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顏愛蘿第一句話就是問:“今天誰開的我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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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子宸愣了一下,好半天沒說話:“你打電話來就是問這個?”

多麼要緊的事,讓她打電話來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顏愛蘿這會兒正餓的胃疼,等着服務員把熱湯端上來,也沒聽出他的情緒,趕緊把自己收到信息的事說了。

“我怕家裏有人出事,所以就趕緊問問了。不會是你吧?你怎麼了,沒事吧?是不是老馬太累了,所以才把車開過頭?”

顏愛蘿急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聽着是那麼的着急又驚恐。

雖然才分開不到十二個小時,但她還是很擔心他的,也很想念他。

鬱子宸的心情瞬間就好多了,但也擔憂起來,因爲他今天不是開的那輛車出門,而且他立刻想起來坐車出來的人是誰。

“是何伯,你等一會,我打電話問一問。”

他也着急起來,很怕何伯出事。

顏愛蘿也急切地說:“那你趕緊問,問完了回覆我。”

“不用,你不用掛斷。”

鬱子宸把手機開了免提,又用辦公電話打給何伯。

結果,何伯好一會也沒接電話,座機上傳來的都是電話鈴聲。

鬱子宸跟另一邊也在聽着的顏愛蘿都更加擔心了。因爲何伯是一個很嚴謹的人,每晚準時給手機充電,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來電。

而且,他給顏愛蘿和鬱子宸的每一個號碼都設置了單獨的鈴聲,只要聲音一響,他就會立刻接起來。

可他現在卻不接電話,太奇怪了。

鬱子宸對着顏愛蘿說:“不用擔心,要是真的出事了,家裏一定會打電話過來的。說不定就是司機一時馬虎,闖了紅燈。”

“是啊,我也這麼想,打電話來就是想問問。”

雖然兩人都在互相安慰,但這話都不太信。

何伯不接電話這一點,就很奇怪了。

一個嚴謹的人突然做出了奇怪舉動,就會很容易引人注意。

鬱子宸又打給司機,這一次司機很快接了電話。

“違章?哦,還是被拍到了嗎?是有這麼回事。不過當時是何伯突然說要倒車回去,我們纔不得不調頭轉回去的。說起來,何伯今天是有點奇怪。”

司機也是擔心何伯,往屋裏看了看,見這位老人做事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更覺得今天的事情絕對有問題。

“奇怪?怎麼說?”鬱子宸的聲音不禁更加低沉。

司機說:“何伯讓我突然掉頭回去,還在街上站了半天,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是……找什麼人。我看他什麼都沒找到,看起來很失望。

我當時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但很明顯是不想說。回來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剛纔還把最喜歡的一套盤子摔了。”

他剛說完,就聽見阿香大喊着衝進了屋裏。

“着火了,着火了,怎麼回事?”

阿香看到屋裏冒煙,熟練的拿着滅火器衝了進去,對準了着火的竈臺就噴。很快火勢就被控制住了,只是廚房裏一團亂,阿香還在指揮着人清理。

總裁:意外寶寶 因爲前幾天有過着火的事,所以何伯組織家裏所有人學習了滅火的各種技巧。剛學完沒幾天,家裏人都還記得很清楚,這才能很容易就把火滅掉。

顏愛蘿也聽見了阿香尖叫的聲音,也是嚇了一跳:“有人受傷嗎?火滅了嗎?”

司機聽不到她的聲音,自然沒有解答。鬱子宸又重複了一遍,他才說話。

“沒有人受傷,大家都很好,阿香帶着人把火滅了,正在讓人清理廚房。廚房裏很亂,何伯的手好像傷到了,剛纔就是他在廚房的。”

家裏除了何伯,現在最沉穩的就是阿香了,相信她會處理好。鬱子宸讓司機看着點何伯,別再出事。

做飯那麼嫺熟的人都能把廚房給點着了,足以說明他有多心不在焉。

鬱子宸跟顏愛蘿說了這邊的情況,又說自己會馬上回去,問問何伯怎麼回事,讓她別擔心。

兩人都把何伯當成長輩,尤其是鬱子宸,可說是把他當爸爸一樣尊重。

一向嚴謹又感覺無所不能的老人家突然變得心不在焉的,還能在做飯的時候燒了廚房,足以讓他們擔心不已。

“有什麼消息就及時告訴我。對了,要是何伯累了,就給他放一段時間的假。找鐵手他們陪着他出去散散心吧。他一直照顧着我們,當然也需要休息。”

事實上,就算何伯什麼都不做,他們也更高興,因爲他們都不想看到他整天勞累。但是,他就是停不下來,好像不做點什麼就難受一樣。他們爲了讓他高興,也不好阻止。

鬱子宸說着知道了,一邊收拾了東西,一邊問她那邊的考察怎麼樣了。

顏愛蘿很是真實的把看到的那個紙尿褲廠家骯髒的廠房說了,又忍不住吐槽:“這樣的紙尿褲都有人買,我覺得嬰幼兒用品市場需要整合,需要更嚴格的市場標準。”

鬱子宸說:“嬰幼兒用品市場是這幾年的發展進入了鼎盛時期,因爲消費者的需求多了,廠家自然也多了。而發展迅速的行業,往往就會陷入市場監管不夠嚴謹的混亂。

我想,等過些年,這個行業就會受到嚴苛的整頓。你們在這時候進入市場,只要嚴格控制質量,等整合後肯定會受益良多。”

聽他說完,顏愛蘿對即將開辦的公司未來前景更加充滿期待,說自己一定會好好幹的。

她現在也做了媽媽,對孩子也多了很多喜歡,當然希望孩子們都能用上安全可靠的產品。

兩人又說了幾句就掛斷電話,鬱子宸也回到家裏。

到了門口,就看到何伯一個人坐在院子的梔子樹下,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手裏還緊緊握着一個東西,對那東西看起來很珍惜。

鬱子宸見過那個東西,知道那是他母親留下來的東西,唯一一件留給何伯的東西。 鬱子宸一直很想念自己的母親,但對她的感情卻只有短短的幾年,所以論起親情的濃厚程度,似乎還遠遠比不上何伯對他母親的感情。

他一直都知道,何伯愛慕他的母親。

因爲喜歡,所以寧願放棄外面的大好前程,選擇回到她身邊,守護她。就算看着她嫁給別人,他寧願痛苦,也堅決沒有離開。

之後,又在她死後,堅定的守護着她的孩子,爲了這個孩子消耗了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二十幾年時光。

鬱子宸有時候會想,要是他的母親夠堅強夠果斷,或許就可以早早的離開鬱勝,也不會落得最後鬱鬱而終的地步。

她可以嫁給何伯,或者是愛上別的人,最起碼人生不該那麼短暫,也不該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但是一切都已經成爲過去,那也是他的母親,他不該責怪她。最起碼在她的人生中,已經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護他了。

現在看到何伯坐在梔子樹下,摩挲着那塊老舊的手錶,鬱子宸也不禁嘆了口氣。

他欠了何伯太多,是他跟他的母親牽絆了何伯的一生,讓他這一輩子都爲他們而活,沒了自己的人生。

雖然已經太晚了,但或許也該鼓勵他去尋找自己的人生了。

鬱子宸下車,靜靜的走過去,坐在了何伯身邊。

因爲已經是秋末時節,天氣冷了,梔子樹的葉子基本都掉光了,整個樹幹看起來都光禿禿的。但這是十棵梔子樹里長得最好最高最壯的一個,也是何伯最喜歡的。

因爲他母親喜歡梔子樹,所以何伯也喜歡這種樹。

他手上還有傷,抹了藥膏,顯得油乎乎的。他的手上有很多老繭還有傷疤,都是年輕時候留下的。

當年他是爲了幫自己心愛的女孩所以出去闖蕩,吃了很多苦,誰知道後來卻得知了她已經嫁人並且過的不好的消息。

那些吃過的苦,好像顯得都沒什麼意義了一樣。但他一點也不介意,覺得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他該做的。

“何伯,你怎麼了?”鬱子宸想了想,決定還是開門見山的問出來,因爲他也不會拐彎抹角。

他也覺得,他跟何伯之間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何伯又把表摩挲了兩下,猶豫片刻,才嘆氣:“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我可能是老了,沒法再照顧你們了。”

只是在街上看到了一個長得很像的人,就失魂落魄到這樣,還差點把家都燒了。他果然是老了,沒用了。

爲了不耽誤少爺他們,他還是退休,做個混吃等死的老頭好了。

鬱子宸確實想他退休,過幾天自己的生活,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何伯,別拐彎抹角的,到底怎麼了?”

說自己老了,純粹就是藉口,是不願意坦誠的理由。

何伯嘆了口氣,自己養大的孩子自己瞭解,同樣,這孩子也瞭解他。

果然啊,瞞不住他。

“我看到輕雲了。”何伯嘆了口氣:“確切的說不是輕雲,是一個跟曉雲長得特別像的人,真的太像了。”

輕雲就是鬱子宸母親的名字,他從不提起,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全名叫沐輕雲,當年沐家老爺子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她能跟輕雲一般活的自由自在,心無掛礙。

可誰知道,她心思敏、感,性格跟名字完全沒有任何共同點,沐家老爺子的願望真的落空了。

“我以前一直不服老,覺得自己還能多照顧你們幾年,說不定還能看着慎行少爺結婚生孩子。”

說到這裏,他笑起來,想着到時候四世同堂,一定很熱鬧。

不過,隨即他又失落起來:“不過今天見到那個人之後,我突然明白,我真的老了。輕雲走了那麼多年,說不定就在另一個世界等我呢,我該去照顧她。”

沒有見到,或許還難以想象自己有多想念大小姐。但見到活生生的跟她長得很像的人,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想念當年那個鮮活的大小姐。

想她的笑,想她看書作畫的樣子,想她坐在梔子樹下指揮着他把花摘下來的笑臉。

他太想她了,以前是太忙了,一直催着自己忙忙碌碌,所以沒空想。現在有時間了,一旦開啓了想念的閘門,就再也止不住了。

人到了一定年紀,記憶經過沉澱,留下來的只會是最在意的。快樂也好,痛苦也好,都是他最在意的。

而他最在意的,就是大小姐。

鬱子宸聽完他的話,其實很難理解他的想法。因爲他年級不夠大,沒辦法想象那種感情。

不過,他卻知道,他的母親絕不會在另一個世界喊着何伯去找她。

“何伯,你是被爸爸傳染了嗎?也開始迷信了?”

顏志豪纔信這些鬼神之說,每個月初一十五還會在外面路邊燒紙錢。何伯一向不信這個,現在怎麼突然這麼說?

鬱子宸不禁轉頭盯着他看,覺得他之前還好好的,不可能是突然老年癡呆了。

何伯那個身體素質,怎麼可能得這種病。

“你只是太想她了。我媽媽一直很敬重你,她怎麼可能召喚你過去。就是見到一個長得很像的人,別想這麼多。或許那個人根本和我媽媽不像呢。

我找人查一查,一定會把你看到的人找出來。等你見到了,就會明白自己只是眼花而已。”

現在監控發達,想找一個人太容易了。他其實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跟他媽媽長得很像。

何伯知道他不理解,無奈的笑了笑:“哎,你說的也對,我可能就是太想她了,所以看錯了。行啦,我沒事,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

我,我去廚房看看。本來說給你做瓦罐雞,結果瓦罐壞了,今天吃不成了。改天吧,我再去買個新瓦罐。”

何伯說着就站起身,又慢悠悠的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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