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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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問小桃打算怎麼辦理趙姐的後事。

小桃是十二月份的生日,十足年齡才十四周歲,還是個孩子。

她紅着眼睛,六神無主的看着我:“我不知道,苒苒姐,我聽你的。”

趙姐也是後來搬到我們村的,無親無故,我想,她多半是不願意在那裏長眠的。

“趙姐那麼喜歡大城市,要不我們就在A市買一塊墓地,把趙姐葬在A市吧,這樣以後小桃在A市讀書,隨時可以去墓前拜祭。”

我的提議得到了小桃和樂樂的一致贊同,由於沒有任何親人,喪事一切從簡。

我跟紀寒深說了一聲,他問我們有沒有看好墓地,如果沒有看好,那他可以幫忙解決。

當天,我們就聯繫好了殯儀館,將趙姐火化,骨灰暫時安放在殯儀館。

傍晚,紀寒深告訴我,墓地已經買好了,在A市西郊天府苑公墓。

次日上午,將趙姐的骨灰下葬,讓她入土爲安。

天氣很好,晴空萬里。

偌大的墓園,只有我們四個。

趙姐的墓前冷冷清清,只有簡單的一束花。

貓面少女 沒有葬禮,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離開墓園時,小桃一直緊緊地抓着我的手,儼然將我當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我們一起回到樂樂的小公寓,我做了幾個菜,買了一打啤酒。

小桃悶不吭聲的,開了一罐啤酒就對着嘴灌。

我和樂樂誰都沒勸她,就讓她發泄一下吧,把痛苦憋在心裏,反而容易出事。

我對紀寒深說,今晚不回去了。

過了半小時,收到了回信:“節哀順變。”

我們仨喝了個爛醉如泥,趴桌子的趴桌子,鑽桌底的鑽桌底,渾渾噩噩。

醒來時,已經是次日上午了。

小桃抱着膝蓋,背靠着桌子腿,小小聲的抽泣。

樂樂還沒醒。

我叫了她一聲,她擡起臉,淚水漣漣的看了我一眼,搖搖晃晃的挪了過來,靠在我肩膀上掉眼淚。

我默默的陪着她,抱着她,無聲的安慰她。

中午,樂樂醒了過來,拉着我倆去衝了個澡,煮了一大鍋泡麪,填飽肚子之後,她一言不發的把我倆拉出了門。

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小桃也懨懨的,什麼都沒問。

樂樂開車,把我倆帶到了遊樂場。

我挺詫異,沒想到這時候樂樂居然還有心情來遊樂場玩。

樂樂拉長了臉,硬是把我倆拉到跳樓機前。

上一回過來遊樂場,我們什麼都玩了,就是沒敢玩跳樓機。

現在是下午一點多,氣溫高達三十八度,遊樂場的人不多,排了幾分鐘隊,就到我們了。

我其實挺恐高的,不敢坐,小桃也慫巴巴的,腿肚子都有些哆嗦了。

樂樂把我和小桃往座位上一摁,然後坐在了小桃另一邊。

機器啓動,先是慢慢升高,升到最高點,接着嗖的一下,飛速下滑。

尖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我感覺心臟都快從嘴裏蹦出來了,有種隨時會就這麼死去的錯覺,呼呼直喘,大汗淋漓。

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機器終於停下來了。

安全帶一鬆開,一站起來,我就腿肚子一軟,差點坐地上。

小桃趔趔趄趄的撲到垃圾桶邊上,扒着垃圾桶哇啦哇啦的吐開了。

樂樂給她拍背,紅着眼睛說:“沒什麼過不去的,咬咬牙,再往前走一步,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我不知道小桃能不能想通,但很多事情,的確是這樣的。

失去母親,痛徹心扉,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除了咬緊牙關挺過去,我們別無選擇。

出來遊樂場,小桃一直沉默着,栽着腦袋,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說:“苒苒姐,樂樂姐,我想去打工,你們能不能幫我找份工作?端盤子、發傳單都行。”

樂樂皺了皺眉,說道:“你別去打工了,好好看書學習,開了學就要念初三了。”

我攔住樂樂,應道:“好,回去我就幫你查查,看看哪裏招暑假工。”

讓她做點事情也好,這樣就不會有太多時間沉溺在痛苦裏了。

吃過晚飯,小桃主動對我說:“苒苒姐,你回去吧,我在樂樂姐這裏很好,你不用擔心。”

雖然我很擔心紀寒深,可是小桃剛剛失去母親,我怎麼也不可能這時候把她丟下不管。

沒等我拒絕,小桃就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姐夫的病纔剛剛好,我知道你肯定很擔心。你快去看看他吧,還有,替我向他道謝,謝謝他幫我媽找墓地。”

樂樂看看小桃,再看看我,嘆口氣說:“苒苒,你回去吧,小桃這邊有我呢,沒事的。”

我遲疑了一下,小桃又衝我笑,眯着眼睛揮了揮手。

我看得出來她在強顏歡笑,她想表現的堅強點,不讓我擔心。

“好,那我就回去了,你們倆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再過來。”

小桃叮囑道:“去吧,路上小心,開車慢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想把壓抑在心裏的痛苦和煩悶,隨着這口濁氣一起吐出去。

回到悅華府時快九點了,紀寒深居然還沒回來。

我心一緊,以爲他還在加班,於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被掛斷了,很快,來了一條信息:“在應酬,有事嗎?”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了,應酬免不了要喝酒,可是他纔剛剛得了急性胃炎,都胃出血了,醫生明令禁止不能喝酒,他怎麼又喝上了?

可我又沒辦法責責備他什麼,畢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少喝點,我等你回來。”

我只能回了這麼一句輕飄無力的話,嘆着氣去熬些綠豆湯,等他回來喝。

等到將近十二點,我實在是撐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朦朧中,感覺到半邊牀一沉,緊接着一個灼熱的身體貼了過來。

睜眼一看,紀寒深紅着眼睛,迷亂的在我身上摸索着。

我想把他推開,讓他喝點綠豆湯解解酒,但他大概是醉得厲害,以爲我在反抗,皺眉嘀咕了一聲,越發兇狠了。

……

這一晚挺不好受的,很疼。

早晨醒來時,紀寒深還睡着。

想到他昨晚對我那麼兇,我就來氣,於是用力推了他一下。

他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把我往他身上一翻,抱着我繼續睡。

我突然就沒脾氣了。

紀寒深都已經醉成這樣了,還抱着我睡,甚至翻個身都不捨得鬆手,我還有什麼好氣的?

我目不轉睛的瞧着他的睡顏,越看越覺得我男人長得真好,棱角分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又去揉他的鼻子,食指抵着他的鼻頭往上頂,弄出豬鼻子的造型。

紀寒深不耐煩的搖了搖頭,慵懶的哼哼:“婉婉,別鬧。”

“婉婉?”我怔了怔,“什麼婉婉?”

大概是吃了一驚,手裏重了點,弄痛他了,他輕輕一巴掌拍了過來,把我的手打開,翻了個身,把我掀下去,往懷裏一摁,含糊不清的說:“苒苒乖,讓我睡。”

我鬆了一口氣,暗暗笑自己發神經。

哪有什麼婉婉?

那是醉鬼大舌頭,吐字不清,或者根本就是我自己聽錯了。

紀寒深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眼睛還沒睜開,就捂着腦袋喊頭痛。

我又心疼又來氣,端了杯綠豆湯過來,沒好氣的埋怨:“還知道頭痛!醫生怎麼說的來着?這麼快就忘了?”

他睜開眼睛看着我,滿眼詫異:“苒苒?你怎麼在這兒?”

……

敢情昨晚把我折騰得渾身疼的跟散了架似的,今天他就失憶了?

我瞪他一眼,鬱悶的吐槽:“我沒在這兒,你看錯了,你做夢呢。”

紀寒深笑笑,一把將我拉到懷裏,又想把我壓下去。

我推開他,拉長了臉懟:“別碰我!昨天差點要了我半條命,還嫌不夠啊?”

他大笑,親了我一口:“怎麼要都要不夠。”

我臉一熱,突然就沒了脾氣。

完了,我算是徹底栽在紀寒深手裏了。

吃過午飯,紀寒深又去上班了,我也收拾收拾,去樂樂那邊。

她倆已經吃過飯了,正打算出門。

“苒苒,你怎麼纔來啊?我們還以爲你今天不過來了呢。”

“你們這是打算上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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