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傾也隨之看去,之間橋的最高處站着一個黑影,身材婀娜,看樣子像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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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離傾不過數米之遙。

「媽的,怎麼又來了。」麻子鬼喊道,將周一丁扯了起來,「起來,護住他們。」

「你們別動,我與這個小哥說幾句話就走。」

那個魔影說話了,聲音俏生生的,帶着幾許嫵媚。

這話是對魏麻子和周一丁說的,葉湛卻感覺她的視線卻凝在自己身上。

離傾不客氣道:「我們與你一個魔物有什麼好說的,滾開!」

女人彷彿聽了笑話,捂嘴沉笑了一陣,才道,「魔物,這個小哥不也是么?你為何還與他齊頭並肩而行?」

離傾微微眯眼。

鑒魔石都鑒定不出葉湛身份,但這個女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魏麻子和周一丁本來上前,聞言,皆是一驚,驚魂未定地看着葉湛,一時不知進退。

「你想說什麼?」葉湛沉聲問。

女人玩味地看了葉湛片刻,柔聲道:「你是誰?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這個問題讓葉湛蹙緊了眉,還是回道:「五蘊靈山弟子葉湛。」

聞言,女人搖了搖頭,嘆息道:「不對,你的味道是……」

話沒說話,離傾已經奪過周一丁手上的藤鞭,凌空而起,朝着橋上的女人劈頭抽去。

女人沒料到離傾會突然發難,藤鞭擦着她頭皮而過,她笑了聲,頓時如一陣煙塵般憑空消失了。

藤鞭重重抽在了死橋之上,撩起真正金光火閃,但她並未鬆懈,環伺四周。

「師尊,她走了。」葉湛走上了死橋。

離傾沉聲說道:「此地太過詭異,不宜多留,快些離開。」

兩個鬼卒一動不動,魏麻子又是驚恐又是警惕地盯着葉湛。

半晌,他顫抖著問葉湛,「方才那個魔物所說可是真的,你……你也是魔物。」

葉湛冷冷看着他,沒有回答。

這一下的沉默,讓魏麻子更驚恐。

方才那個女魔,他是知道的,聽說是歸鄉原里聚集魔物的老大的女人。

「想什麼呢,鑒魔石都照了,我徒弟怎麼可能是魔,你都知道那是魔,她說的話能信,說不定她就是看我徒弟長得俊俏,才故意如此說的,就想將他留在這個鬼地方。」

說話間,離傾將藤鞭扔還給了周一丁。

周一丁手忙腳亂地接住,也道:「魏兄,不要多想,我覺得那魔物就是來挑撥離間的,鑒魔石照過葉少俠的,沒問題。」

魏麻子打消了幾分顧忌,扯了扯鐵鏈上那個捆着的村婦,急道:「快些走。」

不論這個葉湛是不是魔,都是個危險人物,他只想快些將他帶入酆都城交差。

幾人快步走過死橋,一刻不停歇的往前走。哪怕沒有魔物再出現,兩個小鬼都走得謹小慎微。

那些魔物來無影去無蹤,很是難防。

從生橋到死橋的距離並不遠,但走完這一段路,兩個小鬼身上都汗淋淋的了,彷彿才從水缸里泡過了出來。

「終於到了。」

見到生橋,周一丁長出口氣。覺得鬆快了不少。

生橋上刻滿了驅魔符咒,只要過了這生橋,那些魔物就徹底消失了,在生橋附近,他們也不敢前來。

生橋之上的符咒,可比他們手中藤鞭的威力不知大了多少。

「我們這是終於安全了。」

周一丁擦了擦額上汗水,露出個笑容來。

離傾舉目望去,前面不遠處果然隱約又見了一座橋,比方才所見的破石橋,恢弘了不少,橋聲瑩白如玉,熠熠生輝,足有數丈之長,直通前方光亮之處。

橋身高高拱起,宛如飛泄而下的瀑布。

而橋下之水,奔流不息,砸在河岸之上,捲起白色浪花。

「這就是生橋。」離傾,「倒是恢弘。」

生橋。

從人間死,又從地府生。

倒是有趣。

不過這些困在生橋和死橋之間的魔物,不知道到底算是活着還是死了。

「走吧,跨過去,你們就真的到地府了。」魏麻子加快了腳步,他還心有忌憚,並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做逗留。

「魏兄等等。」

魏麻子回頭,只見周一丁捂著肚腹,一臉菜色,「又怎麼了!」

「我確實餓得走不動了。」

周一丁有氣無力道,他看了眼生橋下奔涌的河水,舔了舔嘴唇,「不如捉條魚來果果腹,可好。」

「吃吃吃,什麼時候還只知道吃,你不怕那些魔物再找上來嗎。」

「不會的,這裏有生橋上的驅魔符籠罩,他們不敢來的。」周一丁確實飢餓難忍,為了證明自己所說,他看了眼葉湛,小聲問道:「葉少俠,周圍還有魔嗎。」

「沒有。」

周一丁放心了,就要淌下湍急的水,去撈魚,葉湛攔住了他,將緊剩下的幾塊糕點給了他。

「吃這個吧,魏兄說得不錯,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葉湛覺得這些魔怪異得很,心中隱有擔憂。

周一丁歡快地道謝。

魏麻子瞪了周一丁一眼,知道他就是這個德性了,如果餓著,什麼事都辦不成,只能由着他去,「就修整半刻鐘,必須離開。」

他也坐了下來,將藤鞭夾在腋下,從懷中拿出揉的皺巴巴的錢幣,開始一張張地捋平,彷彿這些錢幣,能慰藉他的害怕。

一邊捋還一邊意味深長地說:「你們果然是香餑餑,連這些魔物都覬覦你們。」

葉湛想起那一雙雙怨憎的魔眼,一時想起許多,若有所思地看了魏麻子一眼。

「這些魔物,平日裏不這麼猖狂么。」

「自然不,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有一兩個不長眼的,只要被這藤鞭抽上一記,也知道離開的。」

人間許久不見魔物的蹤跡,未想最不可能出現魔物的地府里,卻聚集著這麼多的魔物,都是他的同類。

葉湛不可能沒有波動。

他怔然地望着周圍的石林,彷彿每一塊石頭之後,都藏着一個魔,怨毒地在窺視着他。

葉湛嘆了口氣。

甚至不知道這些魔物是煙消雲散了好,還是永生被困在這裏的好。

離傾靠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安慰。

「這個世上,好像有太多事情,是我們並不了解的,但是我相信,這些被掩藏之事,早晚會有真相大白的一日。」

。 那雙赤瞳的主人當下正在拚命眨眼!

余長安一口說着安慰的話一口又對着車公公和趕上來的山藥吩咐:「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卿莫離再不情願也無法,他更不情願使上力氣誤傷余長安。

最終他敗了。

只留下一句:「夫人,你好狠。」

「戴上了戴上了!」

半個小時過去,余長安終於發出喜報,卿莫離的眼白已經掛上血絲。

其餘三人圍在他身邊湊近觀察他的黑瞳,臉上喜悅怎麼都蓋不住。

「簡直太神了。」車公公感慨萬千,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山藥是個機靈鬼,感嘆著就去房裏搬出鏡子遞給卿莫離瞧。

本來一臉生無可戀的他,見到鏡中自己確實愣了一瞬。從出生便異樣的卿莫離隨着年紀增長瞳孔越發紅,被所有人都當做妖物,他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瞳孔也會像正常人一樣。

瞧着他臉上神色微凝,余長安心中百感交集,她接觸過的白化病人不少,他們對於健康人的特徵嚮往是常人無法想像得到的。新世紀人類都如此,何況出生在封建王朝宮廷中的卿莫離?

想着,余長安拿走鏡子交給山藥,又對着車公公進行詢問:「黑豆和醋準備的如何了?」

「早早兒的就派人去購買了,估摸著要不了多久就回來了。」車公公看了一眼太陽認真回答。

余長安點頭,隨後又道:「我想單獨和王爺待會兒,煩請車公公帶山藥去廚房看看早膳。」

「是。」

待二人身影徹底從主院消失,余長安這才拉起卿莫離的手帶他走向院中。

整個視野清晰無比,院裏的梨花也美了許多。

來到樹下,余長安指著樹上梨花道:「看得清楚嗎?」

卿莫離沒有立即回答,反倒從後面抱住她,他將腦袋抵在余長安的肩頭,聳動鼻尖嗅着花香和她的發香:「原來站在樹下就能看清花苞的感覺是這般——我從未看的如此清晰過,夫人,謝謝你。」

「那你還怕不怕了?」余長安側臉笑問。

卿莫離迅速搖頭,將臉埋得更深:「短暫的害怕換來的東西如此值得,往後為夫再也不怕了。」

余長安笑聲溫柔,她兩手放在環着她腰肢的手上,溫熱傳遞進卿莫離心坎。

只聽她鄭重開口:「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不戴這個東西就能站在樹下看清花苞。」

向來都是他卿莫離護旁人周全,沒想到今天竟也輪到他被別人守護。

這種感覺是卿莫離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身後人嗓音有些沙啞:「有夫人在我身邊就夠了。」

說罷,卿莫離將她轉過來,他眼角噙著淚,深情注視着余長安,幾朵梨花落下的功夫,他已然吻了下去。

良久,卿莫離的話在余長安耳畔響起:「以後不管發什麼,你都要待在我身邊,哪也不許去。」

聞言余長安噗嗤笑起,打着趣道:「若是你負了我,我還留你身邊做什麼?」

「我若負你,就不得好死。」

「嘁,渣男一般都這樣講。」余長安故作不屑。

對於時代不同的辭彙,卿莫離有些不解:「什麼是渣男?」

余長安嘴唇輕抿,強忍着笑意調整了面部表情,佯裝一副冷傲模樣方才開口:「你只需記住,若你負了我,我就祝你兒女滿堂老無所依,身殘體弱壽比南山!」

說完余長安被自己的毒話逗得捧腹大笑:「我鬼手神醫不但百毒不侵,嘴巴還毒,說什麼中什麼。哼哼……你可千萬不要負了我,否則老年生活將會無比凄慘哦。」

一聽余長安奶凶奶凶的語氣,卿莫離忍俊不禁,抬手就撫上她的臉:「好,我若真負了夫人,夫人就來這棵樹下對着它控訴我,我一定會受到懲罰的。」

「呸,誰知道你這小破樹靈不靈呢?」

「夫人今日煞是可愛。」

高牆深宮某處金碧輝煌的大殿中,榻上斜卧著一襲金縷衣的人,身前還有嬤嬤正在為她鮮紅的指甲上色。

殿下跪着一位婢女,兩邊坐着許多嬪妃。婢女她神色恍惚,下巴還勾著一滴淚,時間靜悄悄過去,白賢兒慵懶伸出爪子,指尖紅艷艷的,似是抹了血一樣,本就白皙的皮膚配上這手指甲,活像白骨精托生的玩意。

整個殿上氣氛微妙,有人藉著喝茶的空隙瘋狂偷看旁人,有人藉著整理髮簪側臉不給身邊人好臉色,也有人始終端莊靜坐。

過了許久,白賢兒起身頭朝着另一邊斜卧下來,這才伸手讓老嬤嬤上色。

「皇后不愧是皇后,大清早的竟有這般好興緻。」一位打着哈欠的女人翹著腿斜靠在椅子上,神態飛揚跋扈,一句話出口驚得眾人斂氣屏息。

白賢兒眸子都未抬起一瞬,過了半晌才不大情願的開口:「婉佳人出身寒門,自然是不解本宮這般風情雅趣。」

話音剛落眾人面面相覷,白賢兒這才故作驚訝道:「哎唷……瞧本宮這記性真是,你如今已是婉貴妃了。說到底還是六宮事物繁忙,難得才抽空趁著這會子拾一拾小趣。倒不比婉貴妃你兩袖清風的自在。」

此話出口難免有皇后一黨附和著笑起:「是啊,皇上把所有活兒都給了皇後娘娘,一丁點兒都不讓婉貴妃沾呢,真是偏心死了!」

「就是,婉貴妃福氣可不是一般的大唷!」

一道道陰陽怪氣砸向婉貴妃,氣得她方才臉上的跋扈之色全然褪去。在這宮裏拼了命往上爬,誰不是為了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混到貴妃,手裏一點實權都沒有,可不得讓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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