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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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真有那麼嚴重?

家裡頭到底是誰故意放蛇嚇唬馮氏?

趙醬婆仔細想想,便不敢再撒潑攔著,可好面子的她,仍是不願意挪動一步地攔在那裡,沒有讓開,知硯自然也就沒法越過她去打水。

「好了,娘,好漢不吃眼前虧!」這時候,便是趙大上前,哄了一句,拉開了趙醬婆,並在一旁湊到她耳邊,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

等他說完,趙醬婆面色稍霽,盯著馮氏的屋門冷笑了一聲,眸子里則是一抹陰毒算計的暗芒,一閃而過。

這小賤人今日敢跟趙家和離,明日,她就要逼得這小賤人沒臉在世上活下去!

還有顧家這個小賤蹄子,知硯這個吃軟飯的沒用小白臉!

都給她等著!

「趙醬嬸,你就在這上頭按上手印吧。」江興見知硯打水,便拿著那張和離書走到趙醬婆跟前。

趙醬婆看著那一張紙,恨不得將之撕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把將和離書抓了過來,拚命壓抑著,才是死死盯著江興,咬牙問道:「里正,你剛才說這事有兩個解決辦法,是不是不論我選哪個,馮氏都必須跟我兒子和離才行?」

「呃,那倒也不是……」江興一愣,想起知硯說的那些話,老實的道。

「那不用讓馮氏跟我兒子和離的那一條,怎麼說?」趙醬婆眉頭一皺,詢問道。

「這個嘛……」江興卻支吾起來,不太願意說。

「里正,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趙醬婆咬著牙,一字一句帶著點陰狠的逼問起來。

「倒也不是不能說,就是,這一條意思是,若你們趙家實在不願意讓趙福林與馮氏和離,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用誠心來證明,馮氏日後在趙家,不會再受到任何苛待。」江興摸了摸鼻子,道。

「什麼?怎麼證明?」

「那自然是以後得把你們趙家管家和管錢的事務,都交給馮氏來管,讓馮氏來當這個一家之主,不必在任何人跟前伺候……」

「我呸!她想的美!讓她滾!讓她趕緊從我家滾出去!我趙家也要不起這種痴心妄想,想站在老娘頭頂撒尿的兒媳婦!」不等江興說完,趙醬婆便是暴跳如雷的一通難聽怒罵,若不是顧忌著江興如今的身份,她怕是已經撲過去,抓住他一頓廝打了。

饒是如此,江興也被她這一通狂罵嚇得不輕,隨之便是暗暗搖頭。

怨不得知硯要他這麼說。

這趙醬婆兇悍成這副樣子,牢牢把持著家裡的一切大權,誰也不肯讓,苛待兒媳婦當奴隸一般使喚……

也難怪當初,她男人寧願離家出走至今不回,也不願繼續跟她一起過日子,這樣比潑婦還要潑婦的母夜叉,有幾個男人能受得了?

江興想歸想,嘴上自然是沒說出來的。

他一副不跟趙醬婆計較的站在那裡,只又拿著那和離書,催促地看著她。

「好了!這你滿意了吧?你身為里正,卻眼睜睜看著福林不在家,媳婦卻跟人跑了,你於心何忍啊!」趙醬婆按了手印,一把將和離書狠狠砸到江興臉上。

江興悻悻接住。

隨後,他又將和離書給了顧寶瑛。

待馮氏在上頭按好了手印,這和離書便成了。

稍後,只待馮氏什麼時候身子好了,跟他一道去官府拿回自己的婚書,便正式和趙二解除了夫妻關係,從此以後婚嫁自由,互不干涉。

屋裡頭,顧寶瑛已經為馮氏穩住了情況。

她將那一堆污血,以及從馮氏肚子里流產引出來的死胎,一併用馮氏的舊衣服包裹起來,只打算等稍後,給這個未出生的可憐孩子立個碑,再找個和尚好好超度一下,希望他來生能夠投個好人家。

馮氏此時極度虛弱。

小產之後,她本該在這裡坐個小月子,可現在,顯然是不成了。

「我要帶馮氏回顧家,等馮氏身體恢復了,就跟里正一道,帶上趙二哥去縣城取回各自的婚書,從此以後,男婚女嫁,互不干擾!」顧寶瑛這麼說完,就招呼著知硯跟江興,打算帶著馮氏離開。

江興來的時候,帶了一副用柳枝編的擔架,此時他就打算用這個,和知硯一道抬著馮氏離開。

而顧寶瑛則從屋裡抱出來兩床被子鋪在上頭,這樣馮氏躺在上頭,也舒服一點。

「站住!這被褥是我家的,馮氏的一切也都是我趙家給的!她要走可以,一根線頭都不準帶走!」趙醬婆一見馮氏被顧寶瑛扶著上了擔架,從屋子裡出來,便是一陣怒火燒心,當即又是找茬道。

「你胡說!」不等顧寶瑛開口,馮氏就是忍不住惱怒的道,「當初我嫁到趙家來,可是帶了嫁妝的!我那些嫁妝全都被你私吞了,我沒開口找你要,你竟然連我帶走自己的衣服都不許?你太過分了!」

她便是此時惱怒,也難掩虛弱,不過說了兩句話,就有些氣力不濟的喘了起來。

「我呸!你嫁給我趙家,就該活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何況你的嫁妝?更不用說這麼多年來,你一無所出,吃老娘的喝老娘的,就你那點嫁妝,老娘就是吞了又怎麼樣?總歸今兒個你們不準帶走一根線!否則,老娘跟你們拼了!」

趙醬婆蠻不講理的說著,就要上前將馮氏身子底下鋪著的被褥給拽下來。 「慢著!」

顧寶瑛一把攔在前頭,從荷包里摸出來一兩銀子,「一兩銀子,買你兩床被褥並馮氏自己的衣服,夠了吧!可不要告訴我你們家被褥金線做的!一兩銀子還買不到!」

「夠?夠個屁!你今日從我家拐走的,可是我二兒子的媳婦!一兩銀子就想打發老娘?做夢!」趙醬婆罵罵咧咧著,嘴裡唾沫星子橫飛,更是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到顧寶瑛臉上。

「呵呵,這銀子你不要?那算了,別以為你真能攔得住我,知硯大哥可是一隻手就能撂倒趙大哥的!你就攔一下試試吧!到時候全家都被撂倒,可別哭著亂叫!」顧寶瑛冷笑一聲,便要把銀子給收起來。

她這麼一說,趙家幾個人倒是不約而同想起來,剛才趙大的確不過被知硯推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可是,知硯一個瘦弱讀書人,哪來這麼大力氣?

趙醬婆跟王氏疑惑的目光,都是看向了趙大。

趙大有幾分掛不住的紅了臉,他平常也有幾分蠻力,但今日被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給撂翻在地,著實有幾分丟人。

「要!怎麼不要了!」這種時候,便是王氏反應迅速,忙的一把衝上去,把銀子從顧寶瑛手裡搶過來。

「王氏!你幹啥!」趙醬婆一看王氏竟敢私自接過顧寶瑛的銀子,頓時惡狠狠地看向她。

「娘,這銀子您收好,聽我說。」王氏被婆婆瞪得當場打了個哆嗦,趕緊討好地將銀子塞到趙醬婆手裡,湊到她跟前小聲道,「娘,白給的銀子,不要白不要啊!再說,有啥事咱們明日一起跟這兩個小賤人算!今日有這個知硯在,她們硬要走,咱們家也沒人能攔得住啊!有銀子可拿,總比吃虧好吧?」

趙醬婆儘管仍是滿腔怒氣,但這話她還是聽了進去。

捏了捏手裡的銀子,她狠狠盯著顧寶瑛和馮氏,咬牙道:「今日便宜你們了! 總裁爹地給我滾 明日給老娘等著!」

說完,她便氣呼呼的轉身進了屋裡。

趙大跟王氏也趕緊跟著進去。

「咱們走。」顧寶瑛看著空下來的院子,勾了勾唇,說道。

「嗯。」知硯點了頭,便和江興一起抬著馮氏,出了趙家大門。

一出去就見到外頭竟是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馮氏感受到那些刺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由收緊了雙手。

「嫂子,閉上眼睛休息吧,什麼也不要看,也不要多想,咱們已經出了這個門,你自由了。」顧寶瑛拉住她一隻手,安撫的道。

「嗯,寶瑛,今日太多謝謝,道不盡了。」馮氏沖她虛弱的一笑,隨後便閉上了眼睛,將那些試探的目光隔絕在一片黑暗之中。

然而她不看,卻不代表別人不會開口問。

當即就有人湊上來,拉住江興詢問道:「里正,這咋回事啊?這馮氏咋這麼的……被抬出了趙家?前幾日趙醬婆不還嚷嚷著,說馮氏懷了趙二的孩子嗎?」

「這……」江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下意識的看向顧寶瑛。

「趙家人拿蛇嚇唬馮二嫂,害得馮二嫂孩子沒了,如今馮二嫂誓要擺脫趙家一直以來對她的苛待,已經和趙二和離了,馮二嫂對我和我娘有恩,以後就是我顧寶瑛的姐姐,是我顧家人了!」顧寶瑛聲音清脆,說得清清楚楚,叫在場人都聽了個明白。

說完這些,她便給知硯使眼色,繼續抬著馮氏走了。

到了顧家,徐氏跟劉嬸也等了許久。

徐氏從劉嬸那裡聽說了馮氏小產一事,在家裡一直焦急地等著。

這會兒一見人回來了,且還帶回了馮氏,兩人都是不由一愣,隨即迎上前去:「可算回來了,文芳情況怎麼樣?」

「沒事了,我先把嫂子在我屋裡安置好。」顧寶瑛說著,便讓知硯和江興一起將馮氏抬到自己屋裡,又叫了劉嬸進來幫忙,把馮氏在床上安置好。

隨後,她才是出去,把情況跟徐氏和劉嬸說了一遍。

「俗說話,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寶瑛,文芳跟趙二畢竟是夫妻,咱們這樣做,會不會有些不好?」徐氏擔憂的道。

她倒不是不願意接納馮氏留在顧家,畢竟馮氏對她有恩,純粹是怕馮氏和離了,旁人背後議論著,對一個女子來說,不會太好聽。

「娘,這是馮二嫂的要求。」顧寶瑛嘆了口氣,「我懷疑,馮二嫂是知道趙家人放蛇嚇唬她,心冷了,才決定要和離的,其實我早先就勸過她,叫她和離離開趙家,可當時她不捨得,這一次,是徹底心涼了。」

「寶瑛,你……」徐氏一愣,完全沒想過,自己這個凡事都有主意的女兒,竟然老早就勸過人家和離,她有幾分無奈的笑了,抬手點了點女兒額頭,「你這丫頭啊!哪能勸人家這種事情!」

「怎麼不能了?」

顧寶瑛嘟著嘴,撫了撫額頭,「馮二嫂這樣好的人,趙家根本配不上她這樣溫柔賢惠的兒媳婦!娘,乾脆你也認馮二嫂做女兒吧!她嫁給趙家之前,就沒了家人,又救過咱們的命,乾脆認給咱家好了!」

「你呀!我看你還能給為娘認來多少哥哥姐姐!」徐氏嗔怪道。

「嘻嘻,當然,娘你要是能再給我添一個小弟或者小妹,那就更好啦!」顧寶瑛想到什麼,笑嘻嘻的湊過去,道。

一旁的劉嬸聽到這裡,便是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

「寶瑛!你真是越大,越會亂說話了!」徐氏一聽,頓時臉紅到耳朵尖去了。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去找里正說說話。」顧寶瑛沖她吐吐舌頭,轉而出去了。

徐氏搖搖頭,無奈的一笑。

然而低頭瞥到自己的小腹,也不禁有些出神的想起了事情。

這時候,江興正跟知硯在院子里說著話。

一見顧寶瑛來到,兩人都是停了下來,一直到她走到跟前了,知硯才道:「寶瑛,我正跟里正說著,聽趙醬婆今天那架勢,她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等明日了,還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是,明天她肯定會過來鬧事,就是不知道到底會怎麼鬧。」顧寶瑛點點頭,小臉上一抹凝重。

「那可怎麼辦?」江興一副發愁的樣子。

「沒事,她要是不鬧,我還擔心她又有什麼陰謀詭計呢,明日鬧了,便趁趙二不在,將這事了結的徹底,不過到時候恐怕還得里正再過來一趟了。」顧寶瑛道。

「這是小事,二叔不在,你們是他的家人,我理應照應一下自家人。」江興鄭重的說道。

「那就多謝你了。」

「客氣什麼?不是說了,都是自家人。若沒旁的事,我今日便先回去了,明日再過來。」江興說著,就告辭回家了。

兩人一起送他出去。

看著他身影遠去了,知硯才轉過身來,看向身旁的人:「寶瑛,明日若趙醬婆真弄出什麼你應付不了的動靜來,你會怕嗎?」 怕?這世間除了生死,還有什麼更能令人害怕的嗎?

更何況,她已經是經歷過一次生死的人了。

這麼想著,顧寶瑛便是眼眸彎彎的笑著看知硯:「有你在,我怕什麼?我們知硯大哥,如今可是厲害著呢!」

她說著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抹不自覺的親昵。

知硯垂眸,看著她粉頰玉顏,精緻的像是一個瓷娃娃一般,說話的語調又是軟糯糯的,就像加了蜜糖一樣瞬間甜到人心底去,心裡不禁就是一片一片的輕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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