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了醫生辦公室,呂律師對常建國說道:“常主任,我父親睡着了,你們的治療果然很有效,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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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應該的。”

犟牛卻依舊抱着雙肩,粗着嗓門問:“你們這藥,是隻能鎮痛,還是可以治療癌症?”

常建國見犟牛站在那幾乎跟門框一樣高,覺得很有壓力,便指了指椅子:“坐下說話,請坐!”

呂律師坐下了。

犟牛遲疑片刻,也跟着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常建國說道:“你們是知道的,你父親的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非常危重,在肝膽科就已經下了病危的。所以這病,你們應該知道,沒辦法治癒了……”

他剛說到這,犟牛啪的一聲重重的在桌子上拍,震得桌上的杯子跳了起來,茶水都灑在了桌上。

川芎、壽桃都嚇了一跳,不過還是趕緊過來用毛巾擦水,並移開桌上病歷之類的東西。

左力沒動,他依舊雙手揣在夾克口袋裏,瞧着犟牛,眼睛已經開始眯起,寒光隱現。

常建國也嚇了一跳,忙說道:“有話好好說,不要發火,不要發火嘛!坐下來。”

犟牛一手撐在桌子上,一手指着常建國,瞪眼吼道:“說清楚,你到底有沒有辦法治我爸的病?——孫主任說你們中醫有辦法的,我們才同意把我爸轉過來,住你們走廊也忍了,你現在居然跟我說我爸的病治不?你們誠心拿老子開涮是不是?”

常建國只是乾笑,沒有回答。

壽桃忍不住插了一句:“你爸病危又不是我們中醫科的錯,醫生救人也要力所能及啊。”

“你丫兒給老子閉嘴!”犟牛指着壽桃罵了一句,“再瞎逼逼,信不信老子給你開瓢?”

壽桃嚇得趕緊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川芎本來也想勸兩句的,聽這話也趕緊閉嘴。

犟牛又繼續指向常建國吼道:“你,現在給老子明確說一句,我爸的病,你們能不能治好?”

常建國儘可能的讓自己臉上的笑容更顯得坦誠一些:“真的很抱歉,現代的醫療技術,包括中醫,都不是萬能的,很多病也都是束手無力的……”

“少廢話!說,我爸的病,你能治還是不能治?”

常建國不會因爲對方威脅就說謊,他硬着頭皮,實話實說:“抱歉,我們中醫也治不了,我們只能儘可能想辦法減輕……”

剛說到這,犟牛伸出的手突然張開,一下掐住常建國的脖子,像抓鴨子似的,直接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

這一瞬間,左力出手了。

他的右手從夾克衣袋裏抽出,以雷霆般的速度和力量,嗖的一指,準確地戳在了犟牛的後腰命門穴。

犟牛啊的一聲慘叫,手一鬆,常建國掉在地上,踉蹌了幾步,站住了沒摔倒,用手捂着自己脖子,驚恐地瞧着犟牛。

犟牛卻已經跟遭到電擊一般,癱軟在地上,身子反弓,臉上表情異常痛苦,雙手抽搐,嘴角只冒白泡。

先前呂律師看見哥哥掐住常建國的脖子,很吃驚,趕緊起身要阻止,沒等說話,哥哥已經被左力一指點倒。又驚又怒,對左力說道:“你幹什麼?”

左力雙手揣進衣兜,若無其事瞧着她:“剛纔發生了什麼你清楚,如果你故意裝着沒看見,那也沒關係,我們辦公室有監控。——你哥哥卡着我們主任的脖子,把他提起來,已經侵害我們主任的生命安全,我這應該屬於正當防衛吧?”

呂律師擡頭看了看,房頂一角的確有一個攝像頭,圓溜溜黑色的,就像一隻孤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頓時泄氣,蹲下身問自己哥哥:“你覺得怎麼樣?傷到哪了?”

犟牛渾身癱軟發抖,兩眼翻白。

呂律師着急的衝着左力說道:“你打傷我哥了!”

“放心,死不了,再等一會兒他就能起來了。”

果然又過了片刻,犟牛才長長地吐了口氣,掙扎着從地上爬了起來,整個身子晃了晃,有些站不穩。

呂律師趕緊扶着他問要不要緊?

犟牛沒有回答,卻死死地盯着左力:“你……會點穴?”

左力聳了聳肩:“什麼點穴,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犟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絕對沒錯!你剛纔那一指。絕對是點穴!——我整個人就像遭到電擊。原來,你居然是個武功高手,市三醫院裏,居然藏着一個世外高人!”

左力笑了:“想象力太豐富了。如果剛纔你不是太過分,我也不會那樣對你。”

犟牛一抱拳:“師父,收我爲徒弟吧?我要跟你學功夫。我從小喜歡武術,到處拜師學藝,但一直找不到好的老師。今天,我終於遇到真正的高手了,我拜你爲師,我一定好好跟你學功夫,收下我吧,師父!”

左力哭笑不得:“我不會武功……”

“師父,你騙不了我的,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你剛纔那一招就已經說明你是絕頂高手!師父,收下我吧!”

犟牛抱拳拱手,躬身施禮,手都快碰到地面了。

左力眉毛一挑,冷聲說道:“別說我不會武功,就算會,我也不會教你這種人。——剛纔你竟然對一個根本不會武功的老人使用鎖喉這樣狠毒的招數,說明你根本沒有什麼武德,教你武功,那是助紂爲虐!”

犟牛咕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抱拳說道:“師父,我錯了,我願意賠償常主任所有的損失。只要你收我爲徒,我一定聽從師父的教導,以後會好好做人,再不恃強凌弱。求你了,師父收下我吧?”

左力閃身讓開:“我說過了,我也不會武功,就算會,我也不會教你這種人的。行了,你起來,我們接着商量你爸的病情,這纔是我們要做的事。”

“師父,你答應我,收我爲徒吧!我從來沒有遇到一個真正的高手,一招能將我制服的只有你一個。以前我從來沒被人打倒過,只有你,一指就將我點倒了,這是真功夫,是最神奇的點穴啊。求你教我吧,你只要把這一招教會我,我就知足了,師父。”

“你喜歡跪就跪着吧。”左立扭頭望向常建國,“老爹,你沒事吧?”

實際上,在犟牛剛剛將常建國舉起來還沒怎麼樣,左力就出手了,所以左力能肯定常建國應該沒有受到傷害,但他還是關切地問了一句。

果然,常建國摸了摸脖子,搖頭說道:“我沒事,他應該沒用力。”

“當然沒用力,”犟牛瞪眼道,“我就嚇唬嚇唬你,真要用力,你脖子早斷了!”

“這麼說,你還手下留情了?”左力冷聲道。

“那當然了,廢話!”犟牛忽然意識到這是左力說的話,趕緊給自己一個嘴巴子,陪着笑說道:“師父,我說錯了。剛纔我也做錯了,我這就賠償常主任。” 犟牛掏出皮夾子,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常建國的桌上,說道:“裏面有兩萬塊錢,算是我賠給常主任您的。”接着,又轉頭對左力說道,“師父,錢包裏銀行卡上大概有個二十萬,算是我的拜師禮,每年逢年過節我都會孝敬你的,這些規矩我都知道。”

常建國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變化,趕緊將那錢包還給了犟牛:“不用了,我又沒受傷,這錢你拿回去,給你爸治病要用錢的。”

犟牛沒理他,而是繼續單膝跪在地上,抱拳拱手對左力道:“師父,您收我爲徒吧,不然,我……,我就跪着不起來。”

“喜歡跪就跪着唄,”左力冷笑,扭頭對常建國說,“老爹,咱們接着說正事。”

常建國嘿嘿笑着坐回了椅子,川芎衝着左力挑了挑大拇指,低聲說:“牛逼哦,你娃兒還有這招索?啷個沒看出來勒!”

壽桃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他有些害怕。想起先前自己在左力面前擺譜,原來人家收拾自己那是分分鐘的事,算自己命大,見川芎誇左力,便也跟着陪着笑,挑起雙手兩個大拇指:“左醫生,牛神啊!”

常建國對呂律師說道:“叫你哥起來吧,咱們接着說你爸爸的病。”

呂律師忙對犟牛說道:“哥,趕緊起來。拜師也該找個合適的時候,你現在這樣強跪着逼迫左醫生收你,只會讓左醫生更反感的!”

犟牛一聽有道理,立即就站了起來,一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小學生認錯的樣子哈着腰站在牆角。

呂律師坐了下來,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在幹啥?還不坐?”

“我不坐,師父在這,哪有我的座位?我站着就好。”

左立沒好氣地瞧着他:“你個子本來就高,再站在那裏,我們的每個人都得擡頭跟你說話,累不累呀?”

“是是!師父讓我坐我就坐。”說着拉過一把椅子半拉屁股坐下。

“我不是你師父,別亂喊。”左力又扭頭對常建國說,“老爹,咱們接着說他爸的病。”

常建國眼見犟牛已經被左力製得服服帖帖的,膽子也大了,趁熱打鐵說道:“兩位知道,你們父親的病已經沒辦法醫治,肝膽科這才轉到我們中醫科來的,可是,我們中醫也迴天無力,唯一能做的,是幫助老人緩解疼痛,改善他的生存質量。幫他在最後的這些日子有尊嚴的活着,能夠平靜的離開,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別的我們真的做不到,抱歉!”

犟牛張嘴想說話,看看左力,又閉嘴了,對妹妹呂律師說:“還是你來說吧。”

呂律師點頭,表情帶着絕望,語氣卻是冰冷的:“既然已經攤牌了,那我們也攤牌。——我爸的病發展到今天,你們醫院有責任的,你們醫院已經構成嚴重的醫療事故!對此,我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一旦我父親病故,我就申請醫療事故鑑定。如果鑑定構成醫療事故,我會要求醫院承擔賠償責任,醫院所有對我父親治療負有責任的醫護人員,包括你們幾位,也要承擔個人行政責任。假如不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那咱們就只有法庭上見了!”

犟牛陪着笑對呂律師說道:“妹,左醫生就算了,別把他包括進來行不?”

左力擺手說道:“不用算了,我也不是你師父,你要告那是你的權利,真要對簿公堂我們當然也會應訴的。”

常建國把腰慢慢直了起來,既然要撕破臉,他也不會害怕,當下聲音也變得冷淡:“肝膽科的治療是否構成醫療事故我不瞭解,不發表意見,但在我們中醫科,我們會盡我們所能幫助病患減輕痛苦。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至於我們的治療是否有錯,你們當然可以申請鑑定評判。”

呂律師點頭說:“嗯,目前你們中醫在緩解我爸癌症疼痛的治療方面效果還是很不錯的,希望能夠繼續。我爸的病能不能治癒放一邊,先減輕他的疼痛,少受一點罪吧。”

犟牛插了一句,“那化療還做不做?爸每次化療都要吐,極其痛苦的。你們中醫有沒有辦法?”

常建國望向左力:“你來說說。”

左力說道:“減輕化療的毒副作用本來就是我們中醫拿手的,我們會針對性的用藥。我們也會跟你們原來肝膽科的醫生進行商議,繼續使用化療,前提是如果你們覺得還需要繼續化療的話。但我個人的意見可以停止化療,因爲化療藥物毒副作用只會極大的摧毀他的身體正氣,他現在這種狀態,化療對延續他生命並沒有什麼實際效果,反倒會增加他的痛苦。”

“聽師父的,師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左力已經不想再解釋,朝他擺了擺手,也懶得看他。

常建國卻警惕地瞧了呂律師他們一眼,說道:“如果放棄化療,需要你們書面提出申請,我們才能停止,否則我們可能還是要按照原來的治療方案繼續化療。”

呂律師瞧着常建國,緩緩說道:“我們不是醫生,什麼時候停止用藥應該是醫生說了算,我們病人家屬不懂醫,怎麼可能讓我們來決定是否放棄化療呢?應該由你們來判斷。你們判斷的對與不對,是否存在主觀判斷錯誤或者責任心事故,將來都要由醫療事故鑑定委員會做出評判,現在我們不發表任何意見,也不簽署任何東西。”

常建國想不到這律師如此滴水不漏,不由得有些爲難,求助的望向了左力。

左力說道:“我個人建議放棄化療,但必須由你們簽字同意才行,否則只能繼續化療,這一點常主任說得很清楚了。但我需要提醒的是,如果繼續化療,就算用中藥,也不能可緩解你父親的痛苦,化療對身體的傷害,不是中藥能完全克服的。你們如果忍心看着你們父親飽受痛苦地離開人世,你們可以不簽字。”

呂律師的頭低了下來。

她已經諮詢過不少醫生朋友,之前她已經複製了他父親的全部病歷,拿給他們都看看,無一例外都搖頭說沒辦法救,只有儘可能讓老人家走得平靜一點。 但是呂律師不想放棄,她甚至有些不擇手段。從肝膽科將父親想法設法轉到中醫科這件事來看,她知道西醫已經徹底放棄對父親的醫治了。

她最後的希望就是神奇的中醫,希望中醫能夠力挽狂瀾,現在看來,只是一個美好的夢想而已。

呂律師黯然低頭,良久,才擡頭瞧着左力,聲音有些沙啞:“放棄化療的事情,我想想再決定。”

說罷,她起身默默轉身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犟牛站起身,對左力陪着笑臉說道:“師父,你今晚不值班吧?下班我請你吃飯行不?我還有幾個哥們兒,也都像我一樣癡迷武術,到時候我叫他們來作陪。”

左力搖搖頭說:“抱歉,我沒有興趣交你這個朋友,不管我是不是值班,我都沒有興趣參與你們的聚會。我們只是醫患的關係。你還是回去照料你父親吧,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最希望的是親人守在身邊,他時間不多了。”

犟牛神色暗淡了下來,點點頭說:“是,你說得對。不過師父,我一定不會放棄,直到你收我爲徒爲止。我的外號叫犟牛,這個名字不是無緣無故得的。”

說着,犟牛恭恭敬敬地做了個標準的抱拳拱手的動作,然後倒退幾步,這才轉身離開了。

等他們走之後,屋裏的人都舒了一口氣。

常建國對左力說道:“全靠你力挽狂瀾,沒想到你居然還會這一招。你這真是點穴?”

“什麼點穴?我就是戳他的命門穴道而已。咱們學中醫的穴道還是認得很準的,只要認準穴道,手指力道足夠強大,就能起到一招制敵的作用,他沒防備,我是偷襲,所以得手。因此你們就別笑我了。”

“行了,你就別謙虛了。你那一指點去快如閃電,他都沒來得及反應就中招了,躺在地上五分鐘起不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左力笑了笑,沒再解釋。轉開話題說道:“老爹,咱們還是商量方子的事情吧。”

常建國說道:“方子由你來起草。”

左力點頭,想了想,又說道:“咱們面對的是一個律師,而且揚言要跟我們打官司,所以我們要做好充分準備,別讓他們抓到痛腳。治療方案要充分跟病患家屬溝通,最好得到他們簽字認可,或者在有監控的醫生辦公室進行。”

常建國點頭說道:“你的提醒非常好,我這就去找院領導彙報這件事,並通知院裏的法律顧問過來和我們一起商議,幫我們檢查相關的治療方案資料。包括肝膽科那邊的,缺什麼及時補,做好應訴準備。”

說吧,常建國急匆匆的出門走了。

快下班的時候常建國回來了,高興的對左力說道:“已經跟院裏的法律顧問說好了,明天安排跟病人家屬商議治療方案。他會到場,跟病人的律師女兒進行法律上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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