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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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洞的大廳后,那些還活著的幫眾也逃了回來,三萬多人經過兩輪箭陣和一段時間的廝殺,剩下的連五千人都不到,而唐軍再次只圍不打,也不知道領兵的將軍是怎麼想的。

方回探頭探腦的看了半天,樂了,大鬍子唐大德和另一個護法沒在人群里,估計是戰死了,八大金剛還剩下三個,秦驥也沒回來,估計也活不成了。

「幫主,我們該怎麼辦?」八大金剛中的一個問道,哭喪著臉,滿身是血,肩膀上還插著半截羽箭。

「放下兵器,出去投降吧。」江雨晴輕聲說道。

這話正合了他們的心意,打是打不過,又不想送死,唯一的辦法就是投降,只不過之前幫主不發話他們也不敢說,現在幫主發話了,一個個心裡那叫美啊,話不隨心假模假式的勸了兩句,便叮叮咣咣的扔了兵器高舉雙手下山投降去了。

「你倆怎麼還不走?」方回看著劉德化和石武問道。

「我們不走。」兩人使勁兒搖頭。劉德化嘿然道:「下去投降八成也得關進大獄,跟著你或許還有機會。」

方回驚訝道:「你對我哪來這麼大的信心?」

劉德化搖頭:「因為我們不傻。」

石武也笑道:「能讓幫主看重,又不惜——咳咳,不惜代價讓你當副幫主,那方兄弟自然有過人之處,想必此時方兄弟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吧?」

不惜代價?嗯,說的挺委婉的。

方回笑了笑,說道:「行了,你們倆趕緊先藏起來吧,用不了多久大軍就該上山了,至於你們幫主。」方回看了江雨晴一眼,江雨晴也在看他,被火把映的通紅的俏臉上不見一絲忐忑。

方回心裡一陣嘆息,挺漂亮個妞,當什麼反賊啊。

方回左右瞧了瞧,一腳踢翻旁邊一個水盆,蹲在地上一陣划拉,兩隻手黑乎乎的向江雨晴走了過去。

「你——你要做什麼?」江雨晴愣道。

「給你化個妝唄。」方回不由分說把佔滿泥巴的手向江雨晴臉上身上抹去,然後取下了她髮髻上的簪子,把頭髮揉亂,看著從仙女變成村姑的江雨晴滿意的點了點頭,指著她胸口道:「來,那地方我不方便動手,你自己來吧。」 江雨晴那第一才女的稱號也不是白來的,她何等聰慧,霎時間便理解了方回的意思,也不嫌臟,在地上隨便抓了兩下便往胸口拍去,順帶著還把自己身上的白色長裙撕了幾條口子。

「方兄弟,你這是?」劉德化驚疑不定的看著方回,嘴巴長的老大。

「你倆還不趕緊藏起來?」方回瞪了劉德化一眼,道:「我估摸著他們只圍不打就是怕我出事,現在其他人都投降去,你們藏好點,他們不會搜的太仔細的。」

劉德化和石武對視了一眼,紛紛對江雨晴和方回一抱拳,轉身向山洞裡跑去。

兩人剛走,一陣腳步聲便傳了進來,緊接著,一群穿著盔甲的唐軍便沖了進來,領頭的將領更是扯著嗓門大喊:「方兄弟,你在哪啊?」

方回笑了,這將領不是別人,正是譚三元。

「老譚,在這呢,我在這呢。」方回蹦著高叫道。

「呀,方兄弟。」譚三元看到方回,跟只大狗熊似的沖了過來,一把把方回抱在空中轉了個圈,一掌老臉笑的跟盛開的狗尾巴花似的:「哇哈哈,方兄弟你可擔心死我了,這些日子我還以為你遇了什麼歹人丟了小命呢,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那日我跟你說什麼來著,小心啊,你就是不聽。你這一出事,素雲姑娘可是急壞了,病了好幾天呢——咦?江小姐你也在這裡?他們連你也綁了?」

方回扯了扯嘴角,心道,得,這回不用他解釋了,譚三元已經給解釋好了。

「這群天殺的。」譚三元跺腳道:「他們幫主呢?抓到他們幫主了嗎?傳令下去,搜山,一定不能讓他們幫主跑了。」

方回看了江雨晴一眼,見她低著頭,才問道:「老譚啊,我的信你看到了?」

「是小公爺送來的。」譚三元笑道。「那日我剛進衙門,小公爺便急匆匆的沖了進來,把信給我一看,可把我嚇了一跳——也多虧了方兄弟你的信了,不然我們還不知道這群雜碎居然在城外二十里都布了暗樁,不等我大軍靠近,早跑的一乾二淨了。」說大雜碎時,江雨晴不留痕迹的白了他一眼。

方回咳嗽了兩聲,趕緊轉移話題:「那你怎麼帶了這麼多兵馬過來?」

「嗨,還不是小公爺么。」譚三元眉飛色舞的比劃道:「小公爺接了信便命人拓印了一份,快馬加鞭的送到了京城,而且直接送到了陛下的桌子上,陛下一看當時龍顏大怒,更是點了五萬御林軍和駐紮在冀州的十五萬守軍,由李將軍和慕容大人統領——嘿嘿,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是第一次帶了五萬人打仗呢,嘿嘿,真他娘的痛快啊。」

方回聽了半天,最後一愣,拉住手舞足蹈的譚三元問道:「你說什麼?慕容嫣也來了?」

「來了呀。」譚三元道。「本來是咱們總捕頭大人要來的,不過慕容大人說她一直在查沙河幫,相對也比較熟悉,最後就來了呀——方兄弟,走吧,咱們先下山去跟東邊的大軍回合,然後就能回家了——這回方兄弟可是立了大功了,哈哈,沙河幫作亂數年,沒想到今日讓方兄弟連根拔起,陞官進爵指日可待啊。」

方回不搭理他,陞官進爵?他連個秀才都不是,還陞官進爵呢,坐火箭也沒這麼快啊,這貨說的是他自己吧?

三人出了山洞,譚三元便吩咐手下的副將整兵帶著俘虜下山,方回道:「譚兄,你先走吧,我跟江小姐還有幾句話要說。」

譚三元不解道:「有什麼話下山說不行嗎?這黑燈瞎火的,萬一再有漏網的怎麼辦?」

「趁沒人說幾句悄悄話。」方回眨了眨眼睛道。

「哦,明白了。」譚三元露出一臉男人都懂的表情把手裡的火把遞給方回,又讓人牽了一匹馬,擠眉弄眼道:「方兄弟你有什麼話儘快說,這山上不安全,我先帶人與大軍匯合。」

譚三元帶著人走了,直到山上又恢復了安靜,方回把韁繩往江雨晴手裡一塞,笑道:「江小姐,趕緊走吧,趁現在還沒人知道你是沙河幫的幫主,有多遠跑多遠,下面可是抓了好幾千的俘虜呢,保不齊就有嘴不嚴的。」

「為什麼放我走?」江雨晴幽幽道:「譚捕頭的話你也聽到了,你連根拔起我們沙河幫,陞官進爵指日可待,若是把我這個幫主交出去——」

「哪來那麼多廢話?」方回不耐煩的打斷了她,哼道:「女人不好好嫁人生孩子,造哪門子的反啊?有意思嗎?你看看今天,多少人因為你丟了小命的?告訴你,老子忍你好長時間了,你要不是個女的我非把你扒光了吊起來抽。」

啪!

一聲脆響,方回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你打我做什麼?」方回捂著臉怒道:「老子好心放你一條活路你還打我?有這麼對救命恩人的嗎?」

江雨晴巧笑嫣然:「你剛才說要把我扒光了吊起來抽,我生氣了。」

方回跳腳道:「不是還沒扒光了吊起來嗎?」

江雨晴瞥了方回一眼道:「等你把我扒光了吊起來的時候,我還能打到你嗎?」

方回:「——」

「我走了。」江雨晴翻身上馬,看著方回說道。

方回揉了揉臉,瓮聲瓮氣道:「你準備去哪?」

「怎麼? 天庭朋友圈 你還擔心我重整沙河幫嗎?」江雨晴嘆息了一聲,臉上滿是落寞:「你可以放心了,我不會的——至於我去哪裡,這天下之大,還容不下我一個小女子嗎?就像你說的,找個地方嫁人生孩子。」說完,江雨晴一聲嬌喝,拍馬跑遠。

「後會無期。」黑暗中,傳來了江雨晴漸行漸遠的聲音。

方回看著漆黑一片的去路呆了半天,心裡突然感覺有些空落落的,使勁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嘀咕道:「切,一個女人而已,小貓小狗養久了還有感情呢——嗯,回家前還得去一趟賭場,可不能便宜了他們。」 方回沒見過千軍萬馬,至少真的二十萬大軍他是沒見過的,電視上那些不算,除了特效就是群演,就算詹姆斯卡梅隆那個燒起錢來跟燒紙似得的大導演也沒辦法用真人拍出二十萬人的場景。

方回駭然的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戰馬、火把,以及一眼望不到邊的人腦袋,彷彿置身於——節假日某著名旅遊景點?

譚三元策馬跑到方回身邊,跳下馬伸著脖子張望了一陣,疑惑道:「方兄弟,江小姐呢?怎麼沒同你一道下來?」

方回隨後胡說八道:「江小姐突然想起要去探望個親戚,把我的馬借走了。」

見譚三元還想說什麼,方回連忙道:「趕緊走吧,燒點水讓我泡泡腳,十多里路呢,累死了。」

大軍不會聯繫趕路,便在城外原地駐紮,被遣散出城的百姓也都回了城,一個時辰后,便能聽到城裡傳來的熱鬧喧囂,彷彿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譚三元帶方回進了帥帳,偌大的帳篷里左右擺了兩溜椅子,正中央還有一把,此時,一個四五十歲,身穿兩眼盔甲的將領正坐在上面,下面那兩排椅子上分別坐著幾個穿著盔甲的將領和程伯獻還有慕容嫣。

方回詫異的看了程伯獻一眼,沒想道他也來了。

「這位便是在金陵城中出計助慕容捕頭抓獲沙河幫堂主,今日又一封書信把沙河幫連根拔起的方回方兄弟嗎?」

「是我,呃——將軍怎麼稱呼?」方回撓撓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人叫什麼,譚三元之前說了一嘴,好像是姓李。

「方回,這是右羽林軍大將軍李多祚李將軍。」程伯獻給方回介紹道,這個時候也只有他說話最合適。

「無妨無妨。」李多祚大笑道:「方兄弟與我第一次見面,不認識也很正常。」說著上下當量了方回半晌,滿意的點頭道:「少年英傑,不錯,哈哈,真是不錯——這沙河幫經營數年,陛下頗為頭疼,卻總也尋不到根源,沒成想方兄弟只用了一月有餘便連根拔起,剛剛本將軍已命人快馬回京奏報,想必陛下定會重重賞賜的。」

你要穿越你也行,方回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卻陪著笑,這個什麼右羽林軍大將軍是個多大的官他不知道,也不關心,但他知道這人不能得罪,當然,也沒什麼好得罪的,畢竟人家領著二十萬人來救自己了。

有的沒的,家長里短的瞎聊了一陣,方回才被放了出來。營帳早已經給他準備好了,還是個單間,簡陋是簡陋了點,方回也不介意,有床有被的,還有一盆熱騰騰的洗腳水,把腳一放進去方回就嘶了一聲,一臉舒暢的表情。

營長的門帘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身六扇門黑色勁裝的慕容嫣走了進來,多日不見,這娘們兒還是那德行,只是眉宇間在看著方回時多了幾分動容。

「來啦。」方回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兩人之間的共同話題實在太少,總不能聊當初在山上的事吧?萬一她再逼自己娶她怎麼辦?這裡可是有二十萬大軍呢,換句話說,甭管羽林軍還是冀州駐軍,跟她都算是同行,沙河幫好幾萬人都打不過,自己有一個人,她要對自己動粗跑都跑不了。

「你——還好吧?」慕容嫣在方回面前站定,猶豫著說道。

「挺好的,就是走的腳累。」方回打了個哈哈,隨手扯了塊不知道是什麼的布子擦了擦腳,小心翼翼問道:「你怎麼也來了?」

「我——」慕容嫣糾結了半天,最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對著方回一瞪煙,問道:「方回,為何我寫信於你你卻不回我?對我做了那等下作之事就想不了了之嗎?——我問你,你什麼時候才肯娶我過門?」

來了來了,這事還是來了。

方回鬱悶的揉了揉臉,合著這娘們兒大老遠帶著二十萬人跑過來就是為了逼婚?二十萬人耶,答應呢還是不答應呢?不答應會有什麼後果?

「你倒是說句話。」見方回不說話,慕容嫣逼問到。如果她也是穿越過來的,一定會把方回現在的行為歸結成一句話——賤人就是矯情。

方回嘆了口氣,委婉道:「這事不能太著急了。」

「可你看過我的身子——」

「噓——別這麼大聲,小心讓人聽見。」方回心驚膽顫,一把捂住慕容嫣的嘴,小聲道:「別張揚,千萬別張揚,讓人聽見了不好。」

「嗚——」慕容嫣掙脫了方回的手,隨即呸呸的兩聲,皺著眉頭看了看方回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水盆,意思不言而喻。

「哈哈,乾淨的,我沒腳氣。」方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慕容嫣,我就奇怪了,你是不是這輩子非我不嫁了?」

「是!」

「為什麼啊?」方回失聲叫道,就跟受了多大的冤似的。

「因為你看了我的身子。」

「——能不能換個理由。」方回鬱悶道。

見慕容嫣叉腰瞪眼不肯走,方回眼珠子轉了轉,一拍大腿,說道:「結婚這事我還沒考慮過,咱們慢慢來,不如先談個戀愛,你說怎麼樣?」

慕容嫣摸了摸綁在腦後的辮子,不解道:「什麼叫談戀愛?」

「就是兩人有時間約在一起逛逛街,吃吃飯,寫寫信,我關心一下你最近開心不開心,你關心一下我最近賺了多少銀子——總之就是這樣了,你可以把它當成一種促進感情的交流,等到感情到了再結婚也不遲嘛。」

方回小算盤打的劈啪響,談戀愛嘛,很好很強大的借口,你看那些明星,幾年十幾年的愛情長跑,結婚半年就離了,先拖一陣再說,大不了到時候再尋個借口分手。

「好,就這麼辦。」慕容嫣想了想便同意了下來,直接坐到了方回床上開始解衣服。

方回大驚:「你——你幹嘛?」

「談戀愛啊。」慕容嫣不解的看著方回。

「那個,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方回擦著汗道:「談戀愛,重點是在談,是不需要脫衣服的,等談到位了再做也不遲。」 談戀愛等於脫衣服?方回著實被慕容嫣給嚇了一跳——雖然說談戀愛等於脫衣服這事放在後世不算什麼,後者是結果,前者是過程,實實在在的因果關係,但是放在這會就不行。看了都得負責,更別說做點別的了。而且以為慕容嫣的性格,方回要敢在對她做過什麼之後再始亂終棄,估計離死也不遠了。

鑒於慕容嫣有一丁點誤會,不經過他同意就把他抓上馬扔進監獄的前科,以及她比女漢子還女漢子的心態,方回覺得住在帳篷這種連門都沒有的房子里很沒有安全感。穿上鞋出去轉了一圈,找了一塊大石頭把門帘壓住,想了想,還覺得不保險,又把洗腳的盆子壓在另一邊,這才拍拍手,吹了燈上床睡覺。

躺到床上,本來困意來襲的方回又睡不著了。

結婚?在這個年代結婚?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始終有些忐忑。他本來就對當官從政什麼的沒興趣,幫慕容嫣破案,是為了自保,滅沙河幫,同樣也是為了自保,兩件事卻偏偏都傳進了京城那位女皇的耳朵里,而且還顯得對自己很有興趣的樣子。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年代的官可不是好當的,不是一個雙規就能解決,鬧不好就要誅九族,他哪敢考慮結婚這事?因為他連自己以後會做點什麼都不知道,說不準其中一樣就犯了忌諱呢。

就這麼胡思亂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還是抵擋不住倦意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方回就被外面嘈雜的聲音給吵醒了,剛把衣服穿好,譚三元一掀門帘進來了,臉盆叮叮咣咣的滾出去老遠,人還一腳絆在石頭上迎面來了個五體投地。

方回老不地道的笑道:「一大早的,譚兄何故行如此大禮啊?」

譚三元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整了整凌亂的盔甲,看了看石頭和盆子,撓頭道:「方兄弟,你這是在做什麼?」

「防火防盜防譚兄你啊。」方回樂道:「誰讓你不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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