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寒厲聲道:「林平是你的朋友,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偏向你,再說,就算這五人將林平打傷,但畢竟沒有將他打死,你怎麼能用暗殺這個次呢?」

Home - 未分類 - 陸伯寒厲聲道:「林平是你的朋友,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偏向你,再說,就算這五人將林平打傷,但畢竟沒有將他打死,你怎麼能用暗殺這個次呢?」

韓闖笑了,道:「陸長老,我看你的腦袋有問題吧,先說林平受的可是胸骨盡碎的傷勢,就算將一個重傷武者丟在雪地里一天一夜恐怕也沒人挨得住,這五人將林平打傷,又將他丟在雪地里,不是饒他性命,而是為了折磨他,讓他痛苦的死去。」

「是啊,是啊,就算是我,如果重傷了也挨不住。」

「沒錯,重傷之下,無法動用真氣,在雪地里躺上一天,死定了,更不用說胸骨盡碎這種傷勢。」

……

韓闖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憤慨之色,道:「要不是我正好回上,我那兄弟恐怕真會死在他們手上,所以我擊殺他們,非但沒罪,反而有功。」

「胡說!」陸伯寒惱羞成怒的道:「一派胡言,你說老夫的弟子參與了暗殺有何證據?別和我說林平的證詞,老夫不會相信。」

韓闖冷笑道:「原來陸長老是不相信證人證詞的啊——」這一下故意拖長了音調,惹得眾人目光聚焦在陸伯寒身上。

陸伯寒心中一慌,頓時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刑堂長老,必須不偏不倚,才能服眾,至於不聽證言這種話,絕對是不可能說的。

他按下心中怒火,一臉怨毒的盯著韓闖,陰惻惻的道:「老夫一時口誤,你休要再在這上面多做文章,林平是你的兄弟,他的證詞自然會偏向你。」

韓闖還未說話,就聽一個女聲響起:「林平不行,那別人的證詞呢?」

說話的正是柳青芙,她一直靜靜的站在一邊,直到聽到陸伯寒此言,才開口說話。

陸伯寒冷笑道:「師姐的證詞也不足為信。」

柳青芙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我說的證人不是我。」

「那是誰?」陸伯寒心生不祥預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柳青芙走到場中,向凌落風躬身見禮后,說道:「林師弟因為最近被諸多弟子排斥,又在生死擂台上擊殺了顏真的弟弟顏強,所以我為他接了一個任務,讓他暫時遠離青竹宗,林平正是在下山途中被埋伏的。」

她停了停,冷笑道:「我若沒猜錯,顏真等人定是從任務玉璧的負責人口中,得到林平下山的消息,這種事情一問便知。」

陸伯寒剛想說話,便是被凌落風打斷:「陸長老不必再說,將任務玉璧的負責人帶上來,我要親自審問。」

這一句話,似乎有些蓋棺論定的味道,陸伯寒面若死灰,柳青芙則笑著眯起眼,道:「是,我這就將他帶來!」

… 接下來的事情格外簡單,那個任務玉璧的負責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內門弟子,見到凌落風時,尚不能保持冷靜,又怎會有隱藏秘密的能力。

很快,他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包括顏真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包括顏真是如何用美酒收買空家四兄弟的,沒有任何遺漏,詳細的令人心驚,以至於凌落風還未聽完,就讓他住口。

「滾下去,降為外門弟子!」

威嚴的聲音,讓一個可悲的人,從受人敬仰的內門弟子變成了普通的外門弟子,但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甚至認為是手下留情。

陸伯寒的表情陰晴不定,看起來還算平靜,但緊握的拳頭上,發白的骨節卻出賣了他。

但此刻,已無人在意他的感受,你是刑堂的長老又如何?

眾目睽睽之下,又怎能顛倒乾坤。

柳恆博上前一步,微笑道:「宗主,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韓闖不但沒罪,反而是替宗門清理了門戶。」

眾人下意識跟著點頭,畢竟事情已經再清楚不過了,顏真殺人在前,就算被人殺了,也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就連韓闖也覺得自己能逃出生天,可就在這時,一直未說話的岳重樓忽然開口:「韓闖,你可是刑堂的執事?」

柳恆博心中咯噔一聲,忽然明白岳重樓此言的原因,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韓闖皺了皺眉,躬身道:「不是。」

刑堂執事是負責青竹宗刑法執行的弟子,一般由持重的內門弟子擔當,韓闖雖然薄有名氣,但威望不夠,年紀又輕,自然不可能成為執事。

岳重樓陰鷙的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有罪了。」

陸伯寒已經一亮,厲聲道:「沒錯,韓闖你非我刑堂執事,就算顏真違反了門規,也容不得你來清理門戶,你無非就是接著清理門戶之名,行報復之事。」轉身對著凌落風一鞠,道:「宗主,韓闖此人非刑堂執事,弒殺同門之罪不可輕饒,還行宗主讓他抵命,否則不能服眾!」

柳恆博急道:「不然,韓闖此行雖然於法不合,但合情合理,如若重罰才能以服眾。」

陸伯寒一心想置韓闖於死地,根本未見凌未風那不愉的表情,自顧自的道:「不然,柳長老也說,韓闖此行於法不合,宗門不可一日無法,就算合情合理也應該重罰。」

「不然,如若重罰,那不是無情無義?我青竹宗做不出無情無義之事。」

「若不重罰,那不是無法無天?我青竹宗什麼時候可以無法無天了!」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起來,若不是顧忌凌落風在場,恐怕會直接打起來,可即便沒打起來,氣氛頗為劍拔弩張。

凌落風晦澀的白了兩人一眼,喝道:「夠了!你看看你們兩人,成何體統!還有一點青竹宗長老的模樣沒有!別以為我不知你們在想什麼,這事容不得你們插嘴,岳重樓你說!」同時遞給岳重樓一個眼色。

他有心饒韓闖一命,但又不能直說,只能讓其他人代為說出口,岳重樓就是他選擇的那個人。

一聽凌落風讓岳重樓說話,陸伯寒的臉上頓時浮起一片喜色,柳恆博則臉色大變,他們都知道岳千橫和韓闖之間的過節,可以說兩人是有我無你的狀態。

如今岳重樓似乎決定了韓闖的命運,他會讓韓闖好過嗎?

就連柳恆博也不相信。

但不相信又如何,又能怎樣?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能做的都做了。

柳恆博已經打定注意,若最後凌落風這要取韓闖性命,就算拼了自己的長老位置也不要,也要保韓闖安全。

此念一出,心思反而平靜下來。

只見岳重樓陰惻惻的一笑,道:「韓闖的所作所為確實於法不合,但卻又讓人能夠理解,青竹宗以信義為先,若沒有信義,還叫什麼宗門呢?「

岳重樓停了停,微閉著眼彷彿陷入了思考,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亦我所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此言一出,不光是韓闖,連柳恆博和陸伯寒也驚呆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是什麼意思,就是說你已經不用死了,好好活著吧!

這絕不像是岳重樓說出的話。

陸伯寒忍不住道:「岳長老,你——」

岳重樓一揮手,笑道:「陸長老不必再說了,我認為這個處理方式最好,即能起到警示作用,給他以教訓,又不會挫傷人心,兩全其美。」

若不是韓闖從岳重樓眼中看到了一道晦澀的寒光,他還以為岳重樓轉性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韓闖想,目光投到那陰鷙的微笑上。

但卻不知道,岳重樓是最了解凌落風的人,當凌落風讓他說話的時,他便知道韓闖死不了,無論他的建議是什麼,韓闖都死不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配合凌落風唱一出雙簧,還能在他面前,顯示出大肚的一面,同時又以活罪之言來讓韓闖受到一些處罰,可招不可謂不妙。

以至於在場眾人,都沒有嚼出味道。

陸伯寒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凌落風打斷:「岳長老所言極是,你看這活罪應該如何處理?」

岳重樓微微一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依我看,不如在水牢里監禁三個月如何?」

監禁三個月。

韓闖一下子明白了岳重樓的詭計,兩個月後,青竹宗將舉行內門大比,到時自己一定會挑戰岳千橫,依自己現在所表現出來的實力來看,岳千橫一定不是對手;所以岳重樓才提出三個月水牢監禁的活罪,好讓自己錯過內門大比。

「該死的傢伙!」韓闖心中暗罵,卻又無可奈何。

這種情況下,他能報的一命已經不錯了,又怎可能要求更多?

沒見連柳恆博都沒有說話嗎?

「三個月水牢監禁啊。」凌落風輕聲念叨,半晌,抬頭說道:「三個月不妥,改成兩個月為好。」

岳重樓頓時皺起眉頭。

要知道,三個月監禁,會讓韓闖錯過大比,而兩個月卻不能,於是也顧不得考慮更多,說道:「宗主,三個月時間不多了。」

他指望著凌落風會收回成命,卻不想凌落風微微一笑,道:「三個月時間不多嗎?我就多了,水牢那裡的環境,讓我多呆一天也不願意,更不用說三個月了。」

話到這裡,岳重樓驟然明白了凌落風的意思,他就是想要讓韓闖參加內門大比,乃至於參加三大宗門的演武,可如果韓闖去了,那誰會下來?

顯然是他的兒子。

一念及此,岳重樓看向韓闖眼光中,帶上了一種怨毒的神色,但臉上卻一臉和煦笑意的說道:「宗主說的沒錯,是我考慮不周。三個月時間確實多了,還是兩個月為好。」

凌落風點點頭,朗聲道:「韓闖,現在我判你兩個月水牢監禁,你可心服?」

韓闖看著岳重樓那晦澀的怨毒,心中說不出的痛快,只覺得這個結果再好不過,於是說道:「弟子心服。」

凌落風點點頭,道:「希望你能在水牢里,好生的靜思己過,若有再犯,絕不姑息。」

「是!」韓闖笑著躬身見禮。

夜更深了,月亮也被烏雲擋住,天空一片黑暗。

岳千橫在黑暗的天空中,看出一道血光衝天而起,旁人卻沒有看到這道血光;旁人看不出,是因為不知這平靜的夜裡,會發生什麼事情;他看的到,是因為他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酒杯在手,杯子里只剩下半杯酒,紅色的酒,紅的就像血,卻遠沒有血的腥味,反而蕩漾著一種果香。

這是雲州的果子酒,女人愛喝的酒,有些男人也愛喝,岳千橫就是愛喝果子酒的男人。

酒的辛辣與果汁的甜美,刺激著味蕾,蕩漾出異樣的芬芳,今夜的岳千橫,開心極了,因為他知道,對手——即將會死。

「只是可惜了顏真了,一個多好的手下啊。」他怏怏的放下酒杯,但很快又舉了起來,笑著抿了一口。「不過也算死得其所。」

這時,院門打開,岳重樓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沒有想象中的得意洋洋,反而有些氣急敗壞之色,岳千橫心中,忽得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他還未說話,就見岳重樓走了過來,剛才的氣急敗壞的表情消失,代之以冷峻,就像十二月的寒風一般刺骨。

「說!是不是你乾的!」

「我幹了什麼?」岳千橫在笑,可這笑容多少有些尷尬。

岳重樓冷哼一聲,道:「別和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是不是你讓人埋伏林平的!」

岳千橫臉上的笑意更加尷尬了,「怎麼會呢?我和他之間的仇,又沒到必殺的地步。」

岳千橫和林平在生死擂台上有過一戰,但最後卻被韓闖阻止了,誰也沒死,誰也沒傷,也就談不上多大的仇怨,至少談不上非要取人性命的仇怨。

岳千橫自以這個回答能夠搪塞岳重樓,卻不想岳重樓的表情越發的陰沉,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來。

「撒謊!」岳重樓怒道:「在我面前都要撒謊!」

「我沒有——」岳千橫還想狡辯,卻被岳重樓打斷。

「你以為你的那些伎倆能瞞過誰?故意讓顏強去挑釁林平,又利用顏強的死,讓顏真針對林平,最後你的目的是想針對韓闖,對不對!」

岳重樓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兒子。

終於——

岳千橫支持不住了。

「是,是我乾的,我就是要針對韓闖,誰讓他準備在內門大比里挑戰我?我要讓他連挑戰我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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