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還沒等她邁出步去,橫空裏一條腿筆直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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髖上送,右腿斜踢,左腳全腳着地,兩膝平直不打顫。

姑且不論腱子肉功底如何,這劈出的腿看起來很有力量感,也很合乎標準。

沒有等來預期的驚叫,甩眼發現被他擋住去路的女孩竟然一臉嬉笑地瞟着他那條高擡的腿。

腱子肉突然有種街頭賣藝的既視感。

“賞!”

剛準備收回腿,哪知,女孩戲謔地喊了聲賞,竟然向他丟過來兩枚一塊錢鋼鏰。

鋼鏰像是長了眼睛,準確無誤地蹦進他褲兜裏,兩枚硬幣在他兜裏發出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一下子可尬大發了,收了錢,豈非就是賣藝的?

女孩此舉明顯就是在侮辱他,更準確地說是在挑釁。

腱子肉何曾受過這等閒氣,身體一擰,收腿再踢出,一氣呵成。

司華悅沒想到腱子肉居然出腿如此迅捷狠辣,從他出腿的方向和力度可看出這是要取她的性命。

如果腱子肉出腿的高度在司華悅的胸腹位置,說明他只是想傷她或者說是教訓她,讓她吃些苦頭,頂到天能將她踢進ICU。

但腱子肉的腿此刻是衝着她的脖頸而來,這個部位一旦中招,普通人必死無疑。

在司華悅手下受傷的人不計其數,雖然也死過一個,但那純屬意外,絕非是她下殺手故意將人打死。

而腱子肉顯然不是第一次殺人。

司華悅登時怒火升騰,送腱子肉去ICU過七夕的想法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腱子肉將全身的力氣灌注在右腿上,帶着一股勁風直取司華悅喉頸而來。

這一刻,他只想殺人,壓根就沒去深思,爲什麼剛纔被高師傅沉重的身體砸得氣若游絲的女孩,這會兒竟跟沒事人一樣。

所謂當局者迷,貓在門後窺視的袁石開可不迷糊。

在女孩與老頭拉扯的時候他就覺出不對來了,雖然沒聽見他們之間到底說了些什麼,從神情上,他隱約預感到老頭倒戈了。

雖然老頭已經按照原計劃將包搶走,但他卻開心不起來。

弱者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能力比強者高,而一直處在強勢中的腱子肉無論是危機意識還是心機,都不及袁石開之萬一。

他只會一味地耍狠。

發覺到女孩要用雙臂格擋他踢過來的腿,腱子肉嘴角抽動了下,“不自量力”四個字剛在腦中成型,他就驚覺這四個字是在形容他自己。

當他的腿踢到女孩手臂外側全力繃緊的肌肉上時,他有種踢中鋼板的錯覺。

未及他收勢,女孩像是鬼魅般移動身形,左手抓住他的腳踝順勢往前一送,使他的身體重心偏移,然後她右臂曲肘對準腱子肉的膝蓋。

嘭嘭嘭!三連擊。

耳力再差的人,也能在這寂靜的巷弄裏聽到骨頭斷裂的咔吧脆響。

啊……痛呼聲剛涌到齶垂,只見女孩一個漂亮的下踢,直接踹到腱子肉的左腿胯關節。

右腿廢完,廢左腿,留給你一條最短的腿!

旋身後擺腿,一腳踢中腱子肉的小腹,將即將倒地的腱子肉直接踹飛向對面的牆壁。

Duang!

腱子肉像一坨斷了線的風箏般飄飛出去,壯碩的身軀與牆壁碰撞後,發出鈍鈍的悶響。

然後,他以一種怪異的姿勢順着牆壁軟軟地下滑,癱倒在高師傅碎裂的手機殘骸上。

描寫冗長,實則整個過程前後不過五秒。

四周安靜下來,空氣彷彿都靜止了。

啪啪啪——

起初是稀稀拉拉的一聲、兩聲,緊接着變成無數聲擊掌和歡呼聲,靜止的空氣瞬間被攪動得沸騰起來。

“打得好!打得好!”

“打死他!打死這狗日的!”

“姑娘厲害!姑娘神勇!”

“女戰神!”

“俠女!”

“女俠!”

……

這場面讓司華悅一度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這場面在十年前她時常經歷。

這場面讓她猛然警醒,自己重獲自由身的時間僅三月餘。

環顧四周,從羣情激昂的民衆當中,她找到了高師傅和謝頂老頭的身影。

此時的她臉上已無半分笑容,帶着刀槍不入的冰冷,沉聲說了句:“出來吧。”

高師傅還未從這一系列的變化中醒過神,以爲司華悅是叫他,一臉愕然地從劉笑語家的門垛口走出來,

謝頂老頭挎揹着司華悅的包,誒誒誒地應着,哈着腰一路小碎步跑過來。

高師傅臉色不大好,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滲出,剛纔腱子肉那一腳將他傷得不輕。

司華悅有些愧疚,關切地問:“高師傅能再堅持一會兒嗎?等這邊的事了,我帶你去醫院。”

“沒,沒事,你別擔心我,天兒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去看看老劉?”高師傅強忍着手腕處的疼痛,提醒司華悅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

司華悅輕嗯了聲,連正眼都沒給已經近前的老頭。

“讓你出來,你是沒聽見,還是在等着我親自進去請你?”

司華悅扭過頭,衝躲在門後的袁石開喊了句,她刻意加重了“請”的口音。 在外面劇情翻轉伊始,袁石開就萌生“投誠避禍”的打算了,奈何之前在屋裏的那個男客極力阻止他開門。

這男客平日裏看似正常,實則是一個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逢及緊張、害怕等情緒出現時,他便發病。

這次導致他犯病的人並非是司華悅,而是腱子肉和袁石開。

腱子肉是單窶屯的地頭蛇,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單窶屯的人將他視爲瘟神。

若沒有促成條件,這男客也並非是每次見到腱子肉就犯病。

今天先是袁石開進門後,強行打斷了他正在進行的好事。

接着,袁石開也不說明原因,趴在門縫緊盯着外面看。

緊張和害怕的情緒最易傳染人。

起初男客是好奇,隨袁石開一起趴在門縫處窺視外面。

在察覺到謝頂老頭倒戈的情況後,袁石開的情緒便開始發生變化,由興奮變爲氣憤,接着開始變得緊張害怕。

男客一邊看着外面,一邊留意着身邊的袁石開。

慢慢地,他的情緒不受控制地隨着袁石開情緒的起伏變化而變化,進而犯病。

腱子肉依然是可怕的瘟神,司華悅卻被他想象成是一個女警察。

他害怕女警察收拾完腱子肉後再來收拾他,嫖娼違法呀,他有病,但不傻。

當察覺到袁石開有開門的打算時,他強摁住袁石開的雙臂,拼盡全力地制止他。

袁石開哪裏是一個二十多歲年輕人的對手,他又沒法開口呼救,只得放棄掙扎,繼續躲在門後觀望。

謝頂老頭搶到包那會兒,想到包裏放着的兩萬塊錢,他還肉疼過幾息。

本來這錢該全是他的,偏巧今天腱子肉過來收“租子”,遇到了前來還錢的司華悅。

有腱子肉在,這錢他一分也得不到,因爲他還欠腱子肉他們那大哥三十多萬的賭債。

依照他和腱子肉的計劃,錢搶到手後,讓老頭先躲起來,事後再出來分贓。

而他則以跟老頭不熟爲藉口,再訛司華悅兩萬塊。

老頭聽了他們的計劃後堅決不參與,他色,但他不幹坑人的事,尤其被坑的還是一尖果。

最後還是袁石開想了個招,說,如果老頭參與進來,他就讓司華悅陪睡一晚。

老頭不信呀,人家姑娘幹嘛聽你的?你又不是她爹,你能坑自己的女兒,可沒權利去坑別人家的兒女。

袁石開說,這還不容易?她那不是還有未償完的債務嗎?以肉抵債呀,現在的女孩給錢就辦事,根本不介意對方的身份地位,美醜亦或老少。

就這樣,垂涎司華悅美色的老頭才勉強同意了。

誰知,計劃本來進行得好好的,他也問出了女孩帶的是現金,放在揹包裏。

老頭也去主動挑釁高師傅,趁局面混亂搶包閃人。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女孩居然是個練家子,僅一個照面便把腱子肉打得人事不省。

現在,縱然男客不阻攔,他也沒膽走出這扇大門了。

透過門縫看着老頭拉胯那樣,他知道,計劃泡湯了,老頭一準兒把他給賣了。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看着生死不明的腱子肉,他擔心司華悅一個不痛快把他也給勺上。

夕陽在西面天空絳紅的雲彩下留有的那抹餘光,緩緩消融在夜色中。

司華悅的耐心隨着夜幕的降臨而告罄。

砰——

果然,這院門一腳下去還真就變成了柴火。

貓在院門後毫無防備的袁石開和男客雙雙後仰倒地,露出木然站在正屋門口的劉笑語。

“劉阿姨?”司華悅不確定地喊了聲。

袁禾的長相糅合了她父母的所有優秀基因,所以劉笑語與她女兒的相貌相似度並不高。

短髮油膩散亂,兩鬢全白;膚色灰白暗沉;眼窩深陷;眉心間的愁苦紋路宛如用利刃雕鑿而成;皸裂的脣緊抿成一條下垂的弧度。

單薄的身體上罩着一條套頭的長裙,凸點顯示裏面是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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