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很有深意,然而寧缺此時腦海里全是與冥界入侵相關的這些大秘密,哪裡能夠讓夫子憑這句玄言便繞了過去,說道:「老師,這可不是講故事的態度。」

Home - 未分類 - 這句話很有深意,然而寧缺此時腦海里全是與冥界入侵相關的這些大秘密,哪裡能夠讓夫子憑這句玄言便繞了過去,說道:「老師,這可不是講故事的態度。」

夫子微惱說道:「若嫌我講的不好聽,我去學佛法便是。」

寧缺茫然不解問道:「這是何意。」

夫子說道:「閉嘴。」

寧缺無奈說道:「別啊。」

夫子說道:「你求我。」

獨寵首席祕書 寧缺毫不猶豫說道:「老師,我求您了,我就想知道佛的預言是什麼。」

夫子忽然發現自己門下終於有了一個堪與自己比較無恥程度的傢伙,不禁覺得好生無奈,又覺得老懷安慰,緩緩撫須說道:

「那佛遊歷四方的時候,曾經去過知守觀,受當任觀主之邀看過七卷天書,感受到了昊天的諭示,便把自己預知到的事情,寫在了明字卷上,後來那位光明大神官帶著明字捲去荒原上創立魔宗,便與那些留言有極大關係,而月輪國之所以叫月輪國,也是來自明字卷的那個預言。」

寧缺吃驚說道:「明字卷上面居然有佛的留言?」

夫子說道:「七卷天書中,最重要的便是天字卷,真正有些意思的,卻是明字卷,至於其餘幾卷不看也罷。」

寧缺忽然想到某種可能,問道:「老師您看過……七卷……天書?」

夫子的回答那是相當理所當然:「當然。」

(未完待續) 寧缺問話的重點不是天書——明字卷一直便在書院,夫子要看隨時能看——而在於七卷,要知道當年蓮生受邀入知守觀,也不過看了兩卷天書國。他真的很難想像,如今世上有人曾經看過七卷天書。

所以當聽到夫子理所當然的回答之後,他很是震驚無語,心想即便老師你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但道門和書院的關係如此糟糕,知守觀里的道士們怎麼可能把七卷天書借給你看?

夫子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說道:「我喜歡看書,當年特別想看天書上的內容,總不能說那些道士們不給看,便不看了。」

寧缺聽懂了老師這句話里隱藏著的意思,倒吸一口冷氣,說道:「難道你闖進知守觀強行看了那七卷天書?這和強盜有什麼分別?」

夫子有些尷尬,說道:「書籍乃是知識之傳承,本就不應該藏諸深山不予人看,讀書的事情,哪有什麼強不強的?」

在世上眼中至高無比的七卷天書,在書院,尤其是在自己老師看來,和普通的書籍似乎也沒有太大差別,既然極想看,那便一定要看到——想著這個事實,寧缺震驚之餘,也不免很是驕傲得意。

身為唐人是值得驕傲的事情,身為書院弟子更是如此。小師叔在世間留下的威名,師兄們偶現紅塵便掀起的風雨,尤其是夫子身上那些不為世人所知的佚事,形成了一種很特殊的氛圍,無論你再如何靦腆矜持,在書院這種氛圍里處的時間長了,最終都會不知不覺驕傲起來。

更何況,寧缺從來就不是一個靦腆矜持的人,他嘖嘖稱奇,然後才想起自己先前想問的那個問題:「佛在明字卷上的留言到底是什麼?」

夫子說道:「我說過,你什麼時候能把那本書看懂,自然便明白了。」

寧缺這才記起自己看過那捲明字卷,想著那捲天書上含渾不清、近乎囈語、什麼日月輪轉之類的文字,隱約猜到便是佛的留言,愈發好奇那個預言到底是什麼,只是以他如今境界,哪裡看得懂?

書院無論後山還是前院,學習氣氛向來自由隨意,正所謂不恥下問,寧缺自然更不恥上問,直接說道:「老師,我真看不懂。」

夫子嘆氣說道:「其實,我也看不懂。」

寧缺看著老師微微飄拂的白眉,很是無措,心想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您看不懂的文字,您可不是普通人兒啊。

「法入末時,夜臨,月現。」

夫子看著絕壁上空的滿天繁星,說道:「前一句自然指的便是佛宗所言末法時代,夜臨便是冥界入侵,然而月是何物?月輪國以此得名,月必然是輪轉之物,去年今夜你曾經說過幾句,然而誰曾見過?」

他轉頭看著寧缺說道:「之所以不懂,因為那本來就是預言,先前我說過,如果預言有用的話,我們還活著做什麼?既然我們會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那麼預言便有可能不會變成現實,既然有可能不會變成現實,便可能永遠不會在我們這個世界上出現,既然永遠不會出現,如何能懂?」

這段話稍微有些拗口,寧缺卻聽的很清楚,大概明白了老師對明字卷的態度,思忖片刻后問道:「既然佛宗的預言並不緊要,弟子為什麼要去爛柯寺?」

夫子反問道:「爛柯寺最出名的是什麼?」

「想來應該是和尚?」

寧缺在心裡這般想著,卻知道如果說出這個答案,必然會被老師當頭一頓痛罵,忽然間憶起隆慶皇子入長安前的那些傳聞,想著蓮生大師人生里的那幾個重要節點,有些不敢確信問道:「是……辯難?」

他已經回答的足夠認真且謹慎,卻沒料到這個答案依然讓夫子極為不滿。

夫子惱火說道:「你說我來我說你,那是談情說愛的小兒女,一群修行者正事不做就在那裡清談誤世,用來糊弄那些好玄虛之論的書生道士而已,都怪當年蓮生和爛柯寺的小和尚引發了這種爛風氣。」

寧缺請教道:「那爛柯寺最出名的是什麼?」

夫子說道:「請柬上是怎麼寫的?爛柯寺最出名的當然就是盂蘭節。」

寧缺有些不忿說道:「就算盂蘭節出名,但和我有什麼關係?」

夫子說道:「「盂蘭節便是鬼節,起始於無數年前,源頭便是冥界入侵的傳說,祭鬼便是最重要的內容,最開始時,是人間乞求冥界來的晚些儀式,換句話說,就是給冥界那邊傳話,說你們就在那邊好好過吧,別想著人間這邊了。」

寧缺這才知道原來盂蘭節竟與冥界的傳說有關,不由吃了一驚。

夫子繼續說道:「盂蘭本是道門之節,後來不知因何……大概是昊天信徒們覺得自己出面做這種事情有些丟臉,後來便漸漸衍化成了香火佛音的道場,只不過隨著年歲漸久,絕大部分人都忘了這節日的本源。」

寧缺說道:「冥界如果真要入侵,哪裡是說幾句好話便能打發的?再說了,我想如果真有冥界,那裡的人們也不會愛吃香燭元寶。」

夫子重重一拍大腿,說道:「對啊!說好話有用還用修行幹嘛?所以我一直在想,道佛兩宗弄這盂蘭節,只怕是想用佛光鎮住冥界。」

但凡說得興起,人們才會拍大腿,夫子此時的心情也比較激動,只是他想著拍大腿的動作看上去有些不雅,與自己高山仰止的形象不合,所以他沒有拍自己的大腿,而是重重地拍到了寧缺的大腿上。

感受著腿上傳來的辣痛,寧缺臉色驟變,張開了嘴,還沒有來得及呼痛,便聽著老師後半段話,頓時忘了疼痛。

「鎮壓……冥界……難道冥界的入口就在爛柯寺?」

夫子完全沒有注意他的神情,說道:「世間無數佛寺都有盂蘭盛放,並不限於爛柯寺……而且多年前我曾去看過,沒有找到什麼冥界入口,你這次去不妨再找找,說不定能夠解答你心中某些疑惑。」

夫子說的淡然隨意,寧缺卻是聽的驚心動魄,想著鎮壓冥界四字,他便渾身上下不舒服,皮膚癢的厲害,似乎有些黑色的煙氣,要從毛孔里滲出來,要知道佛宗的人現在正在懷疑他是冥王之子,去爛柯寺參加盂蘭節,豈不是等著被萬丈佛光鎮壓,難道要被壓在山下五百年?

懸崖絕壁間山風輕拂,雨廊間懸著的紫藤果隨風搖擺,形似銅鈴卻無清音,只聽得啪啪幾聲輕響,有熟透了的果子墜落到地上迸出漿來,那股紫藤特有的肥膩與清新交織的異香,頓時瀰漫開來。

寧缺思考了很長時間,鼓起勇氣問道:「老師,冥王之子是什麼?」

夫子看著師徒二人身前的夜雲,說道:「根據懸空寺光明經和明字卷上的記載,冥王有七萬個子女,每次晝夜交替、冥界入侵之前,便會有位冥王之子降臨人間,做為黑夜到來的預示和指引。」

「指引?」寧缺吃驚重複道。

夫子說道:「黑夜到來當然也需要指引,就如同光明需要指引一樣,當然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是指引還是投影。」

寧缺再次低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直到深夜愈深,星光愈淡,絕壁間的夜雲變得像墨汁一般漆黑,才說道:「老師,如果我真是冥王之子,你會殺死我嗎?」

夫子看著他笑了起來,再次理所當然說道:「當然。」

寧缺抬起頭來望向他,眼睛里全是無辜和乞憐的神情,就如同剛睜開眼睛的小貓眯,因為飢餓和對陌生世界的恐懼而無比楚楚。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就算世間無數生命加起來,也不過和我的生命一樣獨一無二,老師你可不能想不開啊。」

夫子看著他嚴肅說道:「以一己之性命,換世間億民之安全,這乃英雄聖人之所為,若真有那日,為師希望你能自我了斷。」

寧缺自然不同意,憤憤不平說道:「我說過大師兄是仁人,二師兄是志士,我只不過是個自私的小人,連仁人志士都不想做,哪裡想做什麼聖人,老師你用這種話來激我,實在是有些過分。」

夫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聽著笑聲,寧缺有些無措。

夫子看著他讚賞說道:「不錯不錯,既然是人做人便好,為何一定要做什麼聖人,你這傢伙想的倒是透徹,在為師看來,你既然能想的正確,將來想必你也不會做什麼亂七八糟的錯事,我很欣慰啊,哈哈。」

夜色中,過於爽朗甚至顯得有些囂張的笑聲,在絕壁間不停回蕩,然後漸漸消失,寧缺依然無措至極,不知該說些什麼。

夫子看著他微笑說道:「冥王之子需要定義,卻不能由人類來定義,只能由你自己定義,正如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我們相信我們是人,只有我們才能給出人的定義,而不能由昊天或別的存在來定義。」

寧缺苦笑說道:「老師這話很有道理……學生不是在拍馬屁,是真心覺得有道理,不過也只有您才有資格說這種話。」

夫子說道:「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你小師叔當年說的。」

(未完待續) 原來是小師叔說的話。寧缺看著遠處長安城裡最後最微弱的那點燈火,沉默了很長時間,問道:「老師,真的一定要去爛柯寺?」

夫子說道:「由你自己決定。只是如果不去這一遭,你心頭那個疑惑誰也解答不了,為師也無法解答,而且我總覺得爛柯寺此行是你的機緣。」

寧缺問道:「是什麼樣的機緣呢?」

「我本是不信機緣之人。」夫子說道:「然而這些年看了很多事情,漸漸覺得自己的看法是不是太頑固了些,有了些新的認識。機緣並不是天道註定必然會發生的事情,而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些人,因為各自心中的理念,哪怕是偶一動念,便開始影響周遭的環境和人群,最終影響到極遠處的對方。」

「直至相遇,心裡的那些念頭便會轉換為實際的故事,然後你再往事件最開始時倒溯,往往會發現,你最終得到的正是你想的,這大概便是機緣。」

夫子繼續說道:「桑桑那丫頭的病,或者能夠自癒,但能在爛柯寺小和尚處看看更好,你繼承了你小師叔的衣缽,終究也還是需要學一些佛法來沖淡戾氣,你要弄明白自己是不是冥王之子,更應該去看看盂蘭節是怎麼回事,你需要做這些,那便是機緣。」

寧缺出神說道:「很像和尚們說的聽不懂的話。」

夫子說道:「以後多聽和尚們說說,便能懂。」

「會有危險嗎?」

「走路都會被馬車撞死。」

「老師,我就當你這句話是默認。」

「我哪裡有認?」

寧缺收回眺望夜中長安城的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膝頭,說道:「如果連老師你都覺得那是危險,那我和桑桑怎麼辦?」

夫子微笑說道:「「不經三日三夜小火煨,世間哪得佛跳牆?不經歷……」

寧缺舉起手求饒,痛苦說道:「小師叔說的那段話,我已經聽得耳朵快要起繭,老師您不用換著方再說。」

夫子說道:「去看看吧,正所謂不看不知道。」

寧缺嘆息說道:「世界真奇妙。」

夫子異道:「居然接的如此好。」

「哪裡好?」

「有韻腳。」

「我只覺得很無聊。」

今夜還吹著風,山崖間好溫柔,寧缺的心情卻不輕鬆,神情黯然問道:「老師您是有大能耐的人,真看不到日後的畫面嗎?」

夫子說道:「修行修的最終是時間,我雖然活的比普通人要長久一些,但很遺憾沒有老到經歷過上次冥界入侵,沒有看到上次永夜到來之前發生過些什麼,大概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沒能完全看懂明字卷,我不知道這個故事會怎樣發展下去,而你現在已經是這個故事裡的一個人物,所以我也不知道將來你的身上會出現怎樣的變化,不過我希望那會是好的。」

寧缺問道:「世間還有經歷過上次冥界入侵的人嗎?」

以往他並不相信修行者能夠活上數千數萬年,然而隨著進入書院後山、見識增廣,他開始思考世間是否真的有永生這種事情。

夫子說道:「我知道有兩個人曾經經歷過上次的永夜。」

寧缺沒有想到居然真有,吃驚問道:「是什麼樣的人?」

夫子不知想起了些什麼,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淡然說道:「一個酒徒,一個屠夫……不過他們不理世事,只怕也算不得人了。」

寧缺再次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詭異的夢。

在某個夢中曾經出現過一個酒鬼一個屠夫,那兩個人站在他的身旁盯著他,而在另一個夢中,夫子從那個酒鬼手中搶過酒囊喝了口,又從那個屠夫背上搶了根豬後腿啃了口,難道夫子說的便是那兩個人?

寧缺震驚無語,說道:「老師,你真不想聽聽我的夢?」

夫子看著他微笑說道:「還沒明白嗎?那終究是你自己的夢。」

交談至此,寧缺終於明白了老師的意思。

任何故事都需要推進,才能知道後續的發展,任何畫面都需要親眼去看,才能知道是什麼色彩,自己究竟是不是冥王之子,以後會發生些什麼,都需要自己在故事裡行走,然後選擇,換句話來說自己才是作者。

夫子飄然而去。

漆黑的崖畔,只剩下寧缺一個人,看著夜穹以及流雲,他想起蓮生大師臨死前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皺了皺眉。

「你已入魔,若要修魔,須先修佛。然後請勇敢地向黑夜裡走去,雖然你沒有什麼成功的機會,可能剛剛上路便會橫死,但我依然祝福你,並且詛咒你。」

他默默把這段話重複了一遍,然後站起身來,揮手對佔據自己全部視野的夜色打了個招呼,說道:「如果你真是冥王,如果我真是你的兒子,那麼請記得當老師罩不住我的時候,你可一定要罩著我點。」

…………西陵,春意蔥蔥的桃山上,黑色的裁決神殿散發著肅殺冷酷的味道,大殿內空間極為寬闊,數百名身著紅袍的神官和穿著黑衣的執事跪在光滑平整的地面上,看上去就像是一朵黑夜裡的紅花被印在在地上。

神官和執事們已經跪了很長時間,膝頭早已痛苦不堪,卻沒有一個人敢起身,甚至沒有人敢抬頭,他們低頭望著神殿光滑地板上自己的倒影,看到了自己臉上的謙卑神情,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理解為何會如此謙卑,一股來自最深處的恐懼令他們身體僵硬,於是地面上的這朵黑夜紅花變得有些瑟瑟,感覺不到任何美麗,只能人讓覺得幽冷和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無數年來,西陵神殿裁決司就是如此,裡面的人們終日與恐怖的刑罰打交道,信奉強者恆強的道理,所以沒有人對這種氣氛感到陌生。

裁決神殿也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般空曠陰冷,凝血般的墨玉神座還在那裡,只是神座前那面珠簾在前些日子的那場戰鬥中,破碎成了滿地珠粉,再也無法修復,最終被雜役掃進了垃圾堆,早已不知去了何處。

那面珠簾在裁決神殿里存在了很多年,替神座上那個強大的男人增添了很多神秘而恐怖的氣息,人們已經習慣了那道珠簾的存在,如今他們不得不習慣沒有那道珠簾,因為神座上那個強大的男人已經死去。

如今坐在墨玉神座上的,是位年輕而美麗的少女,當然在裁決司所有下屬眼中,少女的身體如今已經擁有了某種神性,因為無法直視,便不存在世俗里的美麗概念,她代表的便是強大以及恐怖。

過了很長時間,葉紅魚撐頜坐在墨玉神座上,始終沉默不語,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平靜到了極點,於是便冷酷到了極點。

她不說話,整座裁決神殿里便不敢有任何聲音,所有神官執事跪在地面,不敢抬頭去看,甚至不敢猜測什麼,有些膽小的人恐懼的牙關微響,卻發現這聲音是如此的清晰,竟是嚇的險些昏了過去。

葉紅魚看著恭謹跪在座前的人們,聽著人們緊張恐懼的呼吸聲,回憶著這些年來自己曾經看到的、曾經經歷過的事情,美麗如畫的眉眼間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嘲弄厭憎情緒,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疲憊的感覺。

一名神官從神殿側方走了進來,跪到墨玉神座前恭敬行禮。

葉紅魚有些厭煩地揮了揮手。

那名神官翻開厚厚的卷宗,看著恐懼跪在神座前人們,面無表情頌道:「仁慈而威嚴的昊天已指引著人們走出黑暗的荒原,手握利劍的使徒踏碎古河道里的殘冰,站在篝火之前向子民們宣告……」

如同俗世里的改朝換代一樣,裁決神座的傳承,每每也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隨著那名神官淡漠無情的聲音響起,有十四名紅袍神官和黑衣執事被拖出裁決神殿,殿外不時響起斧斫之聲或哭喊之聲。

這十四名神官和執事作為前任裁決神座的堅定支持者,有的必須死去,可能必須活著替西陵神殿繼續奉獻,死去的人反而值得慶幸,因為活著的人將用自己的餘生後悔當初為什麼當年道痴失勢時自己會如此愚蠢。

那名神官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裁決神殿里,隨著名字被一一點出,跪在地上的裁決司下屬們變得越來越恐懼,誰也不知道會不會點到自己的名字,只有跪在最中間的數名身著黑金盔甲的神殿騎兵統領顯得比較平靜。

神殿騎兵統領直屬裁決司管轄,但從前年隆慶皇子身死之後,神殿騎兵的人事及處罰權被掌教大人轉到了神衛統領大人羅克敵的手中。而且這些統領自認在這場裁決神殿的戰爭,雖說對現在的神座大人不夠恭敬,但他們可不是那些只知道頌讀教典、手無縛雞之力的神官,而是擁有洞玄境界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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