從雲宣所站的角度望去,那人的樣貌正被從水面反射的陽光弄的模糊。但隔著很遠的距離,那人身上隱隱的王者之氣還是凜冽而逼人。

「小主,是少尊啊!」玄心推了雲宣一把,指了指石橋上的人。

雲宣哪裡會認不出那人的身份,雖然看不清眉眼,可僅僅只憑一個側影,她也早已認出。

只是,只是,這樣的凌楚墨讓她莫名的感覺有些陌生。

這是楚墨的夢境?

比起先時的採菊東籬下,這裡的宮闕巍峨,卻讓雲宣心生懼意。

「這回肯定沒錯,你看他脖子里不是還掛著我哥哥那塊玉嗎?」玄心見雲宣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這丫頭還在琢磨什麼。

雲宣想了想,也對,凌楚墨的夢境,怎麼樣的可能性都有,自己又何必糾結於他是希望歸隱田園,還是爭得天下。

「楚墨……」

雲宣剛剛想要抬步上前,卻不料一個窈窕女子,拖著一襲華美的裙裾,裊裊婷婷行到了凌楚墨身後。

這聲「楚墨」卻不是出自雲宣之口,而是那女子喊出的。

石橋上的人,聽到有人喚他,轉回身去,同時也微跨了一步,正好避過了太過耀目的反射光,將一張俊美無雙的容顏暴露在雲宣視野里。

「真的是少尊!」玄心再一次確認。

雲宣也看見了,那樣的眉眼,她又怎會認錯。

「那女子是誰?」玄心皺了皺眉,感覺此時的氣氛有些詭異起來。

雲宣搖搖頭,沉默不語。

只見那女子手中拿著一件披風,臉上掛著暖暖的笑,在見到凌楚墨的一霎那,那笑容更加的柔美,簡直比加了蜂蜜的桂花茶還要甜上幾分。

「這裡風大,你怎麼又出來了?」凌楚墨一見那女子,趕緊上去將她攬入懷裡,呵護旖旎之情,不言自明。

「你獨自在這裡看什麼呢?」那女子長的真是柔美,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她抬著頭,雙目含情望著凌楚墨,真是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小主,怎麼辦?」玄心看著眼前這一幕也非常尷尬。她看看凌楚墨,再看看雲宣,只覺得這局面有些進退兩難。

雲宣心中也是滋味難辨,難道這個女人真入了凌楚墨的夢?

那她自己算什麼?她巴巴地脫了生魂,趕過來,又是做什麼?

短短的一剎那,無數個念頭在雲宣腦海里閃過,可最後一刻,她還是三步並做兩步,衝到了白玉石橋上,一把拉開了凌楚墨懷裡的女人。

「凌楚墨!你的白日夢該醒了!」

她是誰?她是可以讓狼王臣服,雄鷹敬畏的女子。她是誰?她是那個甘願為了心中的執念,跋山涉水,什麼都無所畏懼的人。

現在最要緊的是保住凌楚墨的命,至於其他,等他醒了,她自會一一和他清算。

凌楚墨顯然沒有料到半路會殺出個人來,他驚愕地望著雲宣,半日說不出話來。

而那個被雲宣一把扯開的女人,則趁勢往地上一倒,弱柳一般覷著眉頭,眼裡滿是驚恐。

「楚墨,她是誰呀?」這聲楚墨還是那女子所喚,聽的雲宣頓時心頭火起。

還沒等她說話,凌楚墨居然已經掙脫了雲宣的手,快步走到那女子身邊,將她扶住,眼裡的憐惜真是藏也藏不住。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