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攻擊直接命中毛球,就在毛球被擊上空中時,小茂再次開口:「阿勃梭魯,最後一擊,影子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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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影子球擊中的毛球直接失去了戰鬥能力,隨之阿桔的第二隻神奇寶貝大嘴蝠出現在賽場上。

「阿勃梭魯,連續使用影子球把它打下來。」

看著阿勃梭魯一個個的影子球,阿桔立刻命令道:「大嘴蝠,快使用翅膀攻擊!」

大嘴蝠一邊躲避著阿勃梭魯的影子舞,煽動大大的翅膀朝著阿勃梭魯的方向俯衝過去。

阿勃梭魯迅速往身後一跳,躲過了大嘴蝠的攻擊。

此時的它們距離非常的近,小茂喊道:「阿勃梭魯,就是現在,使用黑色目光!」

在大嘴蝠動彈不得的時候,小茂再次開口:「阿勃梭魯,連續使用影子球!」

阿勃梭魯的影子球直接把大嘴蝠往牆上打,在大嘴蝠彈回來的時候,又一個影子球把它打了回去,就這樣來回幾下之後大嘴蝠便失去了戰鬥能力。

戰鬥勝利,小茂獲得了淺紅徽章,這一次,小茂便收集到了第六個徽章。

離開淺紅道館后小茂路過野生神奇寶貝保護區,看著這裡小茂想了想還是不進去了,畢竟自己現在也不缺神奇寶貝了,就沒必要再去收服了。

小茂在前往紅蓮市的路上一走一停,伊布在他們停留的時候訓練著阿勃梭魯它們,在森林的幾天里,藤藤蛇也可以加入伊布它們的行列里。

小茂則是在一旁做著料理,有的時候在它們休息的時候幫它們梳毛按摩放鬆一下。

在路上趕了幾天的路后終於來到了下一個城市,霓虹鎮,又名不夜城。

快到不夜城的時候小茂便看到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前面的小智幾人。

伊布看了一眼不夜城,隨後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一樣往不夜城旁邊的森林裡看去,「布?」

小茂看著伊布的情況開口詢問:「怎麼了嗎伊布?」

伊布沒有回答小茂,而是直接從小茂的肩膀上跳了下來。

小茂看著伊布的反常,抱著藤藤蛇連忙跟了上去。

跟在伊布的後面越往森林深處走小茂就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等走到一個樹木枯萎,沒有任何植物,只有一間木屋時小茂停下了腳步。

看著四周的環境,小茂總感覺有一絲的不安,隨後把藤藤蛇收回神奇寶貝裡面,拿出攝像機準備攝影。

隨後跟著伊布走進木屋裡面,木屋裡面什麼都沒有,但是卻被伊布發現在角落裡還有一個地下通道。

小茂隨著地下通道下去后發現這裡別有洞天。

拿出手電筒走在昏暗的通道里,看著盡頭處的門時伊布直接把門砸壞,當小茂看見裡面的情形時雙瞳緊縮,渾身顫抖,臉瞬間變得蒼白,完全說不出話來,而伊布則是十分憤怒的看著裡面狀況。

這地下室里全部都是神奇寶貝,各種各樣的神奇寶貝,但是它們無一不是全身是血的隨意丟在這裡,小茂走了過去蹲下檢查這些神奇寶貝,卻發現這裡沒有一隻神奇寶貝還活著。

小茂看著這些,喉嚨完全發不出聲音來,隨後眼淚隨著眼眶直接滴落了下來。

小茂把攝像機關上收起來,然後和伊布把這些屍體一個一個的放好。

小茂麻木的抱起一隻又一隻的神奇寶貝,不知道搬了多久,伊布的聲音突然響起,「布伊布伊!」小茂!找到一隻還有呼吸的!

小茂身體一頓,連忙放下手中的神奇寶貝,起身往伊布那裡跑,在跑的時候還差點摔倒。

來到伊布身邊,看著一隻胖丁還微微起伏的身體,連忙拿出自己包里所有的傷葯幫它療傷,看著它身體上到處都是針孔時,小茂簡直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小茂脫下外套,小心的把它抱了起來放在外套里,然後放在一邊,隨後再一次搬動著其他的神奇寶貝,希望在這裡面還可以找到倖存者。

忙活了一天一夜,所有的神奇寶貝裡面,除了胖丁以外,已經沒有倖存者了,在這裡,也沒有重要的資料,顯然這是一個被廢棄的地方。

小茂把被自己外套蓋住的胖丁小心翼翼的抱起來,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裡。

小茂看著身後的木屋,想著一把火燒掉它們,但是他的身上並沒有火系神奇寶貝,雖然有打火石,但是它的火力卻不行。

小茂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木屋,然後轉身兩忙往不夜城時神奇寶貝中心跑去。「沒有生靈可以擺脫它的影響。猶其是遇到上好的美味時。你的恐懼是它的貪婪,你的痛楚是它的興趣。如何?敢過來一試。」

「小心,都退後,欺詐之心的詭異力量隨時都在調動。」

「哈哈哈,謹慎有用的話還會有眼淚供我品嘗嗎。」

。 刑部尚書問道:“張大人這意思……就是讓朝廷承認, 當年朝廷在主戰與主和之間,選擇了抵抗蠻敵,的確有愧於劼北人, 事後雖然力圖補救, 由於朝廷鞭長莫及、地方官府失察種種原因, 以至數名劼北難民未能得到妥善安置。但是朝廷愧對劼北, 滄浪洗襟的士人不曾, 當初士人投江,是爲了不折國骨,讓大周久安於世;後來以張正清爲首的士人節衣縮食接濟劼北難民, 是他們幫助劼北做出的表率。當初朝廷修築洗襟臺,或許只是爲了紀念滄浪洗襟的赤誠, 而今朝廷重築洗襟臺, 卻是悔悟當初取捨之間犧牲了劼北的安穩, 因此,才更要以洗襟士人爲楷模, 爲他們築高臺,立豐碑?”

“張大人這好主意好!”適才那名徐姓大人接話,“正所謂人無完人,朝廷也不可能事事周全,但是朝廷早就先所有人一步意識到了當初的決策有愧於劼北, 而重築洗襟臺, 正是朝廷得知了士人接濟劼北後, 悔悟自身, 做出的決定!‘洗襟’二字一直是無垢的, 後來徹查洗襟臺名額買賣一案,也是爲了洗去‘洗襟’二字上沾上的塵埃。只要按照這個方向去解釋, 那麼嘉寧朝後,朝廷迄今爲止的決定都沒有錯,只要低一個頭,人們自會重新以‘滄浪江,洗白襟’去看待整個事端,今日的洗襟臺,是爲投江的士人,與他們的後人而建的,人們的怨怒平息了,‘洗襟’二字更加高潔,今日的危機也就解除了!”

張遠岫合袖拜下:“官家,臣甘做使者,去宮門與士人與百姓們交涉。”

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他是士大夫張遇初之子,是登臺士子張正清的胞弟,老太傅是他的恩師他的養父,而今他將要娶仁毓郡主的消息傳遍上京城,人人都在說,他將是下一個謝楨。

然而還不待趙疏回答,殿上響起一個清澈的聲音,“不妥!”

青唯直視着張遠岫:“這就是張二公子這麼就以來的目的嗎?把士人們聚在這裡,給出一個你希望他們知道的答案,然後讓洗襟臺變成徹底紀念洗襟士人、登臺士人的樓臺,永立世間?”

她朝趙疏拜下:“官家,民女認爲張二公子所言不妥,這個方法看似能解決眼前的難關,實則是在避重就輕,至少——至少洗襟臺坍塌的真正原因,我們尚不清楚,難道只是因爲何鴻雲偷換了木料?曲不惟說名額是從章鶴書那裡來的,那麼章鶴書的名額又是從哪裡來的?如果是翰林,那翰林爲何要把名額分出去?這些因果緣由我們通通不知,這就去對人們解釋,我們究竟在解釋什麼?解釋我們希望他們看到的真相嗎?官家忘了,何氏偷換木料、曲不惟買賣名額的案子是怎麼被挖出來的了,那是因爲真相被埋在了塵埃之下!張二公子的方法,滌淨了‘洗襟’二字、安撫了士人、給朝廷鋪了後路,可他唯獨忘了一點,就是真相。或許由他去交涉,民衆之怒可平,擁堵在外的人羣會散去,但民女知道,如果此時此刻,民女也站在宮門外,聽到這樣一個說辭,民女一定是不甘心的!”

殿上有人很輕地冷哼一聲,大概想說青唯一個江湖草莽,只知道說空話,不知道懂得權衡利弊,不過礙於謝容與在,沒把這話說出口。

趙疏問:“聽溫氏的口氣,可是知道些什麼?”

青唯想了想,揖得更深了一些,“官家,民女請與張二公子對峙。不過民女規矩不好,有些話說出口也許不敬,請官家相信民女絕非故意冒犯。”

“但說無妨。”

青唯點點頭,轉身逼視張遠岫:“張二公子,在你心中,先帝爲何要修築洗襟臺?是爲了紀念滄浪江投江的士子嗎?”

不等張遠岫回答,她徑自道:“不必你說,答案我們都知道。咸和十七年,滄浪士子投江,還是太子的先帝深受震動,立志振興大周,他登極以後無一日不勤勉,創下豐功偉績,僅十年便讓大周從咸和年間的離亂走向盛世。先帝也是人,他自得於自己創下的盛景,但他不可能堂而皇之地爲自己築豐碑,所以怎麼辦呢?他想到了修築洗襟臺,所以這座樓臺在當時,除了紀念滄浪江投江的士子,紀念長渡河戰亡的將士,更是爲了紀念先帝的功績,紀念他這個大周開朝以來的第一帝王!”

“那麼我再問張二公子,你想要的洗襟臺是什麼?”

“你想要的洗襟臺——”青唯看着張遠岫,聲音透出一股冷意,“是一座跟先帝無關的,剝離了一切皇權外衣的,只爲紀念投江士子的豐碑。換言之,你希望它是紀念你父兄的。”

“重築洗襟臺,並不完全是你的目的,重築一個只爲紀念士人的高臺,這纔是你的目的。你不希望百年後,有人看到這個高臺,第一個想到的是先帝,你希望他們想到的是那些投江的士子的壯烈,甚至這些士子每一個人的名字!

“可是要做到這一步實在太難了,所以你選擇了與曹昆德合作。

“其實我一直覺得奇怪,你希望的是洗襟之臺高築,而曹昆德,他分明是憎惡這座樓臺的,因爲他認爲是滄浪士子投江,才讓劼北人飽受苦難,你們的目的明明截然相反,爲何會互爲同謀?而今我明白了,曹昆德的目的,恰好是你的一個契機,只要將劼北人的苦難掀開到世人面前,就能換來朝廷的低頭,朝廷只要承認當初取捨之間,未能妥善安置劼北人,就能把先帝的功績,從洗襟臺上抹去。你說‘朝廷有錯,洗襟的士人無垢’,‘今日的洗襟臺只爲當初的投江士人而築’,這一切不正是按照你的計劃進行嗎?”

“你適才還說,你是因爲回京後,領命追查士子游街鬧事的根由,才查到了刻意煽動士人的袁四,這話是真的嗎?

“根本不是。你早就知道袁四,你甚至早就知道曹昆德、墩子想要做什麼,但他們所做的正合你意,所以你們沒有阻攔他們。你說你搜到了袁四和墩子的通信,這還需要搜嗎?曹昆德養隼,隼幫他往宮外送信,可曹昆德久居深宮,他的隼如何認得去往大周各地的路,不是你的人幫他在宮外馴隼嗎?對你來說,取得這些信函易如反掌,你只是秘而不發,等待最好這的時機罷了!”

“何鴻雲的案子裡,你帶寧州百姓上京,逼得朝廷重建洗襟臺。曲不惟的案子裡,你知道名額買賣的內幕泄露,京中勢必羣情激奮,你任由曹昆德在後方佈局,甚至不惜答應迎娶仁毓郡主,成爲士人心中的下一個謝楨。你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今日,今日士子聚集宮門,對曹昆德而言,是揭開劼北疾苦的時機,對你而言,何嘗不是把先帝之名從洗襟臺洗去,讓‘洗襟’二字更加無垢的機會!”

青唯的話如金石墜地,聲聲叩人心扉。然而張遠岫聽後卻笑了,他的笑一直是溫和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然而此時此刻,他微彎的脣角卻帶着一絲譏誚。

他也許根本不在乎旁人看出了什麼。

“溫姑娘說得不錯,曹昆德的籌謀,我的確早就知道。”

張遠岫的目光清清淡淡的掃過衆人,“可是這又如何呢?眼下士子百姓圍聚宮門,想要解決事端,除了讓‘洗襟’二字無垢,難道還有第二個解嗎?

“至於朝廷想要治臣不敬先帝、私通宦官的罪,待今日事結,在下任憑處置就是。”

“再說,”張遠岫問道,“就算我想築一個只爲紀念投江士子的洗襟臺,有錯嗎?

“讓洗襟二字更加無垢,有錯嗎?”

“不去追查真相的全貌,只給人們看你希望他們知道的半幕,不是錯嗎?”這時,殿上響起另一個清寒的聲音。

謝容與緩步上前,在張遠岫跟前頓住步子,“縱容他人惡行,刻意煽動士人情緒,不是錯嗎?

“你說想要重築只爲紀念士人的洗襟臺,想讓洗襟二字更加無垢,可你卻忘了洗襟兩個字本身的含義是什麼,那是投江士子的無上赤誠,而你卻在這個過程中丟了赤誠,這樣還不是錯嗎?”

“如果能以我一人丟掉赤誠爲代價,換得洗襟臺更加乾淨,卻又何妨?”張遠岫道,“昭王殿下既這麼說了,在下也有一問想要請教殿下。”

“十八年前,你我同失生父,洗襟二字貫穿你我的一生,然而自洗襟臺坍塌,殿下一直孜孜不怠地尋找真相,在下想請問,所謂真相,究竟是什麼?是一片雪,一粒碎冰,還是水漬化去後的虛無?

“殿下還不明白嗎?先帝築高臺,爲了紀念自己的功績;章鶴書分去名額,是爲了實現自己寒門與世族同貴的理想;曲不惟買賣名額,是爲了給自己兒子鋪一條平坦的路;還有更多的,爲了光耀門楣的商人,爲了和女兒團聚的畫師。對他們而言,洗襟二字皆是虛妄,他們眼中唯有青雲!而殿下所尋的真相,到最後也不過是青雲枉然,我要做的,卻是要將這青雲從洗襟上剔去,只有這樣,洗襟臺才能迴歸它的本意!”

謝容與道:“張大人說得不錯,本王這一路行來,看到的無不是把洗襟當作青雲之階的人。可是本王也想問問張大人,你想重塑的樓臺是什麼?你想讓‘洗襟’重回百姓心間,所謂的‘洗襟’究竟是什麼?到底是無垢的‘滄浪江,洗白襟’,還是你的父兄的姓名?是你永遠無法釋懷的他們的倉促離去!你說那些人把洗襟臺當作青雲臺,可你何嘗不是把它當作你父兄永存於世的豐碑?在你張忘塵的眼裡,洗襟臺難道就只是洗襟臺?”

這聲聲詰問灌入耳中,張遠岫心間不由一滯。

不知怎麼,他忽然想到了那日在脂溪礦山,滿身是血的章庭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問:“忘塵,在你眼中,洗襟臺,是什麼樣子的?”

難道不也一樣是青雲臺嗎?

背心涌上一片涼意,張遠岫移目去看,原來是外間風雪變大,透過門隙灌進殿中,這片涼意讓他清醒,他拂袖冷笑,“昭王殿下說得好聽,可你這樣不怠地尋找真相又是爲了什麼?名喚容與卻不得逍遙,不是深宮中人卻被當作王而養大,頂着一張面具才能活得像自己,而今摘下面具背起王的身份不得不再度束手束腳,你不恨嗎?洗襟臺起臺塌,我好歹願意走入漩渦,而你無一日不是想離開。你說我重築洗襟臺是爲了父兄,我承認,可你拼命查清真相,何嘗不是把這真相當作掙脫開這枷鎖的救命之鑰,真相水落石出,你才能徹底離開,你我半斤八兩,誰不是別有用心。”

“不錯,從前我的確是恨的,也想過只要找到真相就能徹底離開。”謝容與道,“如果說今日有什麼不同,唯一的一點,就是我看到了許許多多和我一樣的人。你以爲洗襟臺的坍塌,傷害的只有登臺士子嗎?不,還有很多不曾見過,甚至不曾聽說過的人們,荒僻山中的縣令,只會賣唱的妾室,坎坷上京的妓子,匿居山中的匪賊,隱姓埋名的畫師,坍塌的洗襟臺,滄浪江水,都在這些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他們和我一樣,都在等待一個真相,只有真相才能讓他們解脫,這些人,數以千計,是不容你拿一套說辭去敷衍的!

“而百姓是什麼,三人成戶,十戶爲村,百戶爲鎮,三鎮爲縣,如果一個事端,它波及了數千人,算上它的過往如今,它殃及的有萬人之多,哪怕就不單單是一個事端,而是民衆心中的一道傷痕,是咸和、昭化、嘉寧三代的創口,你說宮門外的士人百姓知之甚少,可以拿你的說辭去勸服,他們不是百姓嗎?不是民嗎?你今日拿這套說辭去打發他們,改日又該拿什麼說辭令天下人信服?!”

“你適才不是問我真相是什麼嗎?”謝容與說着,大步走向殿門口,豁然將殿門拉開,呼嘯的風雪瞬間灌入殿中,撲灑在他的眉眼,他伸手接了一片,迴轉身去,“你說這片雪,遠看是雪,近看是冰,墜地成水,時久消散,那就把雪爲何是冰,冰如何化水,水如何消弭的因果過程給他們看,這樣纔是真相,而不是指雪爲雪點冰是冰!洗襟爲何成了青雲,朝廷在主戰與主和間如何做的取捨,取捨之後失察在何處,良策是什麼,誰人有功,誰人犯錯,誰人罪大惡極,誰人含冤至死,包括你兄長做了什麼,不必用話術,也勿需多餘的解釋,甚至洗襟臺的名額是哪裡來的,翰林爲何要贈給章鶴書名額,原原本本地攤開在所有人眼前,這樣纔是真相!”

“不是隻有‘無垢’的樓臺高築,洗襟臺纔有意義,找到真相,本身就有意義。”謝容與道,“我也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但是,只有瞭解冰如何化成水,以後才懂得該如何保住冰。或許你說得對,查到最後,所謂洗襟不過是一片青雲虛妄,但至少我們能知道對在哪,錯在哪,又或者當是非對錯混淆在一團模糊中的時候,我們知道該往哪裡走。拼命蓋住流血的傷口,只能讓它潰爛腐壞,越裂越開,想要癒合,得將它敞開來,即使會結出猙獰的疤。”

“官、官家。”謝容與和張遠岫這一番話說完,殿中諸人似爲之震動,久久不語,半晌,刑部的唐主事才朝趙疏拜道,“臣以爲,昭王殿下說得對,洗襟臺名額買賣一案,尚有內情未曾查明,這時候就與宮外士人交涉,無疑於敷衍應付,倘若往後有人把更深的真相掀開來,譬如……洗襟臺的登臺名額爲何落到了章鶴書手上,反倒會讓百姓是去對朝廷的信任。”

“臣倒是以爲,昭王殿下的話雖然有理,未免把一切想得太過簡單。且不說一日之間想要把一切查清有多難,哪怕查清了,又該由誰人對出面解釋,他的話如何得到百姓的信服?解釋後,如何確定宮外的士子是散去,還是越鬧越亂?”徐姓大人說道,“再者,張大人的說辭雖然不是真相的全部,決計談不上敷衍,至少也是句句屬實的,對宮外聚集的人來說,這養的說法其實就夠了,事緩則圓麼,先把燃眉之急解決了,事後要審章鶴書,甚至要問責翰林,再加緊辦不遲,等全部查完了,最後酌情昭告天下,這樣不是更好麼?”

這時,一名禁衛急匆匆進得殿來,“官家,末將率人找到墩子了,墩子公公他……已經死了。”

青唯一聽這話,心中覺得不對勁,一時間顧不上禮數,“墩子死了?怎麼死的?”

禁衛解釋道:“士人百姓暴|動,京中有歹人趁機流竄犯案,官兵只能在外圍守住秩序,深入不到人羣中,墩子公公……似乎遇上了歹人,身上的錢財被洗劫一空,連光鮮的衣飾都扒完了,背上中了兩刀,人在雪地裡嚥了氣,至於血書——”禁衛從袖囊裡取出一條薄帕,“應該是此物,請官家過目。”

很快有小黃門將薄帕呈到御前,趙疏看過後,又交與羣臣驗看,刑部尚書將薄帕傳給一旁的唐主事,闊步上前,“官家,臣本來是贊同昭王殿下之言,以爲務必要查清真相,可是眼下……唉!”他狠狠一嘆,猶豫片刻終於下定決心,“既然城中有歹人藉機作亂,當務之急還是採用張大人的法子,先行讓圍聚的百姓散去,臣以刑部尚書之銜擔保,待今日過去,臣一定全力協助昭王查清真相。”

適才的禁衛聽了這話,想了想道:“官家,末將進宮時,發現有百姓不敵風雪侵骨,在宮門口暈了過去。只是宮門圍聚的士人見狀,非但沒有生出退意,反而更加憤懣。”

大理寺卿大步上前,與刑部尚書並肩拜下,“官家,臣其實也贊同昭王殿下的說法,認爲真相必須水落石出,但……驅散民衆實在迫在眉睫,眼下看來,只能先用張大人的法子,先把百姓們勸走,臣願意以這半生爲官的名聲擔保,只要熬過眼前難關,臣定當不眠不休,勢必與諸位同僚共尋真相。”

“官家不可!”青唯急聲道:“民女是不如殿上諸位大臣懂得權衡利弊,但民女出生草莽,是貨真價實的民,最懂得民意。張二公子的說辭是可以勸走大半圍聚的民衆,殊不知此刻宮門外,也有和民女一樣,在等待真正真相的百姓。”

她聽說扶冬和梅娘在何氏案結後,一起從了良,在京郊開了一間很小的酒舍;她聽說葛翁葛娃還有繡兒姑娘到京爲名額買賣一案做完證後,並沒有離開,而是暫時留在了上京。

而她聽說的、看到的只是零星,只是這麼寥寥幾人,或許還有更多於暗處靜候的人呢?

“民是這樣,一旦對朝廷失了信任,再要拾起就很難了。以後哪怕徹查出真相告昭天下,失望也是抹不去的。”

“朕以爲……”趙疏斟酌須臾,安靜地開了口,“昭王言之有理,找到真相,還予真相,方爲正途。其餘的一切做法,豈知不是敷衍。”

“可是官家——”

徐姓大人還待要辯,趙疏擡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洗襟臺已經加諸給世人太多創口,經不起這樣的一次失望了。

“朕雖爲君王,但在這場事端中,朕與昭王、溫氏,還有溫氏提起的,諸多被波及的百姓是一樣的,都是在等待真相的那個人。”

“傳朕口諭,再派三支殿前司禁衛開道,務必儘早帶回章鶴書,無論多久朕都等,直到查清一切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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