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最可怕的武器是什麼?在法師們自己和熟知魔法的人看來,答案絕對不是禁術法師全力施展的禁術,而是法師們的戰鬥陣型,這種由數名至數百名法師像軍隊中的士兵那樣排列起來的陣勢能夠讓參與者使用出十倍以上的力量,在這樣的力量之下,即便是天使和惡魔也只能退避三舍。

Home - 未分類 - 法師最可怕的武器是什麼?在法師們自己和熟知魔法的人看來,答案絕對不是禁術法師全力施展的禁術,而是法師們的戰鬥陣型,這種由數名至數百名法師像軍隊中的士兵那樣排列起來的陣勢能夠讓參與者使用出十倍以上的力量,在這樣的力量之下,即便是天使和惡魔也只能退避三舍。

並非所有法師都能夠掌握戰鬥陣型,這些既可以消弭法師們之間由於精神波動頻率差異而導致的衝突,又可以使其配合臻至最佳的技能無數年來一直掌握在那些歷史悠久,實力雄厚的法師組織手中,是否擁有戰鬥陣型,戰鬥陣型的威力強弱因而成爲了人們衡量一個法師組織實力的重要標準。一個像暴風之神這樣的大型法師塔的全體法師組成的戰鬥陣型,其威力足以消滅十個雷加這樣的禁術法師,這也是遊魂之所以不肯憑武力正面攻擊法師塔,而選擇和維拉爾決鬥的原因之一。

對於早已操演了無數次的法師們來說,擺成戰鬥陣型幾乎成了呼吸一樣的本能,在加圖奔近人羣之前,他們已然完成了準備,下一刻,急速狂奔的巨獸腳下的重力陡然增加了十倍,毫無防備的加圖無法支撐自身的體重,四肢一軟,轟然趴在了地上。

這個意外在限制了加圖行動的同時也讓它暫時擺脫了恐懼,恢復清醒的巨獸咆哮着,身體周圍浮現出一道紅色的光環,在這光環的照耀下,增加重力的法術如同被熱水潑過的白雪般消融無蹤。

反魔力光環,能夠讓任何蘊含能量在擁有者三倍以下的法術失效,如果加圖不被恐懼所控制,在這個光環的配合下,無法使用魔法的雷加將很難憑藉肉身力量戰勝這個龐然巨物。

在光環幫助下重獲自由的加圖再次站立起來,這一回,它的恐懼完全被憤怒所代替——它只是窮極無聊纔會相應維拉爾的召喚的,在巨獸看來,這只是一場度假,可沒想到,自己剛到凡間就被那個討厭的小蟲子用召喚法則的名義逼迫,接着又碰到那無比恐怖的存在,而現在,在它即將擺脫滅頂之災的時候,這些看上去吹口氣就會飛上天的傢伙居然向自己發起了進攻!

加圖血紅色的眼睛流露着嗜血的光芒,無數紅色的光球在它身體周圍成型,然後像流星雨一樣飛向法師們組成的戰陣。

蘊含毀滅性能量的攻擊並沒能收效,隨着一陣奇異的波動,這些光球迅速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接着,一個巨大的光圈在在法師們的頭上升起,以一種看似緩慢卻迅捷無比的方式落向正在發起衝鋒準備與敵人進行肉搏的加圖。

加圖敏銳地感覺到了那巨大光圈對自己的威脅,儘管身上的反魔力光環還在生效,這個巨獸並沒有自大地用身體硬挨這一攻擊,血紅色的光芒在它的雙角上閃爍,下一刻,兩道射線閃電般地迎向光圈,並在半秒鐘內與之碰撞在一起。

想象中的能量爆炸並沒有發生,能夠讓一座小山在瞬間消失的湮滅射線對於光圈毫無效果,相反,在吸收了射線的能量後,這個光圈的變得越發強大,在加圖想到如何應對之前,法師戰陣的魔法已經命中了目標。

震天的悲鳴從加圖口中發出,巨獸哀叫着,身體在光圈能量的侵蝕下漸漸潰,更嚴重的是,吞噬維拉爾的後果在這一刻也開始顯現,違反了宇宙規則的巨獸身心全都感受到了無比的痛苦,這來自靈魂的痛苦讓它覺得生不如死,再也沒有了絲毫戰鬥力。

重生之嫡女無敵 法師們終於鬆了口氣,正當他們等待着看到這可怕的怪物煙消雲散時,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情景出現了:一個黑洞出現在加圖的身旁,發出的強大引力在瞬間把巨獸吸了進去,隨即,黑洞與加圖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召喚的時間到了,”雷加急促地對滿臉驚訝的人們說道:“但它還會回來,對一個禁術法師來說,穿越空間並不一定要依賴於召喚,召喚法則和魔法無法給予它致命的傷害。”他飛快做着手勢,試着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開空間的大門,“我會沿着它離去時的空間軌跡尋找,必須在它恢復並進行報復之前找到它。”

空間波動的漣漪在雷加身體周圍泛起,遊魂的身影逐漸變淡,幾秒鐘之後,他完全離開了凡間,循着加圖迴歸造成的空間之間的軌跡追向這個巨獸。

加圖的狀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糟糕,法師們的魔法重創了它的身體,讓它差點送命,宇宙規則的懲罰更是使它無法承受,要不是突然之間出現的黑洞把它送回了自己所在的空間,它恐怕已經成了冥界的成員。 今天加班,回來晚了,等下還得出去,只能更新這麼多了,抱歉。

清楚地感受着周圍那來自故鄉的熟悉的能量,巨獸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在迴歸之後,召喚法則的作用將大爲減弱,而這裏的環境無疑對自己的恢復更加有利。深吸了一口氣,加圖的身邊緩緩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與它屬性相同的,來自這個空間的能量被源源不斷地吸入這個漩渦,然後進入它的體內,修補着這個巨獸的創傷。

這種沉浸在家鄉的能量海洋中的感覺好極了,加圖彷彿又重新回到了母體**那安全而舒適的環境,巨獸輕輕閉上眼睛,感受着體內能量的流動和身體與靈魂那緩慢卻毫無停頓的恢復,很快進入了熟睡——在這個空間,沒有什麼能夠傷害到它,它不必對安全有半點的擔憂。

雷加懸浮在加圖頭頂的空中,靜靜地注視着這個巨獸,憑藉在幫助對方逃走時施加的標記,他輕易便在無數的空間中找到了它的蹤跡,此刻,這個受傷的怪物已經失去了與他抗衡的能力,甚至無法發現他的存在,如果願意,遊魂只要一擡手就可以將之完全毀滅掉。

但那不是他跟來的目的,假如想要消滅巨獸,早在決鬥場就可以這樣做,以不被加圖發覺的幅度在身體周圍佈下一個防護魔法,下一刻,遊魂脫離了肉身,在對方察覺之前閃電般衝進了加圖的身體。

靈魂之海,心神完全沉浸在海洋深處,享受着重傷後難得的休養機會的加圖迅速感應到了入侵者的打來,這個被打擾的巨獸的意識憤怒地咆哮着,在一瞬間衝出了海面,準備給予那個膽敢進入自己靈魂的傢伙以毀滅性的打擊。然而很快,當它看到來人的真實面目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籠罩了它。

“該回家了,”雷加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巨獸, “你已經離開太久了。”

陷入絕境的加圖不甘心地狂吼着,在靈魂之海攪起了滔天巨浪,無窮無盡的能量巨潮向雷加奔涌而至,卻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消弭於無形。

“沒用的,”雷加輕聲說道:“難道你認爲這些本來屬於我的力量會傷害我嗎?”他張開雙臂,“歡迎回歸,我的靈魂碎片。”

無可抗拒的吸引力從雷加身體中發出,黑色的火焰同時在他身體周圍騰起,在體積上比之大了十幾倍的加圖在這引力面前全無抵抗之力,只能一邊慘叫着一邊被拖向雷加所在的方向,在它的意識接近遊魂之前,黑色的火焰自動焚燒掉了其中那些由其本身發展起來的部分,只保留下了本屬於裁決之神的靈魂碎片。

即便是在靈魂之海這個時間比外界漫長的多的世界中,這個過程也沒有持續太久,幾秒鐘之後,當這塊從量上來講絲毫不亞於魔法之祖的碎片完全被吸收之後,雷加緩緩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那些屬於加圖的記憶幻化而成的漫天光點。

這些包含着一個生存無數年的強大存在全部知識和經驗的記憶無疑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如果是以前的雷加,所能做的只是眼睜睜看着這些失去主體後的記憶一點點的消失,而現在,在獲得了掌控靈魂與精神祕密的靈魂碎片之後,讀取這些記憶已經不再是什麼問題。

雷加的精神力量在頃刻間形成一張大網,從四面八方包圍了正在四處散逸的光點,然而迅速向中央收縮,在收縮的過程中,那些被巨網掃過的記憶全都分毫不差地被他所獲知,這個遊魂飛快地閱讀着其中的內容,同時把那些認爲有用的銘刻到自己的腦海之中。

一陣陣空間的震盪從遠處向雷加傳來,他知道,在失去意識的掌控後,這個靈魂空間正在面臨着坍塌。遊魂沒有客氣,閃電般讀完了加圖的所有記憶,在靈魂空間崩潰的同時,巨大的漩渦出現在雷加前方,本該消散在的靈魂能量如同匯入大海的河流一樣涌入了他那遊魂形態的的身體中——這是他在獲得了來自魔法之祖的靈魂碎片後得到的新能力,對於那些完全由自己的靈魂碎片在孕育生命的過程中自動聚集來的,鐫刻着靈魂碎片標記的能量,他可以任意加以吸收並轉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心滿意足地環視着已經化作混沌的靈魂空間,下一刻,遊魂重新迴歸了自己的肉身。

決鬥場。

法師們並沒有因爲加圖的逃離而有所鬆懈,他們依然排列着戰鬥陣型,同時焦急地等候着雷加的消息——如果遊魂能夠順利找到那頭巨獸並將其消滅,那麼一切都沒有問題,如果他沒能找到或者找到了沒能消滅對方,又或者那可怕的怪物只是在耍弄詭計,在轉了一圈後又回到這裏,那麼戰鬥陣型無疑是他們唯一可以倚仗的東西,藉助這個陣型,他們可以打開空間的壁壘,在短時間內將一些同伴投放到加圖所在的空間對其進行攻擊,也可以在巨獸突然重新出現的時候用來保護自己。

然而無論怎樣,所有的法師都清楚地認識到了一個問題:此刻的暴風之神正處在一個危險的時期,缺乏主人坐鎮的戰鬥陣型和法師塔都無法發揮出最大的威力,這使得這個法師組織無論在進攻還是防守上都變得空前的薄弱,必須有一個強有力的人來領導他們。

爲了保證戰鬥陣型的整齊,法師們只能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而無法對這個問題進行討論,然而在絕大多數人的心裏,在想到接任法師塔主人的人選時,全都冒出了同一個名字。在這一刻,認識到自身處境的法師們不約而同地作出決定,一旦雷加從追擊加圖的征途上回歸,無論他是否已經除掉了那個怪物,他們都將要求這個六百年來法師塔唯一的一位禁術法師做自己的領袖。

空間的波動再次出現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在這波動中緩緩浮現,當人們看清雷加和他手中提着的屬於加圖的雙角時,沒有人提議,先是幾個,接着是幾十個,最後,全體法師全都單膝跪了下去,用法師的最高禮節朝拜着自己的新主人。 “耐文!”一個法師驚呼道,不等人們反應過來,他和他的同伴已經飛快地召喚出一隻水元素,下一刻,他們以法師中極爲少見的敏捷跳下海船,落到那形如水滴的巨大元素生物身上,然後驅趕着這個性情溫順的生物迅速向遠處逃走。

法師們的不戰而逃出乎人們的意料,然而當他們醒悟到這意味着什麼時,幾乎所有人都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他們很清楚這兩個法師的力量,一個能讓後者連戰鬥的勇氣都無法提起來的存在,對這隻船隊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弩箭準備!”儘管已經預見到了自己可能的結局,人們還是決定爲自己的命運而戰鬥,所有船隻的指揮官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唯一可以對空中敵人產生威脅的武器,在他們的指揮下,數十隻足以將一艘中等海船貫穿的弩箭離弦而出,飛向自己的目標。

那個生物當然不是真正的耐文,在與陰影融合後,雷加意外地發現,除了保持原有的強悍之外,擁有了陰影沒有固定形態特性的加圖的身體可以變換成任何樣子,這種外形上的簡單變換當然無法瞞過那些有着敏銳洞察力的存在,但足以讓那些只是七階的法師深信不疑。

加圖幻化的怪獸振動雙翅,敏捷地避開了對空射出的弩箭,這個攻擊似乎激怒了它,在震天的咆哮聲中,它開始了更加猛烈的反擊。

熾熱的火焰瞬間從加圖體內竄出,包裹了它的身體,下一刻,這頭怪獸箭一樣地俯衝下來,在幾秒鐘內貫穿了三艘海船,然後再度飛上天空,在它的身後,被攻擊的船隻上燃起了熊熊大火,海水從被撞開的大洞中不斷灌進,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獵物拖入海底。

“我們沒辦法戰勝它,”護航艦隊的旗艦上,索克男爵倒吸着涼氣說道。這個年邁的艦隊司令迅速作出了決斷,“命令所有的戰艦留下,務必要纏住這個怪物”他吩咐道:“告訴商船分頭逃走,希望好運跟隨着他們。”

在這個命令下達後幾分鐘,一顆火球命中了旗艦的指揮艙,男爵和他忠心的部下們一起在大火中變成了灰燼。

對加圖和操控他的雷加來說,這只是一場輕鬆的熱身運動,但對於索萊王國的船隊,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大屠殺,當倖存的兩艘商船遍體鱗傷地逃離了那可怕怪獸的視線時,這隻商隊再也沒有了其他活下來的生命。

暖暖的太陽照射在甲板上,和煦的海風吹拂着船帆,在這樣一個美好的下午,水手們的心情同樣不錯:經歷了幾個月的海上漂泊之後,再有一天,他們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鄉,重新和家人們團聚,並且享受腳踏實地的感覺了。對於這些長年航行在大海上,永遠不知道離開後還能不能回來的探險者們來說,再沒有比這更有吸引力的。一些人已經開始盤算回去後的生活——這次的買賣很順利,每個人都賺了一筆,加上在道上順手牽羊搶奪的那艘來自其他大陸的,裝滿珍貴物品的船隻,他們完全可以擺脫現在這種具有極高風險的行業。

水手們的這種情緒甚至感染了船上的指揮者,無論船長還是大副,都沒有了往日的嚴厲,他們不再像從前一樣大聲吆喝着命令水手們去幹活,而是任由後者懶散地趴在船舷或者躺在甲板上,在他們看來,在這距離海岸不到一天航程的地方,不會有任何的危險存在。

——他們想錯了。

當領航船的船長伸着懶腰,準備返回自己的船艙時,一個渾身包裹着熊熊烈焰的巨大身影貼着海面撞上了他的船,在海水瘋狂地涌進這艘可以容納一百五十名水手的海船的同時,那個身影已經穿過了跟在它後面的所有船隻,然後振翅飛向高空。

夕陽下,五艘即將歸航的海船燃燒着,緩緩向海底沉去,它們將成爲沉沒在這片海域的諸多船隻之一,若干年後,除了一些對考古有興趣或者試圖挖掘藏寶的人,沒人會記得它們,就像那些被它們的操縱者洗劫過,然後沉進海底的船隻一樣。

一個月的時間裏,昔日安寧平靜的科裏艾諾海變成了過往船隻可怕的墳墓,上百條海船,數千名船員,加上足以抵得上沿海任何一個國家一年稅收的財物損失,這一切都讓科裏艾諾海周邊的王國和城邦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更讓他們感到恐慌的是,這種損失似乎海只是一個開頭,就在最後一隻船隊遇襲後的一天,那個襲擊船隊的怪物——現在,人們都知道,它叫耐文——公然闖進了一處港口,在弄沉了幾艘船,毀壞了若干房屋後,當着趕來的法師塔法師們的面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那裏。

這種近乎公然挑釁的行爲讓國王和領主們既憤怒又恐懼。從祖先的資料中,他們充分了解到這個怪物是多麼的可怕,如果不是當初和它達成協議,每年向它進貢寶物並送去大量的食物,從而使其不再主動攻擊過往船隻的話,科裏艾諾海的周邊絕對無法發展到今日的繁榮,而現在,很顯然,由於某種原因,這個協議已經再也無法約束住這頭怪物了。

撒倫斯特微閉着雙眼,靠在自己豪華船艙的牀上,爲即將到來的談判修養着精神。長年的外交生涯讓他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良好素養,沒人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他心裏在想些什麼。“撒倫斯特雕像”,這是他的同行們給他的稱謂,但這個外號不光是指他那從來只有一種表情的臉,更多的是對他的性格的闡釋:無論遇到何種情形,這個索萊的首席外交官永遠都不會失去冷靜。

儘管由於貿易和領土方面的矛盾,科裏艾諾沿海的城邦和國家一向都把彼此視爲競爭對手,在共同的威脅面前,他們還是破天荒地坐在了一起,商討應對眼前危機的辦法,也正是因爲這次商討的結果,纔有了撒倫斯特這次的行動——他被國王和領主們選爲同耐文達成新的協議的談判代表,在這些人看來,除了他,沒有人能夠勝任這項任務。

然而只有撒倫斯特自己知道,在接到任命的一刻,他的內心是多麼的惶恐。他可以鎮定地面對那些嗜血如命的野蠻人,可以和與自己國家有着不共戴天仇恨的敵人談笑自若,可以和最難打交道的對手討價還價,但所有這些都基於一個前提:他的談判對象是和他有着同樣慾望和理智的智慧生物,而不是一個無法交流的怪物。

“我們到了。”一個法師在撒倫斯特的船艙門外說道,聲音在魔法的作用下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這是國王們派來的幾位法師的領隊,也是他們能夠請到的最爲強大的施法者,但他和他的同伴們的任務並不是消滅耐文——祖輩們用鮮血寫成的歷史讓科裏艾諾的統治者們絲毫不敢起這樣的念頭——而是保護撒倫斯特和召喚那個怪物。

當撒倫斯特精神抖擻地走出船艙時,他彷彿又重新變成了從前那個鎮定而自信的外交大臣,但如果有人認真觀察他的眼神,就會發現那裏面隱隱流露出的慌亂與不安。

船頭的甲板上,法師們已經完成了召喚前的準備,一個由密密麻麻的魔法符號組成的奇異圖案被他們圍在中間,這是根據統治者們的祖先與耐文的約定而設計的召喚魔法陣,在這個魔法陣的爲,幾頭綿羊被水手們牢牢地捆住四蹄倒在地上,正在不安地咩咩叫着。

“開始吧。”深吸了一口氣,撒倫斯特對法師們的領隊說道——該來的總歸要來的,如果他就這樣逃回去,等待他的將是憤怒的國王們的絞架,相比之下,和那個可怕的怪物交涉反倒可能有一線生機。

得到指示的法師們沿着魔法陣圍成了一圈,在法師領隊的示意下,一個水手用尖刀割斷了那些綿羊的咽喉,把流出來的鮮血盛放到事先準備好的容器裏,接着把這些容器送到每個法師的手裏。

在領隊的帶領下,手捧裝滿鮮血的容器的法師們開始了冗長而晦澀的吟唱,與此同時,他們緩慢而均勻地將手中容器內的鮮血倒進魔法陣裏。汩汩鮮血在咒語的驅使下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向着那些符號爬去,並依附在那些用特殊的魔法材料繪就的符號上面,十幾分鍾之後,所有的符號都已經被血液所覆蓋,下一刻,血紅色的光芒從魔法符號上升起,直衝天際。

這個按照約定而舉行的古老召喚儀式到這時已經接近了尾聲,法師們默默地退到一邊,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該是撒倫斯特表現的時候了。 這具身體太美妙了,線條分明,強健而沒有半點贅肉,每一寸肌膚都隱約閃爍着晶瑩的光芒,在那些肌膚的下面,在那些肌肉之中,蘊含着無窮的力量……

雷加用一種幾乎可以說是熱切的目光打量着面前屬於加圖的身體,不可否認,僅從肉體的力量和強度而言,這具身體已經幾乎達到了除神詆之外的所有智慧生物的極限,即便是被生命能量改造過的他的肉身也無法與之相比。如果不是宇宙法則的限制使得他只能以最初進入的身體作爲真正的寄居所在,其他身體僅能暫時寄住,而他目前掌握的絕大多數法術的咒語和手勢都需要人類的形態才能使用,並且他已經習慣了這具肉身,這個遊魂恐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現在的身體。

在消滅了加圖的靈魂之後,雷加並沒有將這個巨獸棄之不理,除了那對巨角被他用作戰勝對手的證據,後者的身體被他整體收進了榮耀之杖的空間內,如今,在順利成爲暴風之神的主人,安撫了心思各異的法師們,將霍倫等一干最爲信任的人馬和自己的夥伴們接進法師塔並安置在重要的崗位上之後,得到空閒的遊魂終於有時間來處理自己的戰利品。

雷加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或生或死的生物:被束縛了自由的孿生人魔混血兒依舊像冷得像冰塊一樣,在她們的身邊,被遊魂用魔法掩過衆人耳目收進榮耀之杖空間的石人正憤怒地注視着他,加圖那失去生命的屍體則擺在了距離他們較遠的某個角落之中。

這是位於法師塔最最頂層的一座大廳,事實上,整個頂層只有這麼一座房間的存在,在暴風之神的歷史上,這裏一向是法師塔的主人們修煉和進行研究的地方,任何未經允許進入這兒的人都將遭到最嚴厲的懲罰,在這裏,雷加可以不受打擾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飛快地思索了一下,雷加最終決定先處理那些活着的俘虜,他揮了揮手,一道屏障將孿生姐妹覆蓋在其中,她們無法透過這屏障看到或者聽到任何外面的事情,接着,遊魂走向了石人。

卡納用火一樣熾烈的目光注視着向自己接近的雷加,如果目光有攻擊力的話,後者在這段時間內早已被殺死了無數遍,在這個石人的心中,一切對於自身命運的恐懼都以被更加強烈的仇恨所取代。

“你現在很恨我,”雷加在距離卡納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在這個距離,他可以很好地看到對方的臉而不必仰着頭,“我知道這是爲了什麼。”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接着說出了一個名字,“索斯特泉水。”

卡納的臉色在聽到這個名字的同時突然一變,沒等他說話,雷加已然說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你猜得沒錯,在戰勝了維拉爾之後,他的一切,包括這珍貴的泉水,全都落在了我的手裏。”

“給我泉水,”被俘以來,卡納終於說了第一句話,這個石人臉上流露出急切與渴望嗎“把泉水給我,我可以爲你做任何事情。”

“真奇怪,”雷加並沒有立刻迴應對方的要求,他饒有興致地看着巨大的石人,似乎對其充滿好奇,“儘管這些從地底岩漿中孕育出的泉水極爲少見,而它們最大的功效是治癒你們這類生物受到的傷害,但據我所知,這種泉水的出產地本來就在巨石界。”他不解地盯着卡納的眼睛,“我不明白,你爲什麼不在那裏尋找,卻來到凡間。”

“這與你無關!”卡納顯得相當煩躁,他高聲咆哮着,全然沒有想到自己俘虜的身份,“提出你的要求,我會用全部的力量去完成,然後給我泉水!”

雷加輕輕揮揮手,卡納身上的束縛頓時又緊了幾分,無形的繩索幾乎勒進這個石人的肌膚,這使得他及時意識到了目前的處境。

“我是巨石界卡薩魯部落的首領,”卡納的口氣顯得平靜了許多,“我的部落有七十個石人,他們都是最勇猛的戰士和法師的剋星,只要你願意把泉水給我並讓我帶回巨石界,我以祖先的名義發誓,卡薩魯部落將無償爲你做任意的三件事。”

深知石人習俗的雷加很清楚,當一個石人用祖先的名義發誓時,沒有任何力量可以讓他違背自己的誓言,但遊魂並沒有就此答應卡納的提議。

“問題是,”雷加平靜地說道:“我似乎並不需要你的幫助。”他信手召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並在不經意間讓一點火星飄飛出去,明滅不定的火星劃過空氣,在卡納前方一米處輕輕爆裂開來,一個小型的黑洞隨即出現在石人的眼前,然後消失不見。

作爲法師的剋星,卡納對於魔法並不是外行,他很清楚那一點火星的可怕威力——就在剛纔,通過那個黑洞,他清楚地感覺到了來自家鄉巨石界的氣息,很顯然,火星的爆炸撕開了即使是一個十階的大法師用上全力也很難撕開空間之間堅固的壁壘,這種力量足以讓上百個他這樣的石人灰飛煙滅,而這還力量還不到眼前那個法師手中火焰的千分之一。

“你到底想要什麼?”半晌之後,卡納聲音乾澀地問道,這個石人並非是蠢貨,他很清楚,如果對方無意和他交易的話,絕不會耗費時間和他說這麼多話並且作出這番表演。

“一個七十人的部落,在巨石界算得上相當龐大,要知道,以家庭爲活動單位的石人們一羣的數量通常超不過五六個。”雷加還是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對於這樣一個部落的首領來說,在巨石界基本上不會有什麼事情做不到,索斯特泉水雖然稀少,但絕沒有少到連這樣身份的人都無法弄到的地步。”

“好吧,”透過灰色的皮膚,雷加可以清晰看到卡納臉上那暴起的血管,對於石人們來說,這是尷尬到了極點的表現,“我承認,我不是什麼部落的首領。”不善說謊的石人大聲說道:“我只是那個部落首領的繼承人——當然,是在從前,現在的我不過是從巨石界逃出來的一個逃亡者。”

這番話顯然並未出乎雷加的意料,他輕輕點了點頭,“我很高興你終於肯和我說實話,”遊魂說道:“雖然對巨石界的石人們瞭解不多,但這個種族決心脫離原有世界時纔會使用的斷絕術並不能逃過我的觀察,我相信你一定不願意再和家鄉發生任何聯繫,也不希望石人們找到你。”

“可爲什麼一個大部落的繼承者會作出這樣的事情?”雷加繼續分析着,“而且,如果我剛纔把泉水給你的話,你一定會按照所說的用祖先發誓,可你顯然無法做到自己的承諾,是什麼可以讓把名譽看得比一切都重的石人甘願違背誓言?”

雷加緊緊盯住卡納的雙眼,懾人的光芒從他眼中爆射而出,“你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傷害,現在告訴我,是誰受了傷?”

卡納瞪大了雙眼,直直地看着眼前的法師,那種一切隱祕在對方面前無所遁形的感覺讓他由衷地恐懼,然而直覺告訴這個石,如果他拒絕回答這一提問的話,他將永遠也得不到那些索斯特泉水。

“是露絲,我的未婚妻,”卡納全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虛弱地回答着對方的問話,“在我們逃離巨石界的過程中,她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只有索斯特泉水才能救她。”

望着眼前鬥志全失的石人,雷加知道,自己已經實現了第一步目標,隨着他的意念,束縛住卡納的無形繩索突然鬆開了。

“我知道石人們有種獨特的方法可以將一些重要的人或事物隨身攜帶,”雷加對因爲自己突然的舉動而陷入迷惘之中的卡納說道:“現在讓你的未婚妻現身,”他輕輕掃了一眼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石人,“如果你希望解救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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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喚回了卡納的神智,他吃驚地看向雷加,卻無法從後者那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到得到半分啓示。

“你最好動作快一點,”雷加彷彿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不保證再延誤下去那些泉水是否對她還有用。”

作爲部落的繼承人,卡納的頭腦並沒有看上去那樣簡單,在一剎那間,他的腦海中轉過了無數的念頭,最終,這個石人選擇了服從對方——如果這個法師真的想要對他們不利的話,完全可以在俘虜他的同時殺掉他,露絲也將因爲得不到救治而死去,根本不必這麼麻煩。

再次看了雷加一眼,卡納輕輕解開身上石質的鎧甲,萬分小心地撕開了胸口處的一塊皮膚——在它的後面並不是肌肉,而是一個黑色的小空間——然後用比對待絕世珍寶還要慎重的態度從那裏面捧出一個小小的身影,把她放在了地上。 幾乎在接觸到地面的同時,那個小小的身影迅速漲大,幾秒鐘之後,原本可以被捧在掌上的小生靈變成了高達兩米的巨人——確切地說,是一個女巨人。

和男性石人那粗獷的相貌不同,女性石人的長相完全可以用清秀來形容,身形也要纖細得多,她們的肌膚並非灰色,而是一種近乎淡青的顏色,刨掉那這一點和那比成年的人類壯漢還要高的個頭,以人類的審美眼光,她們足以稱得上美人。

“你的女朋友很美,”雷加俯視着地上似乎陷入沉睡的女石人,用一種評論式的口吻說道。

“她是最美的,”卡納輕輕撫摸着未婚妻的臉頰,聲音輕柔地說道,深怕吵醒了自己的愛人——到了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和戀人的命運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聽憑對方的發落。

“索斯特泉水對她沒有用,”雷加收回了探查女石人的精神力量,在激動的卡納有所行動之前及時補充道:“這種泉水只能治癒石人們身體上的傷害,但她的傷不僅侷限於肉體,更嚴重的傷害是在靈魂上——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她應該是使用了某種燃燒靈魂才能使用的技能。”

沒有人比卡納更清楚露絲受傷的經過,也正因爲這樣,當這個石人聽到雷加說出的後者受傷的原因之後,在震驚於對方深不可測的實力的同時,希望從他心中油然升起。

“你能救活她,對嗎?”卡納緊盯着雷加,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熱忱,“只要你能夠救活她,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情,包括成爲你的奴隸。”到了現在,這個石人已經有些瞭解到對方的心思,對於身上沒有其他任何有價值東西的他來說,唯一可以被人惦念的恐怕也只有自身的力量和自由了。

雷加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對這個石人的欣賞,很顯然,這是一個聰明而且知道取捨的人,和他打交道無疑會省下相當多的功夫,在這一點上,卡納遠比他的同胞們強得多——要知道,當年爲了讓這些除了祖先之外不信奉任何神詆的頑固種族皈依,幾乎所有的神靈都使出全身解數,卻無一例外地以失敗而告終,而恪於諸神的約定,他們無法使用武力強行讓這個種族對自己屈服。作爲裁決之神,當時的雷加也曾經試着將這些強大的生物收歸自己的麾下,然而他同樣沒能成功,儘管這件事並沒有任何其他神詆知曉,諸神的最強者依然將之視爲生平的一個恥辱,而現在,一個石人主動要求成爲他的僕人,這多少現在的遊魂感到些許滿足。

“我只是希望你在找到更好的歸宿之前爲我服務,”雷加溫和地說道。遊魂很清楚這些石人的性情,沒有人能夠逼迫他們成爲奴隸,即便這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傢伙也是一樣,當他冷靜下來之後,哪怕是失去生命也絕不會甘心情願地稱呼自己爲主人的。“我們只是僱傭與被僱傭的關係,我提供你安身之處,但不會限制你的自由,如果你不願意做我要求你做的事情,你可以選擇離開這裏。”

對於背叛同胞,與自己的世界斷絕了一切聯繫的卡納來說,這個宇宙中能夠供他和他的未婚妻容身的地方並不多,這個幾乎從來沒有踏出過巨石界的石人根本不知道該到哪裏去,在這種情況下,雷加的建議無疑極具吸引力——這個法師的強大超過了卡納見過的任何人,在前者的庇護下,他將無需擔心任何危險,用服務換來自己和露絲的安全,這在石人看來是極爲划算的。

“成交,”卡納毫不猶豫地說道:“但你首先要救活露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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