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可以!呵呵,樂正珺你可知道你的父兄是怎麼死的?樂正峯死於自家軍隊的兵嘯,難道你就不曾懷疑起因?你父親因為失去長子而悲痛重病猝死,你就沒想過他難道忘了自己還有個小兒子?你們樂正一家,早就是我父皇的眼中釘了,是他親手做了暗樁,而你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吧!」

Home - 未分類 - 「好,你可以!呵呵,樂正珺你可知道你的父兄是怎麼死的?樂正峯死於自家軍隊的兵嘯,難道你就不曾懷疑起因?你父親因為失去長子而悲痛重病猝死,你就沒想過他難道忘了自己還有個小兒子?你們樂正一家,早就是我父皇的眼中釘了,是他親手做了暗樁,而你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吧!」

興安沛硬擠出笑容顯得幸災樂禍,「你不給我天御地盾書又如何?我也想通了,只要你一死,那五十萬大軍自然就會成為我的東西!明日我就是一國之主,不過是一本兵書,我不稀罕了!」

「砰」一聲,他重重地將自己的長劍扔在地上奪門而去。

他不敢再看那個女人了,他害怕自己會露出膽怯之情。可是,如果不這麼做,自己那搖搖欲墜的皇位或許就會不保。好吧,兩個孩子死了,她會妥協嗎?她會怕死嗎?

這個女人,在家中是個賢妻良母,上了戰場又是彪悍女將,她會怕死嗎?

以他對她的了解,他覺得,樂正珺不會怕死,但也絕對不會咬舌自盡。

她是個骨子裡高傲至極的女人,又怎麼會甘心自己被如此對待?

下一步,她會做什麼?興安沛揣測著。 他知道樂正珺雖有智慧但卻不陰狠,他只希望這個女人到了最後一刻能夠妥協。或許這樣,自己還能夠留她一條性命。

地窖中回蕩著那金屬撞擊出來的聲音,如同是千百支鏢箭穿透了樂正珺的每一處傷口。

她怎麼也沒料到,興安沛竟然可以冷酷到殺了自己的兒女,甚至可以忘記自己曾經為他做過的一切,輕易懷疑旁人。

他真的忘記了嗎?曾經那種種的柔情蜜意,包容萬分,難道都不過是對自己做戲?

這個男人,他謹慎,多疑,固執,霸道且不可一世,自己都容忍了下來。

若不是自己一心愛著這個丈夫,她又怎麼會捨棄了自己的自由享樂,一心一意陪伴在他身邊,為了他而熟記了天御地盾書,為了他而百般討好那些自己根本不屑去搭理的王宮貴胄家中的女人,為了讓他再登上一次高峰而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對著那舒妃百般殷切,更是面對了皇后與太子的百般羞辱而忍氣吞聲。

想當初在成親之前,他夜夜都會偷偷來到自己的閨房中,帶來自己親手製作的禮物並且訴盡衷腸,為的不就是打動自己的芳心愿意誓死相隨嗎?

當他娶了自己庶姐作為側妃時,還以為那不過是為了鞏固與樂正家的聯盟才會如此。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劉氏的步步緊逼,讓女兒來到自己的身邊,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慾!自己的姐姐覬覦著自己的丈夫,恨不得從自己手中奪得正妃之位——而如今,她或許在做夢自己能當上皇后吧?

那個庶母劉氏,早就窺視著將軍府的一切,只是她痛恨母親在父親心裡的地位,痛恨自己奪去了她女兒的一切。

對了,母親的死——這才明白過來,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麼病死。為什麼偏偏自己出嫁後母親突然病重?為什麼只是傷寒就能讓人在一個月後就暴斃而亡?陰謀,一切都是陰謀!

「呵——」一聲無奈自嘲的冷笑,那獨留下的一隻眼睛早已經模糊不堪。

平定暴亂,征戰沙場,抗擊瘟疫,懲治貪腐,那一樁樁一件件染著血的功勞,自己都拱手給了興安沛這個男人,最後留在自己身上的,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不過是個沒有母族勢力的皇子,只能依靠自己的手段和能力逐步攀爬直上,興安沛難道真的會徹底拋開了自己曾經為之付出的一切?

總裁嬌妻寵不夠 如今她看透了。

不過是自己太幼稚,親信了這個男人,親信了他的甜言蜜語,甚至親信了他是個人!

樂正珺看著地上那兩隻幼小身體的輪廓,覺得自己的氣力已經被徹底抽空,連哭都哭不出來。

這哪裡是人會做出的行為?

「虎毒尚且不食子,興安沛,你這個男人根本就是禽獸不如!」

便在此刻,樂正瑤的婢女靜兒打開了地窖的大門,緩緩走向了自己。

她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容,打開了手中的一隻小瓷瓶,遞到了樂正珺的面前。

「如果你聰明一點,明天你就是皇后了,可惜——五皇子早就選定了要娶丞相家千金作為自己的正室,並且在明日的登基大典時冊封為後!如今,樂正將軍府的輝煌一去不復返,早就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無論是你還是我家小姐,都不過是他的棋子而已。別怨我們,小姐讓我送你一程,也是為了你少受痛苦!」靜兒看了一眼地上孩子的屍體,微微一蹙眉,而後,轉過頭看著那渾身是傷滿臉血凝的女人,「快去那極樂世界與你的孩兒們相聚吧!」

聽到了這些話,她心裡的謎團才徹底被解開了。

原來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在算計,算計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能力,甚至算計到了登基當天還需要拉攏另外一支勢力為自己所用。

嘴被扒開,那毒藥的液體灌入了喉間,樂正珺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

就在生命幾近於消耗殆盡的前一刻,她才意識到了自己的一生到底被埋下了多少陰謀。

「好啊……你們一個個都那麼狠毒,只怪我妄信了善人有善報,如今才明白那不過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凄慘的冷笑不止,她消耗著最後的幾口氣,留下了那瘮人入骨的笑聲,久久回蕩在了這沛王府的地下。

地面上,同樣回蕩著曾經的歡聲笑語,母子三人歡笑嬉戲的場景似乎像是海市蜃樓般地出現在了興安沛的眼眸之中。他拚命搖晃了下自己的腦袋,試圖消散了這片讓自己雙手溢出冷汗的情景。要樂正珺死,不僅僅是母妃的意思,還有雲國的皇后,還有樂正瑤與劉太保。

「殿下,一切都準備好了,是時候回宮中就寢了!」樂正瑤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響起。

她已經安排好了離開這座生活了十多年的王府,搬入那華麗的宮廷中,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最重要的是,自己終於可以擺脫了妹妹樂正珺的陰影!那個高傲狂妄的妹妹,總是擋在自己的面前,遮住了自己的光芒,得到了一切自己所想要的人與物!

她恨這個妹妹,她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奪走樂正珺所擁有的一切。而今,她的願望實現了。

但此時的興安沛,他順著聲音回頭去,卻猛地發現,自己怎麼看到了樂正珺的面容——這姐妹倆,生得相像,但樂正瑤永遠都沒有樂正珺身上的那種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

「稍等一會兒。」他站起身,又走向了地窖之中。若是要走,還是帶她一起走吧……

那是他的正妻,自己的結髮妻子,自己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進了門的女人。可是如今,她失去了一雙兒女,人也幾近殘廢——為什麼落得如此結局?

興安沛加快了步伐,不願意再回憶過去,更不願意麵對這其中真正的理由。

他何嘗不知道,為了那張龍椅,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利,自己到底利用了多少人,犧牲了多少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著自己:女人會有的,孩子會有的,死幾個不足為懼!

可是,在下一刻,他本以為自己能夠聽見樂正珺的叫罵聲。

但是定眼望去,他看見的不過是三具屍體。

樂正珺睜著那一隻眼睛,彷彿在看著自己——明明是一隻死眼,為何能夠看穿了自己的靈魂一般!

他不禁踉蹌倒退了一步,下顎顫抖著,他聽見了自己的牙齒在打顫。

「珺兒……」

對這個女人,自己到底愛了幾分?這一刻,他突然頓悟了。「糟了!」

自詡將他人都作為手中的棋子,此時才明白自己也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子罷了。

眼角一抽,外面有些騷動的聲音傳來,他意識到了或許會發生的事情,猛地沖了出去。

「我詛咒你永生永世都會被你最愛的人背叛,我詛咒你永生永世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眼前一片火海,自己的王府竟然已經被軍隊團團包圍。 「珺兒,珺兒!」

耳畔響起的聲音很是熟悉,這應該是母親的聲音。母親早就不在了,為什麼自己能聽到呢?或許,是自己死了,所以才遇到了母親吧!

也好,總算可以再見到她了。只是,睜開眼睛之後,樂正珺看見的,是母親和紫蘇兩人的臉龐。

她記得,紫蘇出嫁了,早已遠離紛雜喧囂,為什麼會在這裡?

樂正珺想要開口說話:「娘……」只是這聲音,為何纖細了許多?

「珺兒,你終於醒啦!紫蘇說你一直都在做噩夢,不知道在喊些什麼!頭上都出了那麼多汗,哎呦……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呀?我去找陸大夫給你看看吧!」

「娘,等等!」她一把抓住了母親的手,手是溫熱的,肌肉還有彈性,她盯著母親的臉龐,明顯,她還活著!

「我沒事,只是噩夢而已,沒事了……」她微微露出些許笑容,想讓母親放心。

馬氏點了點頭,輕嘆一口氣:「咳,你這孩子,再過一個月就要行及笄之禮了,你這身子骨可得養好了才是!」

「我會的,放心吧娘!」

紫蘇扶著她起身,當她坐到了銅鏡前,看著那鏡子里的嬌俏人兒,發獃了片刻。

「小姐,怎麼了?」紫蘇柔聲問著。樂正珺垂眉搖頭,「沒什麼,幫我梳頭吧!」

鏡子里的自己,真的就是十五歲及笄之前的模樣。這張嬌嫩的臉蛋兒,一雙桃花眼與櫻唇皓齒之間,挺拔的鼻樑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讓她顯得比其他女子多了幾分傲骨的資本。

恍惚之間,她雖然明白此前的記憶絕對不是夢境,而是事實。但是眼前,自己偏偏回到了十五歲的年華,不免心中驚詫。

不過,無論怎麼說,自己的人生,重新開始了。

鏡子里的女子仔細端詳著自己的面容,突然露出了嬌羞一笑。這個樣子,身邊的紫蘇丫頭都從未見過。在紫蘇的眼裡,自己伺候的這位小姐,可從來不會露出多溫柔嬌羞的笑容。她更多的,應該是威風凜凜自信滿滿的笑容才對。

這一點,和她的父親實在相似。

紫蘇給她梳了個垂鬟分肖髻,發尾垂在肩頭,她親手選了一對崑崙黃玉所雕的珠花,提起手來遞給紫蘇。紫蘇微微一笑,給她固定好了髮飾后,扶著她起身離開了閨房。

朝中的一品將軍,如今只有父親一人,雖說被封為建威將軍,但平日里人們更喜歡稱他為大將軍,以表示他的地位崇高,乃是興國中的第一大將。

自己的哥哥,樂正家中的嫡長子被皇帝冊封為武功將軍,官拜從二品,如今正在邊境值守。

想來,當年父親為了鞏固興國江山,常年在戰場廝殺,如今膝下子女才會為數不多。

入了花廳,見自己的母親與庶母劉氏正坐在一旁,父親高坐,庶姐樂正瑤低著頭含笑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湯,漫不經心的樣子。

「珺兒,英兒,正好你們一起來了,有件要事爹爹要當眾告知。」樂正鴻瑜面帶笑容,但是眼中卻不見絲毫溫熱,只有說不盡的莊嚴肅穆。

見家人齊坐一堂,樂正鴻瑜正了正坐姿,挺著背脊,看了一眼自己的正妻又看了看樂正珺,言道:「五殿下興安沛要來府上提親,說待珺兒過了及笄之禮后,可挑選個吉日把這婚事辦了。夫人,你看如何?」

馬氏尚未開口,劉氏插嘴道:「恭喜老爺恭喜夫人,恭喜三小姐呀!」

劉氏滿臉歡喜的樣子,讓人絲毫看不出她此刻到底在盤算些什麼。樂正珺只是掛著淡然的笑容,沒有任何驚喜的意思。

樂正瑤手裡的帕子,被她攥得緊緊的。不多會兒又鬆開了,只是在她的不經意間向樂正珺投去的妒忌目光,恰好被樂正珺掃到了一眼。她裝作沒有看見,只是默默聽著父母的話語。

「老爺,難得五殿下看中了珺兒,這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了。過了及笄,珺兒就是大姑娘了,早些嫁人倒也是不錯的。只是老爺——五殿下是何時有了此意,為何我都不知道呀?」

馬氏並不笨,只是心地仁慈,這點作為女兒的樂正珺太明白了。

當年的一幕幕,如今都在眼前重新上演。

樂正珺看著一旁的沙漏,想著,眼下那興安沛本人估計就可以上場了。

因為那一年,自己及笄之前一個月,興安沛確實是親自來了將軍府提親。也就是從那一天起,他只要人在名都,就必定會日日送禮來,更是時不時的偷偷造訪,想多見自己幾面。

那時候的自己,被那男子風流倜儻的氣韻所吸引,更是被這狂熱的攻勢所擊潰。

想到這裡,腳步聲傳來——這熟悉的節奏,那特殊的靴子敲打在地面上的聲音,樂正珺一輩子都記得!

興安沛來了,他果然來了!

不知何處,微風拂面,隨著那人的腳步跨進了門檻,那風吹動了額前柔順的髮絲飄起,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

那唇邊總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弧度,一見到眾人,先行向樂正鴻瑜作揖言道:「冒昧來府上打擾,還請將軍見諒!」這字正腔圓的聲線一出,如同玉石之聲,瞬間就提起了樂正瑤的興緻。

一行女眷們起身向興安沛行禮,再坐之後,都不免細細打量起了這位皇子。

眾人見眼前這位五皇子,正高高綰著冠發,長若流水的髮絲服帖順在背後,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一汪秋水,溫潤又如沐春風,鼻若懸膽,似黛青遠山般挺直,薄唇色淺,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依舊不變。

興安沛這鰥魚渴鳳的態勢,讓樂正鴻瑜心中竊喜。他雖然很清楚,眼前這位皇子背後的勢力並不夠強大,但是卻有著極好的智慧與涵養,在皇帝心中也是頗有分量的。

然而,自己的嫡女嫁給這麼一個身後毫無龐大背景的皇子,真的合適嗎?

他看向了樂正珺的方向,聲線穩如洪鐘,「珺兒,來我身邊!」 樂正珺起身,款款走向了父親身旁。

這玉指素臂的少女正從自己身旁經過,帶起了一陣微微的輕風,彷彿是那荷塘中的睡蓮幽香,令人心曠神怡。

定眼看去,這背影,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只是提步而行,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這便是小女樂正珺,與五殿下應該算是第二回見面了吧!」

樂正珺微微一頷首,顯得略帶嬌羞。紫蘇微微一蹙眉,想今天為什麼小姐突然變得那麼溫柔可人了?換做平日里無論見什麼樣的貴人,她可都是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

馬氏也發現了女兒的不同,只是她更喜歡女兒這般謙遜有禮的模樣。想來,丫頭都是及笄之年了,開始懂得分寸也是正常的事了。

再次見到了樂正珺的真顏,興安沛胸中激蕩不已。他細細品味著少女的柔美之色,不由得得意起了自己的眼光。

都傳言說樂正鴻瑜家中藏著兩名容貌絕世的女兒,極少讓人見著。他本好奇,才參加了三個月之前的盛國公壽筵。當看到了樂正珺時,他的目光就沒有一刻轉移過目標。

當即之下,興安沛就向樂正鴻瑜提出了自己的願望。

而就在他們遇見的前一天,皇帝剛剛給了自己這個兒子一件重任——修訂興盛國書。

樂正鴻瑜料定,皇帝老子是看中了這個兒子的才華,而且又沒有強大母族奪權的風險。當即他便默認了這次的提親,並且相約在三個月之後再為細談。

興安沛那毫不掩飾的眼神,直勾勾地緊盯著樂正珺的面容。這讓樂正瑤心生無比的恨意。

自己的容貌絕對不遜色於妹妹,兩人的容顏可算是不分伯仲。但她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家裡的長輩都喜歡這個妹妹,而自己無論如何討好都彷彿是在做無用功一般。

好在有母親在一旁指點,這些年她在家裡的地位才算穩固。

試想自己若是能謀求到一份好姻緣,在這家中的地位可不就是能夠平步青雲了?自己的外公雖然是太保,但是母親卻是庶出之女,自己結果也淪為庶出的命。她咬了咬牙,下了決心——自己絕對要做正室,這輩子堅決不淪為妾!

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樂正珺眼底閃過一絲譏諷笑意。

樂正瑤在打什麼主意,她當然知道。

靈機一動,她的眼眸又睜大了些許——不如來個順水推舟,讓自己的這位姐姐「心想事成」一回也無妨!

劉氏察覺到了今天的樂正瑤太過於安靜,到現在都沒開口說過第三句話,只是默默聽著旁人聊天。她瞥了一眼女兒,卻發現閨女正看著五皇子出了神!

那一臉花痴的樣子讓劉氏看著就氣不打一處來。她輕輕乾咳了一聲,女兒才回過神來。

「珺兒,這門親事,你自己的意願如何?」馬氏問道。

樂正珺依舊是頷首輕言,那酥糯的聲線彷彿不是她自己的一般,讓興安沛聽著就渾身激起一陣酥軟。

「全憑爹娘做主。」

說話時,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羞於表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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